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对人的定义 感觉我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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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
墙壁贴满封印的房间里，被绑在椅子上的源时叙想。
一下鬼蝠鲼就被人类带走，关到这里。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普通孤儿绝对会吓坏的。
看着面前给自己下达监管通知的辅助监督，源时叙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的身份没有问题吧？”
“就这样随随便便囚禁一个无辜的少年，还做出一副要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的路过的普通公民，你们不怕我报警，控告你们强制抑留罪和胁迫罪吗？”
身着黑西装的辅助监督不为所动。
他盯着面前身着约束衣的咒术师，冷冷地告知“常识”：
“咒术界独立于普通势力以外，日本政府无权管辖咒术界事务。”
这个世界载入给我的常识不包括这一项啊————
【宿主不要害怕，不管怎么我都会保你周全的！】
【退至我身后，不要伤他！——】
先不提我要沦落成什么样才要被保护，我好歹可以一口咬爆游戏数据库。
源时叙忍不住吐槽。
我完全没说过我害怕啊喂——
其实只是你自己想玩角色扮演吧，无论怎么想都是你自己想玩吧，你是球形对吧，球形其实根本分不清正面是哪边吧，你的身后是哪里啊——
战斗力只有15的你，要怎么才能保护我啊，敌人一个棒球棒就被打飞了啊，难道球形的你梦想是当棒球吗，当年跟乡下妈妈说的明明是当武士，你这算什么啊棒球武士……
两人用意念彼此斗嘴了好几个回合，开始无聊。
为什么还不来人啊。
明明我/宿主的身份完全没有问题才对——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不用害怕，是我。”
看到眼前的景象，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温声安慰道。
模仿蛇獴装死的源时叙这才睁开眼睛，收回吐出的舌头。
“没事了。”
“刚刚只是在检查你的身份，现在已经查明没问题了。”
“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夏油杰俯下身，帮忙解开少年身上的束缚带。
脖子和胸前处绑得紧，他不得不凑近，温热的气息吐到源时叙的颈后。
系统系统，刘海离我好近——
上面有根头发有点毛躁，好想给它做护理——
而且……
夏油杰看到少年的脖子逐渐染上粉色。
好香，真的好香，是一种沁人心肺的、冰冰凉凉的甜香。
源时叙吞了口口水，把舌头咽回喉咙。
再多一会，我就忍不住下口了。
这是我来这里遇到的，最合我口味的储备粮。
夏油杰却以为是他不适应与人距离太近，心里道了声歉，加快手上的动作。
直到所有束缚带都被解开，两人仍是沉默不语。
为了缓解尴尬，夏油杰开口问道：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夏油杰，今年16，你呢？”
“我叫源时叙，今年也是16岁。 ”
源时叙顿了顿，问。
“另一个人呢？那个白头发、戴墨镜的人。”
“你说悟啊。他有别的任务先离开了，由我来负责你的后续事项。”
夏油杰帮少年理了理被束缚带扯乱的领口，说。
“ 你刚刚觉醒了术式，可以考虑来我们咒术高专上学。”
他掏出了一张印有“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字样的名片。
“未成年咒术师一般都会来这里上学。”
“这里的同学都和你一样拥有咒力，学校也会教你如何控制咒力，包食宿，也不收取学费。”
“来我们学校的话，就不用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了。”
夏油杰笑着说。
“你有line吗？”
少年点了点头。
“你愿意和我加line吗？这样你有什么困惑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源时叙“嗯”了一声，从空无一物的口袋里掏出系统伪装而成的手机。
【宿主你放心，只要听我指挥，绝对不会暴露出你没用过手机的事实！】
【我会自动切换画面，宿主你只要假装点点就好了！】
源时叙维持住了面瘫表情，背后紧张得直冒冷汗。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互加line后，夏油杰贴心询问。
源时叙摇了摇头，仍是三无面瘫表情。
我连这个世界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怎么送我回去啊——
快点走吧储备粮大人，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开始忍不住咬你一口然后暴露身份被打死了的悲惨故事啊————
夏油杰却好像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说。
“好的，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
再聊下去就暴露了啊——
第二天，通宵学习世界常识性操作的源时叙，抵达名片上的地址。
光是坐新干线就要坐半个多小时，还要转三趟大巴，这里真的不是什么骗人的戒网瘾学校吗？
【我查过了，是正规学校，入学平均偏差值高达87，是不折不扣的超级高中！】[1]
是远离尘嚣，闹中取静，可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2]，用漫长上学路锻炼学生意志的好学校啊！
“源君，这边。 ”
打断一人一系统对话的，是夏油杰的问候声。
“早安，源君。”
夏油杰走道到源时叙身边，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你看上去休息得不太好。”
“昨晚有些激动，睡不着。 ”
昨晚通宵学习怎么用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恶补孤儿院建筑结构和规章制度，努力抓获了4只小咒灵填饱肚子，还刷了一晚上的Instagram。
夏油杰理解地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他们走过刻有“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白石入口碑，走过分割世俗世界的朱红色鸟居，走过供奉佛陀遗骸的青玄色五重塔。在源时叙懵懂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过了许多咒术师的一生。
他们最终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里面是我的班主任，不用紧张。”
夏油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教出了杰这样负责任懂礼貌绝世好学生的班主任，想必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西装教授。
源时叙心下敬佩，深吸一口气，定睛一看——
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黑色外套扎玩偶的极道大叔。
……
源时叙一时失语。
失敬失敬。
怪不得杰也是个戴耳扩穿灯笼裤的不良，原来是学校传承特色吗——
【这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大叔，你是不是姓杨，叫受蔷薇？】
“这就是昨天发信息，说要转学来的源时叙同学。”
夏油杰出声介绍。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请夏油君出去吧，我要开始入学测试。”
在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源时叙猛然出手——
两腿半扎马步，左手成拳负于腰后，右手前伸掌心朝上。
是最经典极道会见姿势！——
“小弟源时叙，初次入会，请组长多多关照！”
“……”
夜蛾正道一时失语。
黢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欸，这个流程不对吗？”
“我看别人都是这样演的啊？”
“难道是要我只剩裤衩士下座，双手高举接烟头才行吗，会不会有些太隆重了，这个学校难道是山口组再来的类型吗……”
夜蛾正道脑门蹦出一个“井”字。
悍然出拳！——
砰！——
【声音清脆，好头！】系统点评。
“我们学校不是山口组，”
源时叙乖乖坐在椅子上，脑袋肿起一个大包。
“也不会有人拿烟头烫你。”
“所以……”
夜蛾正道望着面前的少年，正色问道：
“源同学，你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这是一条黑暗的道路，没有尽头，没有援助，身边的伙伴会不断渐少，最终也只能孤独地走向终点。
极高的伤亡率，无尽的压力，如果不能拥有与诅咒对抗到底的决心，这些因素终将把人击溃压垮。
夜蛾正道要保证入学的学生拥有这份觉悟。
他盯着面前学生还尚显稚嫩的脸庞。
这是他对孩子的保护。
源时叙瞳孔地震。
难道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吗？
杰没有跟他说吗？
还是说这是跟大学社团招新一样的套路，招新时拉着不让走疯狂推销强迫填表，等表写好后就换一副嘴脸说要面试，面试时就开始问“你为什么要报我们社团”这种奇怪的问题……
“因为……我想当咒术师？”
少年迟疑回答。
“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咒术师？”
察觉到少年语气里的不确定，夜蛾正道追问。
他向手中的咒骸注入咒力。
拳击手套比头大的小熊玩偶站起来，逐步逼近。
“你知道成为咒术师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高薪，犯法不会进监狱？”
“不合格！”
夜蛾沉下脸，小熊咒骸悍然出拳！
源时叙迅速闪过身，躲过小熊的攻击。
右手飞速变长，手掌化作一只大张的嘴，一口把小熊吞下！
“呕……！”
可恶，这个玩偶的咒力核心居然在棉花里面，夹杂棉花味道好奇怪！
源时叙用力一甩，手掌吐出棉花咒骸，狠狠摔在墙上。
但解决掉一只、还有更多的咒骸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
一口也不想吃，躲开好了！
源时叙操纵身体变形，不甚熟练地闪躲攻击。
“嗷！”
嘴角不慎被一只灰色大象打中，破了皮，很是狼狈。
“回答我！”
源时叙的头变形成“C”字，脖子冒出来一张嘴，大声喊：
“因为杰跟我说这里包吃包住不用学费！”
“不合格！”
哪里不合格啊！？
咒骸们的攻势愈发猛烈。
为什么当咒术师？
源时叙分出了两个脑袋，一个专注躲避，一个专心思考。
因为……
因为……
“因为我想活着！”
源时叙不躲了，两个脑袋合二为一，对着夜蛾大声回答。
“我想要得到真正的尊重！”
他想起了以前游戏里的日子。参与战斗，却不能决定自己死亡的日子。偌大的世界只有自己和系统，无论跟谁说话说什么，都只会得到那几句固定的答复。只有聊天频道会给他不同的回应。
但是万恶的公屏居然欺负他没有Ctrl＋C键！
我辛辛苦苦纯手打的文字就这样刷屏了！
那是我的真心发言。
不是抽象文案啊！————
“来高专，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能做的选择……！”
跟那些囚禁我的高层混蛋相比，你们很人道。
而且我只能这么选啊！——
昨晚的经历已经让我得知，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地捕捉咒灵吃饱饭有多么困难。
“我知道咒术师会有很多死亡，但是……”
源时叙想起当时公屏上刷的一个视频，是一支交响金属乐队嘶吼的演出，他仍记得里面的一句歌词。
“I want to die to feel alive！——”[3]
“或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我活着！！！”
秘籍·引用名人名言！
我不想饿死啊！！————
或许有些愚蠢，但……
我只活过49小时13分58秒。
我只能这样了啊！——
“恭喜你，合格了。”
“还有……”
夜蛾正道头上再次蹦出三个“井”字。
面前少年，开心地化作海草模样，手脚柔软如波浪，背后不知道哪里多冒出来几只手，正在努力cos千手观音。
一弯腰一挺身，仿佛电器店门口的长条充气迎宾人偶，正在极速拔高身体，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砰！
头撞到天花板了。
通！
隆隆！
源时叙把头加固，再撞！
一撞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源时叙变出数十个脑袋。
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碰撞在遗落了一切冗杂的夜蛾正道的心上，夜蛾的心也蓦然变成牛皮鼓面了，也是隆隆，隆隆，隆隆。
好一个高专腰鼓！[4]
夜蛾忍……忍不住了！
他悍然出手，只一拳，就把这位艺术家锤倒在地！
“嗯？我还没碰到啊？”
极道班主任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疑惑。
地上的少年悠悠转醒。
“……我撞多了，头晕。”
班主任面露狰狞。
把人扶起来后，他才说出了那句从开头就想说、却一直被打断的话。
“以后在公共场合，”
夜蛾正道神情严肃。
“记得保持人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对人的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