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源隐居的日子》金银双猪

3、时间静止 卯时三

　　卯时三刻，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苏瑶就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唤醒。她麻利掀开打着补丁的被子，套上布衫，推门而出。晨雾裹挟着露水的清甜扑面而来，丝丝缕缕沁入心肺，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院子里，苏明正赶着最后几只芦花母鸡出竹栅栏。那些圆滚滚的家伙一边拍打着翅膀，“咯咯” 叫个不停，一边争前恐后啄食着地上的碎米。苏瑶看见哥哥，眉眼弯弯，快步朝他走去，冷不防被栅栏上突出的竹刺勾住了衣角。

　　“哎呀！” 苏瑶低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苏明闻声迅速转身，快速走到苏瑶旁边，小心帮她解开勾住的衣角，眉头微皱，眼中满是关切：“瑶瑶，没伤着吧？这栅栏时间长了，竹刺到处都是，我早该修理了。” 苏瑶抬眸，晨光温柔地勾勒出哥哥坚毅的眉眼。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处处偏疼自己的兄长，又想起梦里哥哥为护自己逃跑而惨死的场景，苏瑶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苏明挠着被晨露打湿的头发，耳尖微微发红，嗫嚅道：“你昨晚做噩梦惊醒时，我竟睡得像头死猪，要不是娘早上说起来，我都不知道……” “哥，我真的没事，都说了只是个梦罢了。” 苏瑶忙打断他，低下头，生怕哥哥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就在这时，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父亲苏大山扛着锄头走进来，他裤脚沾满泥浆。苏大山将一包树叶放在石磨盘上，轻轻打开，里面是沾着露水的野浆果。他看着苏瑶说道："溪边新长的，瑶儿你饭后吃正好。"

　　屋内传来李春娘的呼唤：“当家的，明哥儿和瑶儿，快来趁热吃！” 三人走进堂屋，土灶台上热气腾腾，四个金黄的玉米窝窝规规矩矩摆在粗陶盘里，边缘带着柴火烘烤后独特的焦痕，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旁边青瓷碗里，凉拌马齿苋鲜嫩翠绿，叶片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鲜红辣椒碎，淋上菜籽油，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另一碗腌制大头菜丝，裹着细碎的蒜末，咸香中带着微微的辣意，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李春娘又端上来刚煮好的稀粥和鸡蛋，陶钵边缘凝结着晶莹的米油。苏明将剥好的鸡蛋放在苏瑶碗边，她用筷子尖戳破蛋黄，橙红的蛋液瞬间浸染了金黄的玉米窝窝。

　　“尝尝你娘新做的豆瓣酱。” 苏大山端起粗陶碗喝了口粥，用竹筷蘸了些暗红色的酱料，“今年雨水足，豆子长得格外好。” 苏瑶咬了口窝窝，粗粮的颗粒感在齿间化开，混着豆瓣酱的咸鲜，仿佛连清晨的阳光都有了味道。

　　饭桌上，李春娘往苏明碗里夹菜："多吃点，待会儿出去打猎费体力。" 苏明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娘，我壮着呢！倒是瑶瑶，得多吃点补补。" 说着，他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苏瑶碗里。

　　苏瑶听着父母唠唠叨叨说着田里的农活，看着吃着正香的哥哥。望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饭后，苏大山扛起锄头重新回田间干活。苏明背上木弓，箭筒里还插着几支新削的竹箭。临出门前，他特意走到苏瑶身边，叮嘱道：“瑶瑶，要是无聊就去陈婆婆家找阿桃玩，这几天好好休息，别一个人瞎跑山里采药。” 苏瑶笑着点头：“知道啦，哥，你打猎时也小心点。”

　　苏瑶目送哥哥离去，转身蹲在竹匾前整理晒干的草药，指尖轻轻抚过紫苏、防风、蒲公英。忽然，她心念一动，想起昨夜发现的神秘空间。她将一把晒干的薄荷叶轻轻攥在手心，闭眼回想昨夜进入空间的感觉。当再次睁开眼时，掌心里薄荷叶已经消失不见。

　　“成功了！” 苏瑶低呼一声，兴奋得小脸通红。她又将晒干的艾草、柴胡依次收入空间，发现只要集中精神，那些草药就会像被无形的手托住，缓缓消失。她跑去厨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试了一边都收了进去。

　　“活物能不能收进去呢？” 苏瑶带着疑惑来到鸡窝前，尝试抓起一只芦花母鸡。母鸡吓得扑棱着翅膀，“咯咯” 乱叫，却怎么也无法进入空间。她不死心，捡起一枚温热的鸡蛋，这次掌心只觉一轻，蛋壳表面的纹路在眼前渐渐虚化，最终消失不见。

　　苏瑶脑海中仔细观察空间内的景象 —— 草药、陶罐瓷碗、米袋子、鸡蛋等等都散落在各处，心念一动，便都乖乖地排列在了一起。

　　李春娘坐在屋内的旧木凳上，给父子俩缝补衣服。手中的银针上下穿梭，她时不时用牙齿咬断线头，动作娴熟又利落。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苏瑶尝试将活物收入空间时，芦花母鸡扑腾翅膀的 “咯咯” 声。

　　李春娘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瑶瑶，怎么了？” 苏瑶听到母亲的询问，急忙将手中的芦花母鸡轻轻放回鸡窝，又手忙脚乱地把从空间里取出的其他物品一一归位，扯着嗓子回应道：“娘，没什么，我就逗鸡玩呢！” 。

　　过了晌午，李春娘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想到在田间劳作的苏大山，起身说道：“这天热得邪乎，我得给你爹送水去，不然该得暑热了。”

　　苏瑶瞧着母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疼不已，快步上前拦住母亲，说道：“娘，您忙了一上午，歇会儿吧，我去给爹送水。” 李氏拗不过苏瑶，笑着点头应允：“行，瑶瑶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苏瑶提着装满温水的陶水壶，又拿了一只粗瓷碗，沿着道朝着村里田埂的方向走去。苏瑶到了边上，只见苏大山弯着腰，双手紧握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地松着土，松完之后把秧苗边上的杂草拔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颊滚落，浸湿了他的粗布衣衫，在后背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汗渍。

　　苏瑶加快脚步，来到父亲身边，心疼地喊道：“爹，歇会儿，喝口水吧！” 苏大山直起腰，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到女儿，脸上露出笑容：“瑶瑶来了，爹正渴着呢。” 苏瑶倒了一碗水，递到父亲手中。苏大山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温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他浑身的燥热。

　　这时，一边坐在地上休息的李老汉看到这一幕，笑道：“大山，你家瑶瑶真是又好看又孝顺，这么热的天还想着给你送水！” 陈婆子也在对面菜畦里直起身附和：“可不是嘛，瑶瑶这闺女打小就懂事，跟着苏老头认药看病。我年初风寒就是瑶瑶几贴药看好的！”苏大山听着，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连连道谢。

　　苏大山饮尽壶中的水，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只见女儿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上。苏大山心疼不已，连忙道：“瑶瑶，这天太热了，你赶紧回家。”

　　苏瑶道：“爹，那您也早点回家，注意身体。” 和父亲告别后，苏瑶回去路上为了避开烈日的炙烤，她选择了另一条林间小路。

　　刚踏入树林，一股潮湿且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上方，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相互交织，将大半阳光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几丝缝隙。

　　苏瑶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缓缓前行，脚下的腐叶层又松又软。突然，一抹暗红的色彩映入苏瑶的眼帘。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根部，有几团散发着独特光泽的物体。苏瑶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去。

　　只见那棵树下，几株灵芝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它们的菌盖呈半圆形，边缘微微内卷，表面有一圈圈清晰的云状环纹，颜色从红褐色逐渐过渡到金黄色，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菌柄笔直而粗壮，呈紫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为了方便操作，将水壶和碗远远放在了一旁。苏瑶仔细观察灵芝的生长情况，为了不损坏灵芝，她先用手轻轻拨开周围的落叶和杂草，露出灵芝的根部。随后，她找到一块宽扁的石头，将石头贴近地面，一点点地翘起灵芝的根部。摘完灵芝，苏瑶见四周无人，立马把灵芝收到空间里，把泥土和落叶盖回灵芝生长的地方。

　　苏瑶回到小路上，伸手去拿水壶，却发现水壶和碗被缝隙中穿进来的阳光晒得滚烫，烫的根本握不住。苏瑶于是将水壶和碗一起收进了空间，转身快步往家走去。

　　苏瑶怀揣着发现灵芝的惊喜，脚步轻快地回到家中。一进厨房，她心念一动，将水壶和碗从神秘空间里取了出来，轻轻放在灶边。本想着将这些物件归位，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水壶的瞬间，一股滚烫的触感猛地袭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怎么还是这么烫？” 苏瑶眉头紧蹙，满心疑惑。这些东西在空间里待了一路，照不到太阳，按常理应该变凉才对。苏瑶的目光在水壶和碗上久久停留，脑海里各种念头飞速闪过，难道空间里的东西不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

　　苏瑶轻轻吸了一口气，为了证实心中猜想，苏瑶重新在灶台上烧了水，倒在了碗中，腾腾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苏瑶将这碗热水收入空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瑶尽力让自己耐心等待。她一会儿在厨房踱步，一会儿又坐在门槛上发呆，时不时还抬头看看日头。好不容易挨到一个时辰过去，苏瑶迫不及待地将那碗热水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只见碗口热气氤氲，苏瑶伸手靠近碗身，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要知道，平日里一碗热水，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就会变凉，可现在，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热水竟毫无变凉的迹象。苏瑶又惊又喜，她几乎可以确定，在这个神秘空间里，物品要么不会发生变化，要么变化的速度极为缓慢。

　　这个发现让苏瑶看到了无限可能。她开始畅想，以后家中的食物、草药，都能放进空间里长久保存，也不用担心它们变馊损坏了。更重要的是，万一梦中的事再次发生，这个空间能成为保护家人的有力武器。想到这儿，苏瑶定了定心神，仅靠自己收集准备一家逃难求生的食物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让父母和哥哥一起必定得让他们知道来龙去脉。说出梦中的事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魔怔了，能让他们信服的就是让他们知道空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