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发现白月光的遗嘱里全是我》陈兴波

1、暴雨重逢 暴雨是突然

　　暴雨是突然砸下来的。苏晚抱着牛皮纸袋跑过操场时，天际滚过一声闷雷。褪色的樱花被暴雨撕扯着砸在脸上，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同样湿漉漉的黄昏——江屿的白衬衫上沾着樱花，琴弓划过她耳畔时，空气里都是松香混着血腥的味道。
　　她踉跄着躲到礼堂屋檐下，纸袋里的旧琴谱被雨水泡得发胀。这是江屿走后第七次回母校取遗落的东西，教导主任说储物柜要清空了，可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到锈迹斑斑的柜门吱呀作响，等到樱花腐烂成泥，等到所有人都说江屿死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苏晚盯着“阿尔茨海默症复诊通知”的弹窗，指甲抠进礼堂斑驳的红漆里。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沙哑的男声混着吉他扫弦刺破雨幕，苏晚的脊椎突然绷直。礼堂后窗泄出的光晕里，有人影倚着老槐树拨弄琴弦。白衬衫，黑碎发，侧脸弧度锋利得能割开雨帘。
　　她的膝盖撞翻了消防栓。牛皮纸袋砸在地上，泛黄的琴谱被风卷着扑向那人脚边。弹唱声戛然而止，少年弯腰捡谱子的瞬间，闪电劈亮了锁骨处银光一闪。
　　那是枚帆船吊坠。
　　“江...”苏晚的声带像被雨水锈住。她扑过去攥住那人手腕，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如坠冰窟。
　　不是江屿。少年眼尾有颗殷红的小痣，笑起来时犬齿抵着下唇，与记忆中那人温润的轮廓截然不同。可他腕骨上蜿蜒的疤痕，分明和江屿挡在她面前时被玻璃划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学姐这么热情？”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琴谱，江屿清瘦的字迹正躺在《千帆过尽》的曲名旁，“要签名的话，得先请我喝奶茶哦。”
　　苏晚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你为什么会有他的谱子？” 雨声吞没了尾音。少年突然俯身逼近，带着青柠味的呼吸喷在她耳际：“真遗憾，我哥的遗物里可不止这个。”
　　她踉跄后退，帆船吊坠从少年领口滑出。银质船身上刻着的“JY”在闪电中泛着冷光——那是她亲手为江屿刻的缩写。
　　“还给我！” 苏晚发疯似的去扯那根银链。少年却灵巧后撤，吉他撞在槐树上发出刺耳的嗡鸣。他转身冲进雨幕，白衬衫下摆翻飞如垂死挣扎的鸽群。
　　积水漫过脚踝，琴谱碎片像苍白蝴蝶浮在水面。苏晚追到校门口时，那抹白色正消失在出租车尾灯里。副驾车窗缓缓降下，少年两指夹着帆船吊坠晃了晃：“温陵路79号，敢来吗？”
　　雷声炸响的瞬间，苏晚看清他濡湿的衬衫背后透出的图案——那是江屿常画的简笔帆船，桅杆上却多了一行小字：“不是你的少年”。
　　手机再次震动时，苏晚正把淋湿的头发拧成股。母亲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晚晚，冰箱第二层...”
　　“妈，我说过别动我房间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声，接着是漫长的空白。苏晚盯着出租车计价器跳动的数字，听见自己沙哑的补充：“特别是那个铁盒。”
　　司机突然急刹车。霓虹灯牌“迷途livehouse”刺入瞳孔时，苏晚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林骁，19:00场次《不是少年》——来自江屿的葬礼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