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绸缪》FIcrty

2、第2章 肮脏 宴会进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誉借故离席，走到露台上透气。

　　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

　　“躲在这里回忆往昔？”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沈誉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抿手中的红酒。

　　陆烨站到她身旁，两人沉默地望着夜景。

　　许久，他才开口：“听说你把刘明送到非洲分公司去了？”

　　“那里缺个管仓库的，”“沈誉轻笑，“我觉得他很合适。”

　　“当年他灌你酒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沈誉转过头，发现陆烨正凝视着她左手腕上淡淡的疤痕，那是酒精中毒抢救时留下的针孔痕迹。

　　“为什么要回来？”他突然问，“三年前你明明有机会去硅谷发展。”

　　沈誉望向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的人群，那里有曾经嘲笑她的人，也有现在对她卑躬屈膝的人。

　　“因为这里是我的战场，”她轻声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沈誉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陆烨低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明达集团二股东的小动作，可能对你有用。”

　　沈誉没有接：“我不再需要这种帮助了。”

　　“不是帮助，“陆烨将U盘塞进她手中，“是合作。”

　　“我看好你的能力，沈誉，陆氏集团愿意成为你们集团下一轮融资的领投方。”

　　沈誉终于正视他：“条件？”

　　“百分之十的股份，”陆烨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以及...你的一顿晚餐，不带助理、不谈公事的那种。”

　　沈誉挑眉：“陆总这是在约我？”

　　“不，”陆烨后退一步，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我是在邀请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共进晚餐。”

　　宴会厅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在高喊“沈总去哪儿了”。

　　沈誉整理了一下裙摆，将U盘滑入自己的手包。

　　“我会考虑的，”她走向灯光处，回头嫣然一笑，“不过提醒一下陆总，我现在可是很难约的。”

　　陆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黑色长裙在灯光下如流动的暗夜。

　　他轻声自语：“越难得到的，才越值得争取，不是吗？”

　　沈誉回到公寓时已近凌晨。

　　她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地面上，陆烨给的U盘在掌心硌出红痕。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沉浸在黑暗中。

　　“真是虚伪的体贴。”她玩味地扯了扯嘴角，将U盘插入电脑。

　　屏幕蓝光映衬在她脸上，文件里弹出的内容，使她瞳孔微缩。

　　明达集团二股东赵志斌不仅暗中转移资产，更令人作呕的是，资料里那些酒店监控截图，六十岁的男人搂着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女孩走进电梯。

　　沈誉沉默猛地合上电脑。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个圈子的肮脏，但每次触及这些阴暗面，胃部仍会条件反射般抽搐。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那里有两道痕迹，一道是酒精中毒抢救时的针孔，另一道...她闭了闭眼，将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明达赵总今早约了财经记者。”

　　沈誉冷笑，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她拨通法务部总监电话：“李总监，准备三件事，第一，我们和明达的补充协议重新审核，第二，联系妇联的王主席，第三...”她顿了顿，“查查赵志斌侄女在哪所国际学校。”

　　挂断电话，沈誉重新打开电脑，将U盘内容加密保存。

　　陆烨想看她如何运用这份礼物。

　　但她偏要让他知道——沈誉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华盛大厦顶层餐厅，陆烨已经等了十五分钟。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腕表指针走向八点三十分时，餐厅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沈誉穿着烟灰色西装套裙走来，发髻一丝不苟，唯有耳垂上两粒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

　　“迟到半小时，沈总的诚意令人感动。”陆烨晃了晃红酒杯。

　　沈誉落座，示意侍者上菜：“临时的媒体采访，关于明达集团那点小麻烦。”

　　她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推过去，“这是陆氏集团入股华盛的初步方案，您过目。”

　　陆烨挑眉：“我以为今晚不谈公事？”

　　“是不谈。“沈誉微笑，“所以这只是餐前开胃菜。”

　　侍者送上香煎鹅肝，沈誉却只碰了配菜的苹果片。

　　陆烨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很淡。

　　但在他这种观察入微的人眼里无所遁形。

　　“看来沈总似乎有心上之人了？”

　　她唇角笑漪轻牵，“陆总有心，戒指于我而言只不过是点缀罢了，可别拿我打趣了”

　　“纯粹的职业习惯。”陆烨倾身，金丝眼镜链垂落在桌面，“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礼仪。”

　　“那您应该知道，三年前合作被遭人暗算差点就进去了，”沈誉端起水杯，“所以现在，我对合作格外谨慎。”

　　陆烨目光一凝。这显然不在他掌握的情报里。

　　正当他想追问，沈誉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瞥了眼屏幕，表情骤变：“失陪一下。”

　　五分钟后她返回时，陆烨已经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中，城市另一端的明达大厦LED屏正滚动播放紧急新闻：“明达集团二股东赵志斌涉嫌性侵未成年，警方已介入调查...”

　　“动作真快。”陆烨转身，“我原以为你会先用经济问题施压。”

　　沈誉整理袖口：“妇联十点召开记者会，华盛将宣布终止与明达所有合作，并成立女性职业保护基金。“她抬眼直视陆烨，“您觉得这样处理够专业吗？”

　　陆烨突然笑了。

　　他缓缓走近沈誉，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你是故意不用我给你的资料。”

　　“我用的是法律途径查证的内容。”沈誉不退不让，“U盘里的监控录像侵犯隐私权，不能作为证据。”

　　“自我保护。”沈誉从包里取出U盘还给他，“陆总，在您眼里我或许还是当年那个需要指点的小姑娘，但现在“她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我知道怎么玩这个游戏。”

　　陆烨眸色转深。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拇指擦过那道旧疤痕戏虐：“那这个呢？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沈誉呼吸一滞。那是她最晦暗的烙印，连公司体检时她都特意用遮瑕膏掩盖。

　　“放开。”她声音冷得像冰。

　　陆烨反而加重力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三年前峰会上，所有人都在嘲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只有我看到你指甲掐进掌心的血痕。”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我们是一类人，沈誉。伤口藏得再好，也骗不过同类。”

　　沈誉猛地推开他。她的口红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晕开，反而添了几分狼狈的艳丽：“别自作聪明，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当然不是。”陆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卒子只能前进，而你可以...“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名片，“选择任何方向。”

　　沈誉血液瞬间冻结，那是三年前她弄丢的第一张陆烨的名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毛。

　　“怎么在你这...”

　　“我助理在收拾峰会资料时发现的。”陆烨将名片放回她颤抖的掌心，“有意思的是，背面写满了对我的商业策略分析，还有...”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我的行程习惯。”

　　沈誉耳尖发烫，当年她确实做过这种事，像偏执狂一样研究这个给予她希望的男人。

　　“职业习惯。”她强作镇定，“了解潜在对手是基本...”

　　话未说完，陆烨指尖轻轻卷住她垂落的一缕长发。

　　耳旁传来炙热的呼吸，让人无法忽视。“是基本规则。”

　　陆烨抚过发丝携过她的肩颈，一滴透明的水渍悬着在沈誉的唇间，他用拇指擦拭掉那点湿润，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挲着沈誉的红唇。

　　“这才叫不专业，陆总。”分开时她气息不稳地指责。

　　他退后一步，恢复商业精英的从容，“周一九点，陆氏集团会议室，我要看到华盛半导体项目的完整方案。“

　　沈誉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终于放任自己靠在墙上。她摸出那张旧名片，发现背面多了一行新字迹：

　　“这次，换我来研究你。—L”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沈誉想起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赵志斌被捕前喊的那句话：“是陆烨设的局！”
　　”

　　她慢慢勾起唇角，这场危险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