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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你怎么懂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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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我把钥匙给你一颗,别弄丢了啊。”
“给我钥匙干嘛。”
“下午我得去店里一趟,可能晚上才回来。你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行吧 。”
今早从醒来开始我就莫名紧张,吃完饭在沙发上呆坐着。又是那种等待的感觉。
一直到陈长秋过来问我:“你昨晚上想到什么了?”这个爱情保镖是真的尽职尽责。
“……”但是我想到什么了呢。
“我昨天晚上想到四个问题来问你,是现在回答,还是晚上我回来再说呢?”
“晚上吧。”太阳明晃晃照着,有点影响我的思绪。
“那我现在就去店里。”
“不是说下午吗?”
“我妈说,让我没事干就早点去。”
“哦。”
陈长秋压下门把手时,我把她叫住:“等一下,你先告诉我要问的问题呗。”
“对哦。”
她回来找了纸和笔,把问题写给我:“就这些,你研究研究吧。”
陈长秋出门后,我在沙发上由坐着变为躺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正好也无聊,我干脆睡到中午,出门吃饭。
我像刚离家出走那天一样不知道干什么。
出门才知道是阴天,外面刮着不大不小的风。
不知道吃啥就去吃麦当劳,点了板烧三件套。待在里面吹空调,直到我把可乐全喝光。
下午只能随便找家店,又点一杯喝的,坐在玻璃窗前。我把陈长秋写的字条拿出来展开,看看上面写的问题,再看看窗外走过的人们。
等我回去见到陈长秋,好好回答这纸上写的东西,她就会跟我和好吗?
我听爱情保镖的话,在心里认真组织着语言。好像陈长秋真的在对面看着我似的,越想越紧张,坐也坐不住。
下午四点,结合这三天想到的所有,问题回答得七七八八。我被想见陈长秋和不敢见陈长秋的心情来回折磨,再也坐不下去,坐上轻轨往回走。
什么事都不做的一天,过得很慢也很快。上楼等着,心想人应该天黑就会回来。
墙壁从白变黄,最后变成灰色,能见度只剩面前的一小块。
我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又睡着了。
“我回来了乖!”
陈长秋化了妆,穿着和出门时不一样的衣服,头发也更长。她甩下包向我跑过来:“怎么没开灯?”
“——你刚刚叫我什么?”
陈长秋按下开关,问我怎么了。还有,怎么整天都没理她。
“等一下等一下,现在是几几年?”
“你在家睡傻了?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的心率翻了倍:“你快告诉我。”
“2018年啊。”
“2018年我们都还没认识。”
听到这话,陈长秋眼里的疑惑不像假的:“你喝多了?食物中毒了?”
“我们不是在2013吗?”
她听完,突然笑得蹲下去:“向日夕你演得好差。刚才说2018还没认识,现在又说我们在2013。”
“我是说真的。我们没在吵架吗?”
“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
她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了。我满身冷汗,调动刚醒来的大脑,思考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在麦当劳发呆,在奶茶店发呆。
掏出陈长秋给我的纸条,上面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读不懂。
意识开始迷离的时候,发现我有了一点听觉与触觉。
醒来时,又有个陈长秋站在我面前:“你在做噩梦?”
我睁眼第一件事是抓着她的衣服:“现在是几几年?”
陈长秋嘴里叼着冰棍,说话模模糊糊:“2013啊,你忘了?”
真的吓死我了,我坐起来叹气:“那就好那就好。”
“回来得有点晚了。你的问题想得怎么样?”
我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也不算太晚:“大概想好了吧。”
“OK。我换个衣服就来听听你答得如何。”
说是换衣服,其实两个人洗澡吹头发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干脆关了灯,坐床上说话。
“真的来了啊,第一个问题,关于吵架你想到了什么,随便说。”
“陈长秋我好紧张。”
“都缓一天了,快说吧,”陈长秋的手在我背上顺气:“你只要开口说第一句,后面就不紧张了。”
“好我说我说,”我把手指轻轻捏成拳头,掌心感觉到之间的冰冷:“我真的开始说了啊。”
“嗯。”陈长秋深深地点头。
想到的太多,要从哪开始说呢?
“先说为什么我总是为一点小事生气。”
“我时间观念比较强嘛,很重计划。陈长秋就更随性,所以有时候我会烦,老埋怨她。”
“但你光顾着生气,根本没想着好好告诉她对吧?”
“对,所以每次就互相看不顺眼,发脾气。”
“而且我这个人怪死了。我想象了一下,比如看电影迟到,换做其他人我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
朋友都说我这个人善良大度。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我对着陈长秋太容易有情绪了。
“那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据我分析,可能是谈恋爱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女朋友应该什么都依着我。虽然明面上没觉得,但潜意识里是这样。”
“所以你得改,你是人她也是人,哪有百依百顺的道理?”
“说到这个,其实我感觉,平常我就是对她百依百顺吧。打扫卫生,做饭刷碗,洗衣叠被,大部分是我做,快递也是我拿。”
“她使唤你做了吗?”
“没有但是,我一想到我好喜欢她,就想为她做任何事情,干什么都心甘情愿。”
陈长秋用无语的眼神看着我,我连忙补充:“我现在明白了一点,我肯定没有那么心甘情愿,不然陈长秋没依着我的时候,就不会发脾气。”
“看来你真的思考出有用的东西了,”居然得到了爱情保镖的认可:“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有时候陈长秋会说,吵架时保证的总是不会改,看不到我付出在哪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都包揽家务,早就付出所有了?”
我连点五下头:“后来我发现,其实我认为的付出,和陈长秋想要的不是一件事,但我想不出来还能付出什么。”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如果你总是满脸愿意地去做这做那,搞得你像真的热爱家政行业似的,对方会习惯忽略,下意识变得懒惰。所以这方面的不平等,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那正确的付出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你们得慢慢研究吧。”
“可是这样的话,如果和好以后什么体力劳动都对半分,我们的生活方式会完全不同。而且感觉好别扭,跟不熟似的。”
陈长秋伸出手指戳我的太阳穴:“这是要不要对半分的问题吗?关键在于你还会不会觉得帮做家务就是爱她,觉得你都做了这么多之后,她就应该由着你发脾气不满意。”
“大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因为我没有被爱情蒙蔽双眼。”
那继续说。我闹别扭的原因,还有另一大方面。诚实地说就是我知道自己很爱她,但心里觉得她不够爱我。
“合着你觉得别人欠你的?”
“没有没有。就是,我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之前明明还跟我说,是陈长秋先喜欢的你,你早就发现了。”
确实是这样。
我知道她喜欢我,她告诉了我很多遍喜欢我,说了很多次爱我。
她说喜欢的时候我会幸福,会心软成一片。
但其实“喜欢我”这三个字,除了文字上的释义之外,对我来说是空空如也的。我根本没有接受它的能力。
这一点似乎不在陈长秋的知识范围内:“那怎么办呢?”
“我需要改变观念吧。”
读书,工作,这些事情我可以做好。但在其他方面,我总是学不会从容。
还在上学的时候被几个男生表白过,沉默躲闪着就过去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拒绝。
我一直觉得被表白是别人才会经历的事情,说白了根本不会相信有人喜欢我。
有人说我长得好看,也笑一笑就过去了,这不该是我会听到的词。应该是听错了,或者少数人眼睛不好使吧。
我习惯性地相信自己并不受欢迎,而觉得陈长秋是个很受欢迎的正常人。比如她长得不错,有五个互相熟识的好朋友,还敢跟网友、妈妈吵架。
我心里一直潜伏着危机感,特定地时候会跑出来作乱。
“反正你们是同一个人,你说长秋会怀疑我喜欢她这件事吗?”
“我觉得,如果你没有出轨什么的,应该不会。”
“那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陈长秋喜欢你?”
“我不知道。”
“很简单啊,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都不怎么喜欢自己,所以更不会接受别人喜欢你了。”
我低头不看她,陈长秋就弯腰从下往上看我:“对吗?”
“如果贬低自己是一种习惯,那活着岂不是很辛苦?”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嘛,夸自己也可以变成习惯。”
陈长秋这么说,刚才我皱紧眉头说出的忧愁,好像一下变得轻松不少。
“从明天开始,你就每天从自己身上找优点怎么样?你要是真那么坏,陈长秋不可能喜欢你的。”
“会有用吗?”
“会的会的。”
“……那我明天试试吧。”
“其实也不用等明天,要不你现在就想一个?”
我的优点。思来想去,想到略刁钻的一个:“两年没生病?”
“对啊,这可是大优点,说明你生活健康。”
嗯,从现在开始我是生活健康的向日夕。
“好吧。那我继续说下一个话题。”
下一件要说的事很重要,关于为什么吵架的时候我总是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