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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死神宴请2 别这么紧张 ...

  •   雍歌举了举衣服,说:
      “你把这套上。”

      “没必要。”
      夏远山知道自己模样狼狈,但不觉得自己到了需要添衣遮羞的地步。

      再者,右手边,医生护士在给她处理伤口,左手边,文职正向她汇报事态发展,面前,助理正捧着显示器、配合文职的讲解给她看,身后,几名安保正掌管现场……她周围已经围了一墙人了,密不透风,雍歌此时再来凑热闹,她怀疑自己得憋死了。

      夏远山说完,就眼神示意文职继续汇报,可那文职轻声细语,完全抵不住雍歌魔音绕耳。

      职员有些窘迫,不知道该不该和雍歌抢“收听率”,她求助似地看向夏远山。

      夏远山揉了揉额角,疲惫而无奈,转头问医护者:
      “搞好了吗?”

      医生年事已高,几十年从医,他见多了固执己见的病人,也深知自己三言两语劝不来找死的鬼。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抱怨:
      “夏总,如果您再暴力撕裂伤口……”

      夏远山打断道:
      “所以你处理好伤口了吗?”

      医生见夏远山固执,只是叹气,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医生一走,人墙当即缺了口。

      雍歌连忙填补进来,命令道:
      “穿衣服。”
      他清楚听到“暴力撕裂”几个字,霎时明白夏远山手臂伤口为自伤——他不知夏远山动机,但那狰狞的结果,让他十分不悦。

      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绞尽脑汁护夏远山周全,抵不过夏远山脑子一抽自我伤残,雍歌态度霎时就不好了。
      所以此时他表情阴沉,语气更是不容置喙,若非顾忌强迫会触碰女子伤口,他就不是简单把嘴皮子碰一碰。

      这时,在一旁沉默的职员小声道:
      “夏总,那边还有孩童,您这样……”
      她也觉得有必要维护夏远山的威严,却不好直言,便婉转道:
      “小孩子见您身上这些血迹,可能受不住惊吓,到时候一哭,我们又得拖延些时间了。”

      夏远山闻言,看向远处那桌人,正巧与一小男孩对视。

      那孩子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喊醒,身着睡衣,一头乱发。

      这个时间点,他本该困意十足,可三更半夜,先是一群陌生人悄无声息进入他家,后又召集全家围聚餐桌。
      那群陌生人也不说明意图,只是监管他们。而亲人们也始终沉默不语,像是无所谓。

      但小孩心思细腻,发现长辈们面无表情下掩盖着的惶惑——他们并非无所谓,而是不敢问。

      夜深人静,灯光昏暗,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就连平日里最有威望的爷爷,也只是闭目假寐。

      此情此景,简直像故事书里的死神宴请。

      小孩平日里是个混世魔王,见这阵仗,也吓得不敢动弹了。
      他不知道这场噩梦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挺直了腰杆,两手放在桌上,身体不动,心神却活泛,两眼珠子更是滴溜溜转。

      于是,他亲眼看着一男一女不请自来,其中,女的身形瘦弱,男的高大威严。高大者自带凶恶属性,那瘦弱者,也不见得好相处。

      那女子衣衫不整,简直像是个难民,可男孩不敢有丝毫嫌弃或轻蔑,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女的,是那些煞神的头头。
      随后见所有人都想女子问好,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就连爷爷,在女子进屋时,都有些许异样——男孩能肯定,今日他们是凶是吉,全在女子一句话了。

      而现在,他跟夏远山对视,更是心中一凛,身子一缩,生怕后者点名要拿他开刀。

      那夏远山看出男孩的惶惑,她不知自己被男孩想成了终极大魔王,只当这孩子是应了职员的话,“受不住惊吓”。

      她不想吓唬小孩,也不愿意把事情牵扯到下一辈,奈何这孩子身份特殊,她不得不“邀请”他参会。

      夏远山这才起身展臂,由雍歌给她套上衣服。尔后行至桌前,入座。

      挨个扫视在座,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会令人发颤,她笑道:
      “难得三世同堂,本该其乐融融,大家都放松点,别这么紧张,都笑一笑……”

      老人始终闭着眼,听夏远山虚伪言论,终于睁开眼,忍无可忍,厉声打断:
      “夏远山,这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却牵连我的家人,到底想做什么?!”

      夏远山佯装惊奇,道:
      “怎么能只算是你我之间呢?诸位都是曜日股东——哎呦,您还不知道这些事吗?”

      老人当然知道“这些事”,是他亲手把家人安排进股东会。
      他这裙带蒙荫的行为显然违规,但违规的风险压不过暴利的诱惑,并且只要躲开夏远山、躲避夏远山的耳目,这事就谈不上违规了。而为了避开风纪组审查,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他知道家人“入股”,但不知道的是,夏远山居然知道此事!

      此时夏远山问,显然是在讥讽他的无知。
      老人愤然扭头,不愿回应夏远山。

      那夏远山见老人心虚,又笑了笑,转头对其余人歉然道:
      “很抱歉在这种情形下与大家见面,但事态紧急,还请多多包容……”

      突然,楼上传来幼儿的哭嚎声,聒噪而尖利,令本就惶惑的人们更加心烦意乱。
      那幼儿的妈妈,亦是座上一员,听到自己孩儿哭得撕心裂肺,下意识起身离座,意欲上楼照顾孩子。

      老人适时咳嗽一声,妇人霎时脚底生根。
      她看了眼夏远山,再看向自己的老父亲,低声恳求:“爸爸,您就让我上去吧,我真的不放心她。”

      老人反感道: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有保姆在上面看着吗?”

      “可是保姆哪有我了解孩子?”
      妇女要哭了。

      她无意掺和父亲与夏远山之间的博弈,奈何父亲身边没有多少可信任之人,只好把她这毫无威胁的亲女儿架了出来、作为权力占位符。

      今夜夏远山上门,算是她意料之中。
      她无谓于自己会不会被清出棋盘、沦为弃子,她只想护自己那降世不久的女儿周全。现在女儿在楼上哭得声嘶力竭,她听得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回房间。

      妇女继续说:
      “爸爸,你是知道我对那些事的态度,大家都清楚,我不过是个代理工具,真正掌权的,还是你,我留在这也是可有可无,你就放我走吧。”

      老人强忍着才没打断女儿的话,现在听女儿恳求,火气攻心,呵斥道:
      “说什么话?!多大的人了,心智还这么幼稚,连你侄儿都不如!”

      妇女的侄儿,就是她身旁的小男孩。
      其实那正处小学阶段的男孩也惶恐不已,妇女心智“幼稚”,他更是心智不成熟,以至于都不敢吭声。老人这一声吼,吓得妇女眼泪啪嗒啪嗒掉,就连楼上的婴儿,也被这吼叫骇得停止哭泣,但旋即,是更加惨烈的嘶嚎。

      老人恼得青筋暴跳,又咆哮道:
      “哭什么哭,都把嘴巴给我闭上!”

      他没指名道姓,可威严之下,妇女捂着嘴,不敢出声,而楼上,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婴儿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座上一大家子,七八口人,都噤若寒蝉。

      “客人们”冷眼旁观这场家事,他们知道,那老人整顿家风是假,借机撒气是真。

      夏远山对老人的杀鸡儆猴无动于衷,可眼看妇女哭得浑身抽搐,耳听楼上动静越来越弱,她招招手,说:
      “雍歌,到楼上看看,别让保姆失手把孩子捂死了。”

      雍歌清楚,夏远山让他看孩子只是借口,她其实是想支开他这不尴不尬的人,作为雍家人,他名义上也算是曜日股东,但同时,作为外聘保镖,他不该旁听曜日内务。

      于理,他确实不该。于情,他也不愿——他不喜欢听夏远山说那些官场鬼话。
      夏远山让他回避,他还乐得清净。

      踏上楼梯时,就听老人道:
      “他是雍歌?你那个‘活阎王’前夫?”
      那老人虽已在昨日会上见过雍歌,却是才认出雍歌身份。

      雍歌脚步一顿,事关自己,他高低得听了。

      雍歌期望夏远山能接老人的话茬,聊聊他这个前夫。可女子显然是不在乎这些事,也不愿在这等“无关紧要”之事上浪费时间,夏远山甚至都没就此问题发声——可能是动作示意,也可能是眼神回应,只听老人突然哈哈大笑。

      如今被人堵上家门,再装模作样也没好处,老人便直白承认自己的“功劳”,说:
      “就说你今天怎么活下来的,原来是请了活阎王保命。那我们今天这场斩杀,失败得很合理了……”

      雍歌听此,不以为然。回想逃命时女子的决策力与硬实力,有他没他,夏远山都能顺利逃出生天。他看老人自我检讨,只觉得好笑,寻思,老人何时才能发现,夏远山才是令他失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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