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与你的距离》兮饱

1、相遇 礼堂顶

　　礼堂顶灯在纪星眼前晃出一圈光晕。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前排女生发绳上的珍珠，直到麦克风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

　　"下面有请高三年级代表沈清羽发言。"
　　他抬头时，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上台。白衬衫，黑裙子，高马尾——简单得近乎刻板的装扮，却在聚光灯下白得晃眼。当她说到"仙女座M31"时，睫毛突然颤了颤，像蝴蝶翅膀掠过星图。
　　"...因此我建议增设天文社的观测时长。"
　　纪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这个声音太特别了——像冰镇过的山泉水，带着某种精确的冷感。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镜头放大后，能看见她翻页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真有意思..."纪星摩挲着下巴，在笔记本上画了颗小行星，标号"2023-SQY"。
　　后台走廊沈清羽把演讲稿折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拐角处突然闪出个人影，薄荷味的须后水气息扑面而来。
　　"学姐！你的仙女座观测数据是不是少算了大气折射？"
　　眼前男生笑得晃眼，左颊酒窝里盛着礼堂漏进来的灯光。他递来的纸上画着复杂公式，字迹潦草得像被流星雨砸过。
　　"高二（1）班纪星。"他自我介绍的样子像在颁发奖状，"我看过去年《中学生天文》你发表的论文。"
　　沈清羽抱紧笔记本："误差在允许范围内。"转身时，她闻到对方身上有雪松混着焊锡膏的气息——像是刚拆封的新电路板。
　　深夜月光透过圆顶玻璃，在望远镜上流淌成银河。沈清羽翻开观测日志，突然发现扉页多了一行铅笔字：「今晚木星合月，西南方20度仰角——路过的新社员」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她鬼使神差地调整镜筒，看见木星条纹间有个小小的风暴漩涡，像极了那个男生笑起来时的酒窝。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纪星正把偷拍的照片投影到天花板上。星光穿过薄纱窗帘，在他指尖跃动成河。手机屏幕亮着刚收到的短信：
　　「星迹算法已通过初审，但董事会要求删除所有个人项目。——父亲」他轻轻点了"已读"，把沈清羽演讲的录音设置闹钟铃声。
　　次日清晨教务处黄铜钥匙在晨光中划出抛物线。"按校规，天文台给年级第一使用。"林主任的眼镜反着光，"但设备维护需要两个人。"纪星突然指向窗外："比如帮那位学姐？"沈清羽正独自搬运赤道仪，金属部件在她手腕压出红痕。钥匙"叮"地掉进盆栽里，纪星已经冲了出去。
　　"放下。"
　　沈清羽的声音比金属还冷。纪星却已经托住赤道仪底部，温热的指尖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学姐的手比想象中暖。"他变魔术般掏出保温杯，观测专用热可可，拜拜学姐"
　　杯底贴着的便签上写着：「器材申请表在第三抽屉，我帮你填好了」，落款画着歪歪扭扭的仙女座简笔画。沈清羽盯着那个幼稚的涂鸦，突然发现"M31"三个数字被刻意描成了爱心形状
　　……
　　同桌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听说纪星今早又去找你了？"沈清羽的筷子停在半空。食堂另一端，纪星正被篮球队围着起哄。他笑着摆手，目光却穿过嘈杂人群，准确锁定了她。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纪星把手机拿出来朝着她在的方向，她低头继续吃饭，没看见纪星把手机屏幕上正在编辑的邮件：「申请将天文台使用权转让给沈清羽。——纪星」
　　深夜凌晨沈清羽调试望远镜时，镜筒突然自动对准了仙女座。她皱眉检查控制系统，发现有人输入了全新的校准参数。控制台下压着张纸条：「大气折射系数已修正，试试看？——JX」窗外，流星划过天际。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纪星正盯着被父亲退回的转让申请。屏幕蓝光映着他紧抿的嘴角，直到手机突然震动——天文台监控APP弹出提示：「用户SQY正在使用望远镜」他笑起来，把沈清羽调试设备的背影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