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绸缪》FIcrty

4、第4章 合作愉快 合作名利双

　　晚上八点整，沈誉站在陆烨的公寓门前。

　　她没穿白天那套职业装，换了一件深V领的黑色丝绒连衣裙，长发松散地挽起，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巧的钻石。

　　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她刻意拿捏着这个分寸，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只是一场商业会面，别无其他。

　　门铃响过三声，门开了。

　　陆烨站在门口，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唇角微扬：“准时。”

　　沈誉迈步进门，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陆烨的公寓比她想象的更简洁，黑白灰的色调，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书房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成排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喝什么？”陆烨走向酒柜。

　　“水就好。”

　　他挑眉：“戒酒了？”

　　“只是今晚需要保持清醒。”她意有所指。

　　陆烨低笑，倒了两杯矿泉水，递给她一杯：“怕我下药？”

　　“怕自己失控。”沈誉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一触即离。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

　　陆烨推开书房的门：“资料在桌上。”

　　沈誉走进去，目光立刻被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吸引。

　　那是她父亲二十年前的专利案卷宗，旁边还放着几张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父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身旁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笑容灿烂。

　　沈誉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

　　“你父亲和程向东。”陆烨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近，“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也是合作伙伴。”

　　沈誉猛地转头：“程董事长？”

　　“对。”陆烨的眸色深沉，“当年华盛半导体的前身，其实是你父亲和程向东共同创立的沈程科技。”

　　沈誉的胸口发紧。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段往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

　　陆烨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程向东利用股权漏洞，将你父亲踢出公司，并窃取了他的核心专利技术，你父亲上诉多年，最终败诉，郁郁而终。”

　　沈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早猜到父亲的破产另有隐情，却没想到真相如此赤裸残忍。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声音微哑。

　　陆烨凝视着她：“因为现在，你有机会拿回属于你父亲的一切。”

　　他指向文件中的一页：“程向东当年做的手脚并不干净，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专利归属存在问题，而现在，华盛半导体正在筹备上市。”

　　“如果这时候爆出专利纠纷，股价会暴跌。”沈誉迅速接上他的思路，眼睛亮得惊人，“你是想让我借此机会，夺回控制权？”

　　陆烨微笑：“聪明。”

　　沈誉放下文件，漫步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陆烨，你究竟想要什么？”她背对着他问道，“别告诉我你只是好心帮忙。”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烨站到她身旁，两人并肩望着窗外。

　　“程向东是我叔父的盟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而我和我叔父……有些账要算。”

　　沈誉侧目看他。

　　陆烨的侧脸在夜色中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她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三年前，我差点死在一次意外车祸里。”他顺着她的目光，淡淡解释，“刹车失灵，司机当场死亡，我侥幸活下来。”

　　沈誉心头一震。

　　“你怀疑是你叔父？”

　　“不是怀疑，是确定。”陆烨转头看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誉，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酝酿着风暴。

　　沈誉发无法移开视线。

　　离开陆烨的公寓时，已是深夜。

　　沈誉坐进车里，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总，小心陆烨，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一个陌生人”

　　她皱眉，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

　　“赵志斌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陆烨。”

　　沈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车窗外，陆烨公寓的灯依然亮着。

　　她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他站在窗前的剪影，似乎也在看着她。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沈誉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短信上。

　　“赵志斌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陆烨。”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她闭了闭眼，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暴雨倾盆，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她不信巧合。

　　赵志斌的死太过蹊跷，而陆烨的出现又太及时。

　　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正一步步走进他精心设计的局。

　　助理敲门进来：“沈总，陆氏集团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沈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让他们等会。”

　　助理一愣：“可是……”

　　“我说，让他们等。”

　　助理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沈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模糊了整座城市，就像她此刻的思绪。

　　她需要重新审视一切。

　　半小时后，沈誉推开会议室的门。

　　陆烨坐在长桌尽头，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身旁站着两位律师模样的人，桌上摊开一叠文件。

　　“沈总终于肯见我了？”他唇角微扬，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

　　沈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陆总有什么指教？”

　　陆烨示意律师递过一份文件：“这是陆氏集团对华盛半导体项目的最终投资协议。”

　　沈誉没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条件？”

　　“控股权归我，专利纠纷由我处理。”陆烨注视着她，“你父亲的名誉，我会帮他恢复。”

　　沈誉冷笑：“听起来我似乎没什么选择。”

　　“你有。”陆烨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可以拒绝，然后看着程向东毁掉你父亲最后的遗产。”

　　他的呼吸温热，声音却冷得像令人发指。

　　沈誉抬眸，与他四目相对：“陆烨，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程向东和陆向山付出代价。”他直起身，眼神锐利，“而你想要你父亲的名誉和你的公司。”

　　“所以？”

　　“所以我们合作。”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机会，沈誉。”

　　沈誉看着他的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