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渐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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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的颁奖典礼结束。
艺人休息间。
“老宋，你现在就去把这身换了，品牌方那边着急要，他们的人现在就在活动现场，我赶紧给他们送过去。”陈枫回着那边的消息，嘟囔道，“一帮催命鬼。”
“好。”宋时冕心不在焉，嘴上答应眼睛仍盯着手机，界面都不带换的。
微信置顶的那位，头像是一只带着墨镜的摇滚小猫。
今天到现在，这只猫就给他发了句“恭喜恭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没别的想跟他说的吗？
她一整晚跟旁边那个小白脸不是聊得挺欢的吗？
到他这就没话说了？
宋时冕窝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架在小茶几上，身上的高定被他坐得皱巴巴的。人依旧是眉头紧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美债收益，还是满脸绿光的那种。
陈枫还在跟各家品牌方周旋，瞧着沙发那边的大爷迟迟没动静，出声催道，“就光答应啊，你倒是动起来啊。你看你那衣服给你造的，跟我奶脸上的褶子似的。”
“麻溜的，隔壁就有间空化妆间，快点去换下来。”
直接把陈枫家乡话都逼出来了。
宋时冕撂了他一眼，捞起旁边的常服，懒散起身，“催命鬼。”
陈枫：“？”
*
“进来。”
电视节后台的化妆间外都挂着电子牌，显示房间使用情况。下了活动，许伽宁不由分说，将卢星洲拉进一间显示“空”的化妆间。
房间很大很讲究，私密性极高，除了进门处有间单独的换衣间，其他设施均为开放式。
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许伽宁顺手反锁了房间。
“就直接在这儿说吗？”卢星洲还没弄清状况，甚至手里的奖还没来得及拿给助理。
许伽宁：“对，就在这。”
她回忆着程柚发给她的那条链接，“如何吸引纯情少男”。
第一招，主动制造亲密接触。
“这里不方便吧，要不我们找个——”
话音未落，许伽宁学着偶像剧里霸道总裁壁咚女主的样子，握着男生的手腕将人推到墙角。
纯澈透净的水晶奖杯磕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伽宁没松手，依旧攥着他的手腕。
指腹能感受到男生急促的脉搏。
其实她没用多大力。
卢星洲轻轻一甩就能挣脱开。
但他没有。
许伽宁持续靠近，在只要她抬头就能吻上他下巴的距离停下。卢星洲本能地撇开头，说话都结巴，“你，你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了几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许伽宁莞尔一笑。
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
只要看见他这副样子，她就兴奋，血液里天生流淌的不安分因子就开始沸腾。
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她可能除了身体的毛病，心理上也有点大病。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如何吸引纯情少男”之第二招，开门见山。
房间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连许伽宁一度以为自己幻听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闷响。
那只刻着卢星洲名字、被当事人宝贝了一晚上的奖杯，此刻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两人脚边。
“呼吸。”她抬手拍了拍卢星洲，他的脸憋得像是樱桃炸弹，感觉下一秒就能把许伽宁这只丧心病狂的僵尸给炸飞。
男生做了几个深呼吸，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你是不是说错话了？”这是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啊。
他低头看着许伽宁的脸，悄悄掐着大腿肉，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许伽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更有底儿了。
她今天这出就是想试探他对自己抗不抗拒，虽然她现在也没什么不敢做的，但不情不愿的事情她也不乐意干。
这把稳了。
“没有啊，就是跟你，卢星洲说的。”她的笑意就差溢出她那小脸，她大方牵住男生的那只搞小动作的手，然后竭尽全力揩了把油，语气混不吝，“够了，我心疼。”
芜湖。
这手真好摸。
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作为一个标准的纯情男大，这种情况卢星洲只在片场遇到过。
他做梦都不敢想和许伽宁能有今天这一幕，不知所措的同时，更惊异于原来许伽宁私底下是这样的。
和网上说的不一样，
和他以前想的也不一样。
但这样的她，他并不反感。
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那天看完日出，两人就被叫去拍戏，或许是提前对过戏了，许伽宁几乎都是一遍过，工作人员的脸色都比开拍前好看不少。
晚上卢星洲查完成绩，比自己估的要高很多，去心仪的大学应该是十拿九稳。他想去找许伽宁分享，却被告知她下午就杀青离开剧组了，可惜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之后的日子，他依旧半读半工，全年无休地在剧组奔波，空余时间还要完成大学的课程，只希望有朝一日她能通过网络看到自己。
然后脑子里稍微能对他有点印象。
哦，这个好像是从前跟她一起看过日出的男生。
这就够了。
其余的，他也不敢奢侈。
再次见到许伽宁的那天，他彻夜难眠。
她居然还记得他，虽然印象没那么深。
他们被一只猫、一件衣服联系起来，虽然他们的羁绊轻飘飘的，但能离她近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我们才见过三面。”卢星洲说得很小声，嘴上很矜持，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三面够了，”许伽宁见招拆招，“罗密欧与朱丽叶、杰克和肉丝都是一见钟情，你要是不信西方也行，古代的司马相如你知道把，第一次见面给卓文君弹了首《凤求凰》两人就私奔了。”
“我们都见了三面，按照他们的进度，这会儿应该都已经——”
少儿不宜的话被门后赫然响起的声响截断，房间外有人在开门把手，尝试无果继而又选择敲门。
“笃笃笃......”
卢星洲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捂住许伽宁的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手掌很大，温暖干燥，怕弄花她的妆，虚虚遮住许伽宁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她的眼型很好看，圆溜溜的小鹿眼，今天还特地加深了眼尾的痣。眼妆并不浓，却莫名地勾人。
许伽宁无辜地眨眼睛。
门先前就被她给反锁了，敲门不理就好了，他这副心虚样儿算什么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偷情。
刺激。
还想再刺激点。
许伽宁狡黠一笑，鼻腔迅速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男生的手心里，卢星洲的手有些发抖却没有收回，她变本加厉，不紧不慢地呼吸，他的掌心泛起微微潮湿。
她依旧无辜地抬眸看着他，双手反攀上他的胳膊，然后轻轻摇晃，“答应我吗，答应我呗，答应我吧......”
她声音不大，但全都能清楚钻进卢星洲的耳朵里，尾音打卷儿，还故意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程教授说了。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卢星洲遭不住，仰着脑袋，伸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姐姐，你别说了，外面还有人。”
门外，陈枫盯着门口显示“空”的电子牌，不死心地又拧了几次门把手，自言自语道，“靠，人去哪了。”随即小发雷霆，用力拍了下门板，走了。
脚步声渐远，许伽宁踮脚拿下他还捂着眼睛的手，笑意盈盈，“两分钟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重见光明，卢星洲眼睛一下子没能适应屋内的强光，他眯着眼睛，喃喃说道，“那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是我？”
许伽宁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是他？
真要老实说的话。
那就是她肤浅，看脸，他恰好长她审美点上。
而且这位小弟弟年轻貌美，看上去很行的样子；温柔体贴，和她从前相处的那些男生都不一样。
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
我就是图你年轻，图你有劲儿，图你像小狗。
可能会被打。
老实人发起疯来，战斗力不容小觑。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张口就来，“你个儿高，我就喜欢一八五以上的，一八五以上的都是真男人。”
男生看着她竖起的大拇哥陷入沉思。
他以为至少能跟帅气、温柔沾点边儿。
见男生表情复杂，许伽宁决定动用第三招——卖惨。
演技虽差，但够用。
她两根手指揪着卢星洲的衣袖，晃啊晃，“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妈都很忙，没时间陪我。但我们家养过一只大金毛，它跟我就特别亲，每天送我上学放学，跟我形影不离，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男生真给听进去了，开始走心了。
许伽宁低着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想挤两滴泪出来。
挤，挤，挤......
放弃。
假睫毛差点给挤掉了。
她再次抬起头，瘪着嘴。
“后来它走丢了，我找了它三天三夜也没找到。”
“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所以我从小到大就是一个特别害怕孤单的人。”
“你能体会吗？”
卢星洲攥紧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不用安慰，”许伽宁掀起眼皮，盯着男生浅色的瞳孔，金色的头发在暖色灯光下像是荧光材质，“我只要一个回答。”
“我......”卢星洲话到嘴边，但就是不好意思说，他用力深呼吸了几遍，紧闭眼睛，决定一股脑坦白自己的心意。
“我其实——”
倏然间，两人身侧的那道门从里面打开。
一道人影懒洋洋地从里面出来，他双手抄兜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边，刚换上的衣服下摆都没理好，半边衣摆皱巴巴地塞进裤腰里，表情像是不爽又像是看戏，搭配着他那副很有辨识度的嗓音。
“继续啊，这段教科书式的高质量表白，我愿意付费听。”
“你们等我会儿啊，我去拿个凳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渐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