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因果蛊 山脚破屋的 ...
-
山脚破屋的茅草檐角结满冰棱,林寒握着龙鳞藤的手在颤抖。门内传来瓷器碎裂声,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比他预估的寒毒爆发早了三个时辰。
"哥...是你吗?"林萱气若游丝的声音让青铜古戒骤然发烫。林寒推门的刹那,九道冰锥迎面袭来,他本能地撑开黑焰结界,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瞳孔骤缩。
少女悬在半空,霜花从七窍疯狂涌出。那些本该致命的冰锥在触及她心口时突然调转方向,化作游鱼般的符文没入墙壁。屋内所有器物都覆盖着奇异纹路,正是林寒在寒潭底见过的青铜祭文。
"你果然回来了。"林萱脖颈浮现银色锁链纹,瞳孔变成妖异的冰蓝色,"比预想中早了七步。"
青铜古戒突然爆发出尖啸,林寒被震得撞上门框。他眼睁睁看着妹妹的指尖生出利爪,寒毒凝成的冰甲正在她皮肤下游走——这分明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施展的冰魄诀!
"因果反噬来得真快啊。"青璃的声音带着玩味,"双螺旋结构可比斩断亲缘有趣多了。"
林寒吐掉嘴里的血沫,黑焰在掌心凝成匕首:"夺舍我妹妹的杂碎,滚出来。"
林萱歪头轻笑,冰甲已经覆盖半边脸颊:"寒潭底的棺材居然选了这么个蠢货。"她抬手轻点,屋内的青铜纹路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林寒四肢,"你可知三百年前,青璃仙子的残魂就被我师尊......"
黑焰顺着锁链逆流而上,林寒左眼的饕餮纹疯狂旋转。当冰甲开始融化时,伪装成林萱的东西终于露出惊容:"时序之力?这不可能!"
龙鳞藤在青铜古戒的催动下暴涨,翠绿藤蔓刺入少女心口。林寒在漫天冰屑中掐住对方咽喉:"你们怎么知道青铜棺?"
"因为你母亲死前......"冰傀话未说完,头颅突然炸成冰晶。林寒只来得及扯下半片残魂,上面烙着血月印记。
真正的林萱从房梁坠落,心口插着半截冰锥。青铜祭文从她皮肤上褪去,露出原本青紫色的冻伤。龙鳞藤感应到寒毒,自发缠绕成茧将她包裹。
"血月教..."林寒捏碎残魂,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三百年前的血月之夜,十二位元婴修士围攻青铜棺椁,青璃的右臂被斩落炼成蛊鼎......
古戒突然传来灼痛,林萱的因果线开始扭曲。林寒划破手腕,任由黑焰混着巫血滴入冰茧。当青铜纹路再次浮现时,他看见妹妹的命格线尽头没入虚空——那里悬着一尊刻满血月的青铜鼎。
"以亲为蛊,好手段。"青璃的虚影在冰茧表面浮现,"当年他们用我的右臂炼成噬亲蛊鼎,如今倒是玩出新花样了。"
林寒将龙鳞藤汁液注入妹妹眉心:"怎么破?"
"两种解法。"青璃的指尖划过林萱心口冰锥,"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这缕残魂,切断蛊鼎感应。要么......"
"第二种。"
"去蓬莱仙市赌命。"青璃的虚影突然凝实,星河发带缠住林寒手腕,"用你的左眼赌一块太初原石,切开若见凤凰纹,我便传你涅槃蛊。"
破屋外突然传来剑鸣,七道筑基期的气息封锁八方。刑堂长老的怒吼震落檐上积雪:"弑主恶徒!今日便请出家法剑......"
林寒抱起冰茧撞破后窗,黑焰在雪地上灼出焦痕。他认出追击者中有三人佩戴血月玉佩,正是冰傀记忆里围攻青铜棺的修士后裔。
"往东三十里有座荒庙。"青璃的声音带着冷意,"那里埋着我当年被斩落的指骨。"
追击的剑光越来越近,林寒的丹田开始绞痛。吞噬林天霄的灵根正在反噬,皮肤下的青铜纹路像活虫般蠕动。他咬破舌尖,将巫血喷在古戒上。
青铜棺椁的虚影在身后显现,十二道锁链破土而出。冲在最前的刑堂长老被洞穿琵琶骨,精血顺着锁链倒灌入林寒体内。黑焰暴涨的瞬间,余下修士惊恐地发现本命法器正在生锈腐朽。
"血月当空!"三名血月教徒突然捏碎玉佩,修为暴涨至假丹境,"恭请圣器——"
地面裂开缝隙,青铜鼎虚影笼罩四野。林寒怀中的冰茧突然颤动,林萱心口的冰锥化作血色。他左眼的饕餮纹发出怒吼,却见妹妹的因果线末端,自己的倒影正在青铜鼎中沉浮。
"原来我才是蛊皿..."林寒在黑焰中大笑,任由血月锁链穿透肩胛,"那便看看,是谁吞了谁!"
九劫噬天诀逆向运转,磅礴吸力突然化作滔天烈焰。三名血月教徒的精血逆流而出,在空中凝成青璃右臂的轮廓。当荒庙地底的指骨破土飞来时,整座青铜鼎虚影突然龟裂。
"不可能!"血月教徒在惨叫声中化作干尸,"噬亲蛊鼎怎么会认你为主......"
林寒接住坠落的青璃指骨,将其按入冰茧。龙鳞藤疯狂生长,将林萱裹成翡翠色的蛹。他转身看向剩余追兵,左眼已经彻底化作青铜色:"回去告诉血月老祖——"
"他师尊欠的右手,我来讨了。"
当最后一缕黑焰熄灭在雪地,林寒跪倒在荒庙残碑前。月光照亮碑文,正是用巫族古语写的"因果"二字。古戒突然脱落,套上冰茧的瞬间,他听见青璃的叹息:"现在,你我也是双螺旋了。"
冰蛹深处传来心跳,与林寒胸腔的震动共鸣。无数青铜符文从地底涌出,在荒庙上空交织成残缺的星图——那正是三千年前,巫族观星台坍塌前的最后一个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