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的秘密》甲破苍穹

2、第 2 章 小仙的工作

　　捕梦小仙

　　她振翅时抖落的星光浸着草药香，淡紫纱裙在黎明前的幽蓝里翻涌成雾。每当灵力流转，肌肤便透出珍珠母贝般的微光，轻纱贴着腰线游弋，不似凡间织物，倒像银河裁下的~一匹星屑~。
　　晨风卷走最后~一粒光尘~时，沉睡的妇人正被噩梦勒住咽喉。
　　这是一个沉浸在睡眠中的中年女人，只见她眉头紧锁，嘴唇微张颤动，下一秒仿佛就会被自己的梦惊醒。可是当"解药"散落在她的头上方时，她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微张的嘴唇不再颤抖，嘴角向上轻柔地微微扬起，那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此时睡着的中年女人，有着婴儿般干净纯洁的睡颜。
　　暮色四合时分，捕梦仙们归巢的羽翼拂过结界。笼罩梦界的~晶膜~在暮色中流转虹彩，内里悬着永不坠落的星子。萤火蕨攀着月牙桥生长，流泪时会凝结成翡翠色的~梦核~，风铃草摇晃时抖落的都是记忆的残片。
　　新来的小仙常被噩梦魇住指尖，化解不得便躲在忘川桉后啜泣。那些专司美梦的却苦恼于腰间灵纹，甜蜜的负担让羽翼日渐丰盈。此刻夕梦岛主正立在千棱镜前，鎏金面具折射着九百种光晕："从今日起，采蜜者需在忏悔潭涤尽糖霜，捕魇者当去无忧境豢养灵蝶。"
　　水晶穹顶忽然漾开波纹，端坐云台的梦尊捏碎了掌心的冰棱。透过雾气望下去，新任岛主分配的差事就像打翻的胭脂盒——把朱砂混进螺子黛，将玉簪花插进青铜樽。她抚过鬓边永不凋零的优昙婆罗花，第七次轮回开启时的预言正在应验。
　　银河悬臂的东方星域里，人类梦界如同发光的蚕茧悬浮在虚空。而在宇宙的褶皱深处，还蛰伏着火星生物的赤砂幻境、水星生物的汞海蜃楼、月球生物的银霜迷城——这些被统称为「他界」的存在，都镌刻在树宗流转着星辉的叶脉之间。
　　每位捕梦仙自十八岁星轨交汇那日起，便要背负月光织就的梦囊穿行三界。他们的寿数虽与凡人等同，却要经历九世轮回方得解脱。投胎前夕，须饮尽树宗叶脉凝结的梦蚀露，那雾气氤氲的琼浆在琉璃盏中荡漾，宛如封存了千年月华的泪滴；再吞服伴生万载的梦劫珀，琥珀色的树脂裹挟着前世记忆，在喉间化作星沙般的量子尘埃。当最后一丝灵质消散时，转世袋里便会绽放出新的幻影花苞，与远方婴儿的初啼遥相共鸣。
　　唯有那些渡过诛仙台试炼的长老，方能挣脱轮回锁链，让永恒凝固在眉间朱砂痣里。

　　少女的指尖穿透树宗虚影，激起的涟漪惊散了栖息在年轮里的光阴蝶。她抱膝坐在虬结的灵根上，听母亲讲述那些被星尘覆盖的往事。父母归来时总带着清醒岛的霜雪气息，玄色衣摆还沾着未褪尽的梦魇残渣，可不过转身斟茶的功夫，那些惊心动魄便都消融在袅袅茶烟里。
　　就像此刻她刚捕获的这场噩梦：昏暗的卧室内，床上丈夫和其他女人赤条条纠缠在一起，女人就在旁边看着，那些粘腻的喘息声却怎么也听不到。直到女人在愤怒惊醒后抽打丈夫。她也没有来得及掷出“忘忧引”，她连同梦和现实中的情形看到十分清楚。等女人再次进入梦境，她才慌忙撒下“忘忧引”，一处桃花遍野的春景，美景绚烂，令人心醉。女人最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滴胭脂泪终于坠入她腰间的收梦袋。
　　琉璃盏中的忘忧引仍在流转荧光，她却觉得掌心发空。桃瓣纷扬的美景能抚平梦魇的褶皱，可那些渗进骨髓的寒毒呢？男人烙在妻子心灵上的伤痕，岂是几缕春风就能消融？
　　清醒岛的九品冰莲法座冻得她脚踝生疼。每当试图凝聚灵识，那些从人间带回的记忆便化作青鸟四散——，羽翼掠过池面时，惊醒了沉睡三百年的锦鲤。待睁眼时，母亲留下的缠丝银镯已爬上第三十七道裂痕——这是第七次了，每当触及那个禁忌的疑问，灵台便自动下起遗忘雪。

　　踏着星砂回到仙台时，檐角的风铃正在哼唱陌生的曲调。她怔怔望着廊下新结的蛛网，忽有半枚褪色的同心结从袖中坠出。丝线上凝结的霜花簌簌碎裂，那个雪夜倏然浮现——母亲也是这样握着断弦，在月洞门前站成了冰雕，发间别着那朵永不凋零的优昙婆罗花。
　　"梦尊，请看——"夕梦岛主挥袖展开光幕，无数萤火虫般的梦境在其中沉浮，"这是捕梦仙们采集的婚姻困局，第三千七百二十四种夫妻怨念样本。"
　　被称为梦尊的存在悬浮在星砂旋涡中，指尖轻触那团灰紫色的梦境体。少妇记忆里的丈夫和女人交叠的身影在瘴气里纠缠不清。"你们打算用春梦粉饰，还是拿忘忧引麻痹？"她的质问震落梁间冰凌。
　　夕梦岛主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玄铁令牌边缘的饕餮纹，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按《三生石律例》...当集齐十二仙阁的票拟..."冰棱在梁间发出细碎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