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是故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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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恙穿的是闭眼前那套青色长袍，当时天气寒凉，现在看来有些厚了。整个人在漆黑的环境中发着莹莹的光，让沈清时足以看见他。
沈清时看不清叶无恙的模样，他是个普通人，哪怕现在与叶无恙有着不浅的纠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散发着银白幽光的影子，连脸都难以看清，却能听见声音。如寒玉入池。
沈清时艰难起身，满不在乎的抹了把脸，把原本还算干净的面孔糊的都是血。偏偏穿的还是白衣，胸前一片都是红的，有些血迹已经发黑。
沈清时依倚靠在墙上，勉强开口道：“你就是大师说的爱管闲事的人？”
“……”叶无恙心想，自己在外的名声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叶无恙问：“大师？大师是谁？”
“不知道.”沈清时道，“我没见过他真容。不过大师人称半步仙，道号是差半步。”
叶无恙：“……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法子的？更何况是这种邪术？生人与死魂本不相干，你如今找到我，是违天命，要遭报应的。”
“……”沈清时苦涩道，“我这人，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报应。”
见他不愿意多说，叶无恙叹道：“你找我做什么？若是杀人放火这种害人的勾当我可做不了。”
沈清时：“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叶无恙：“只是找个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沈清时：“他好像已经死了，要是个活人，我也不用这么辛苦。”沈清时苦笑道：“我寻了他七年，却告诉我他早死了？求神拜佛，能做的我都做了。”
叶无恙叹了口气，他也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罢了，又能做什么？
叶无恙：“既然已经身死七年，你又怎知没有魂灭？”
沈清时：“人有执念，是走不了的，无法投胎，也无处可去，只好在这世间徘徊，他在等我，我确信。”
叶无恙：“……”见他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叶无恙也无心在劝。
“竟然你如此相信那大师，为何不请他直接帮你寻得那人。何必来找我，也免了这么多麻烦。”
沈清时：“大师不管阴间事，自然是找个鬼办比较好。”
你真的不是被人骗了吗？
叶无恙暗想，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若我帮你找着了，你会如何，我又会如何?”
“求人办事，自然得有报酬，求鬼也一样。”沈清时道：“若是找着了，我剩下的寿命，会转到你身上，不过不多。”
叶无恙：“那你呢？”
沈清时：“永世不得超生。”
叶无恙声音紧了紧：“寻个人而已，至于吗？”
沈清时轻咳两声：“他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谈不上什么至于不不至于。”
沈清时说话时总是笑着的，不见高兴，不知是下意识的，还是有意的。不过提起按个重要的人，面上的笑容才会真挚几分。
叶无恙见沈清时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闭了嘴。叶无恙总觉得他这人怪，可要细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如今你我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放心，我跑不了。”沈清时笑道。
“……你要找的人是谁？”叶无恙问。
“是我的……恩人，叫沈时安。”沈清时答。
就连名字都如此相似？叶无恙心想，这两人必定关系不浅。但看沈清时没有多说的意思，甚至隐隐在回避，叶无恙没在多问。
等到沈清时状态缓过来了，拍了拍衣摆道：“我去换身衣服。”
叶无恙道：“沈公子，我们去哪寻人。”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但我毕竟只是个凡人，要想在人群中找一个死去的人，实在困难。 ”沈清时打开那将叶无恙灼伤的门，外头天光大亮，叶无恙赶紧小心跟上，同样的亏，他可不想吃两次。
“你跟着我走，肯定能找到的。”
门口摆放着冷掉的饭菜。还算新鲜，看样子是不久之前送来的。
外头是一间小院，不大，空落落的。没什么活物。就连院里的草都死了大半，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
叶无恙心想，这沈清时看起来是个富家公子，怎么住的如此潦草？
沈清时转而去另一件小屋，原先估计是用作柴房的。里面摆放着一些日常基础用品，现在沈清时就住在那。
叶无恙没跟进去，他没有看别人换衣服的爱好。
没一会沈清时就出来了，换了另一套素白的衣裳，一身上下挑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要不是看那张气度不凡的脸，根本想不到这人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浑身上下除了黑就是白。沈清时长相清俊，却是面色发青，肤色惨白，两人站一块他更像鬼。
叶无恙不懂沈清时家境富裕，却住着空荡荡的房子，身体孱弱，甚至连一个小厮都没有。
此时院门传来“砰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脆的女声，“少爷！”
沈清时前去开门，叶无恙默默跟在他身后，估计现在寻常人看不见他。
“原来是莹儿，怎么这么急？”沈清时见人笑道，“瞧你满头的汗。”
来人是一个穿着翠黄袄裙綰着双鬟的丫鬟，“今日府里头来了贵客，老爷喊您过去呢。”那名叫莹儿的姑娘道，“快些走吧，您这地离得远了些，来回费劲。”
“什么贵客？值得你这样着急？”
莹儿嗔道：“是江家的大公子，和一个红衣男子。”
沈清时跟在莹儿身后，两人一鬼，一齐往大厅走去。
沈府确实大，却见不着几个人。叶无恙跟着他们一路走去，见整个府邸阴气重重。偶尔还能看见几阵阴风刮过。
叶无恙估计这地方死过不少人，不过说来也怪，一般这种人家建府邸的时候应当都会选一块风水宝地，图个好寓意。
这沈府难不成反其道而行之？叶无恙心想。
直到走进了大厅才见着人，沈老爷正与人相谈正欢，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粗犷的笑声。还有另外几个男子的声音。
“老爷，沈少爷到了。”沈老爷身旁的小厮小声提醒道。
那座上的沈老爷收敛神色，轻咳两声，招呼着沈清时过去：“犬子来了，过来，来认认人，今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沈老爷拉过沈清时，沈清时身形晃了晃，摇摇欲坠的行了一礼，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我近日里身体抱恙，没能及时接见，抱歉了。”
这大厅里的人是最多的，叶无恙没有跟过去，而是找了个拐角躲着，一只鬼发闷。
除了一些小厮和丫鬟之外，最显眼的是另一边坐着的两个男人，估计就只莹儿口中的贵客。一个一身紫衣，一个一身红衣，叶无恙看不清脸。
沈清时面上依旧挂着往常的笑脸，不见喜怒。
叶无恙收回视线，低头把玩一旁栽种的花。花是艳红的，上面停留着一只雪白的蝴蝶。虽然碰不到，但只是看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往常他跟花辞一块生活的时候，花辞就喜欢在院子里栽花种草，让原本荒芜的院子变得生机勃勃。叶无恙就不行，他不适合照料花草，没几日就会枯萎；也不会照顾人，甚至照顾自己都费劲。还好花辞从小懂事，甚至更多时候是花辞照顾他，不然不出几年两人就会死于非命。
他确实死的太突然，甚至来不及告别。
他如今已经变成了鬼，没有实体，哪怕有人从他身体管过也只会感觉一阵凉，叶无恙叹了口气，就这种半死不活的日子简直是折磨。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叶无恙感觉胸口堵塞，喘不上气。
不过，做鬼也要喘气吗？
“你在干什么？”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学着叶无恙蹲下问道。
“……！”叶无恙一惊，瞬间弹起。
那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生的雪玉可爱，面颊桃红，好奇的看向叶无恙，“你这么大个人，我看不见你才怪呢！”
叶无恙冷静下来，仔细地上下打量一遍小女孩，这才发现她没有影子，却身体凝实，也许才死不久？
“你一个人在这吗？”叶无恙问。
小女孩：“没有啊，我们好多人都住在这里，已经好久啦，不过你——我是第一次见！”
叶无恙疑惑：“好多人？”
小女孩好像提起了兴趣；“对啊！大家都对我很好，大家都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
说着小女孩声音渐渐消退，直到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叶无恙惊起，四处望了望，一切如常，却没在看见那小女孩。此时叶无恙感觉身体一阵晕眩，隐隐有什么吸引着他。正是小女孩消失的那个方向。
叶无恙心悸的紧。变成鬼也会难受吗？没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么多了，叶无恙顺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前进。
是一间空院子，外头有一个池塘，盛着枯枝落叶，和衰败的荷花残枝。里头还有水，更准确来说是淤泥，看似浅浅一层铺在上面。
院子在最东边，已经荒废了。大门被重锁链锁住，上面已经陈旧生锈了。
穿过门，叶无恙一踏进这院子，就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他，四处看看又没有人。
错觉吗？叶无恙心想。搓搓手臂继续往前。
即使变成了鬼，叶无恙还保留着推门的习惯。屋里的装潢与其他地方没有太大区别，此地似乎被荒废很久了，每个物件上都覆着一层厚重的灰尘。
叶无恙忍着不适四处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打算回去问问沈清时。
一出去，被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叶无恙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他觉得这件事总有蹊跷，那个小女孩怎么会突然出现？又怎么突然消失?叶无恙没有答案，回到最初的那朵花面前。蝴蝶已经飞走了。
“两位公子与愿意赏沈某一个脸面，专门走一程，辛苦了。”
屋内几人恰好道别，叶无恙抬头一看，太阳在往下落了，天就要黑了。
“不用，我们两个一同回去，不碍事。沈老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一道温润的男声传出。
叶无恙依旧待在拐角，等着沈清时出来。不过他觉得那男声好耳熟，微微瞥一眼。
那紫衣人腰间带着个草扎人，气质温润，面貌和善，眼尾上挑。就跟曾经记忆中的人异常相似。
宋沅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