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禁止坠星》安戎马

1、天台初遇 烟草与薄荷

　　林昭野咬着滤嘴往后槽牙方向顶了顶。天台铁门突然传来吱呀声，他皱眉碾灭才燃到三分之一的烟——上周刚因为抽烟被通报批评，要是再被抓现行怕是要吃处分。

　　压抑的抽泣声顺着风灌进耳膜。

　　他贴着水箱侧身望去，穿着大一制服的男生正蜷缩在避风角，膝盖上摊着本被泪水浸皱的物理笔记。林昭野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上周在音乐教室撞见过这个身影。当时这小孩正踮着脚偷看钢琴上摊开的乐谱，阳光穿过他扬起的发梢，整个人像株沐光的铃兰。

　　此刻铃兰在暴雨中折了腰。

　　"喂。"林昭野从阴影里晃出来，惊得对方慌忙用袖口抹脸。他注意到男生手腕内侧有道结痂的月牙形伤痕，"教导主任最近查得严，要哭也换个地儿。"

　　男生攥紧笔记的手指泛白："学长不也在..."

　　尾音被哽咽吞没的模样让林昭野想起母亲离开那天的自己。他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抛过去："江愈星是吧？合唱团新来的男高音。"糖纸在夕阳下划出银色弧线，"再哭下去嗓子要废了。"

　　愈星接糖时项链从领口滑出，星月吊坠撞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他扑过去捡的动作太急，链条在指间绷成颤抖的直线。林昭野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突然哼起即兴的旋律。

　　"这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带着鼻音的发问。

　　"野星。"林昭野用鞋尖轻点地面打拍子，"我写的。"

　　晚风卷着烟草与薄荷的气息掠过生锈的栏杆，远处传来放课的钟声。愈星捏着皱巴巴的糖纸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扬起稚气的弧度："学长抽烟的样子，好像要把整个黄昏都烧穿。"

　　林昭野怔了怔。母亲总说他抽烟像个小混混，却没人发现他每次都会把烟蒂收进铁盒——就像把那些无处安放的期待仔细封存。此刻铁盒在裤袋里发烫，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要听完整版吗？"

　　暮色中，少年们交叠的影子正在琴键般的护栏上谱写着未命名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