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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新年 ...
过了立春就是年。
今年仍旧在村庙搭了台子。
王世安就着村里卖炭划到公中的钱,请了个戏班子唱戏,连唱三天。
李陶然比往年要松快点。
来村庙写福字和对联的村民不减,但是王佑粮也开始帮着写。
他考上童生后,钱如玉对他看得没那么严,出来写写春联沾沾春节的喜气。
李陶然身后总有个凶神恶煞的健壮男子盯着,村里人受不住的就都到王佑粮那头去了。
村民象征性给个三五文钱,或是几个鸡蛋、一捆新鲜菜什么的就能获得一张福字和一副对联。
收下的这些东西,王佑粮分毫未取得,腼腆地和李陶然说明年还想来。
“你爹同意就成。”
王佑粮立马萎靡了,他爹叫他明年继续下场,看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
他本想着李陶然在他爹那儿有脸面,帮着说两句,自己也能出来松泛松泛。
王佑粮还欲再说,提着东西的山无名看了他一眼,王佑粮便不敢再出声。
李陶然收捡好笔墨纸砚,“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佑粮:“陶然姐慢走。”
两人走远了,村庙里还留着的人才敢说话。
“陶然这是招了赘婿吧?”
“多半是。瞧着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
“嘿,你行啊,咋还学会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了。”
“哈哈哈,跟我闺女学的,她总去找满满那丫头,说是上课。”
“啧,我家皮小子也去了两回,不晓得后面咋就不去了。”
“我知道!你家那个啊,不服二虎的管教,昨天人家上着课呢,你家那个跟着别村的小孩斗鸡玩。”
“好家伙,我说他回来的时候咋裤子上都是灰,还磨个大洞。”
那人把写了字的红纸卷好,怒气冲冲地回家去了。
除夕那日,李陶然做了一桌好菜,请祖宗。
下午又领着山无名给爹娘上了坟,烧纸上香摆贡品一个不落。
正式地向爹娘介绍山无名。
两人跪在坟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山无名磕完,还硬拉着李陶然互相拜拜。
李陶然莫名懂了他的意思,故意冷着脸道:“不算。”
山无名顿时丧了气。
“你变成老虎,我就再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一只黄黑相间的巨大老虎出现在李陶然眼前,亲昵地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
“上来。”老虎喉咙里的声音比人形时更加低沉。
李陶然踩在屈起的虎爪上,爬上虎背,沉醉地将整个人都埋在老虎厚实的背毛上。
还是这种形态讨人喜欢。
山无名听不到她的心声,却也能感觉到李陶然态度的转变。
人对野兽的喜欢,和想要□□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山无名深刻地记着这一点。
他有的是时间等。
……
李陶然往年是不守岁的,身心俱疲地同王厚德一家纠缠一整年,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她不想浪费时间。
今年不一样,她回到了自己家里,身边有了新的人和物。
小黑耐不住困意早早回窝里睡下。
立春之后,天没那么冷,小黑的窝从炕脚搬到杂物房。
屋里余下李陶然和山无名两人,对坐在炕上,一个裹着被子,一个只穿着中衣。
炕桌上摆着瓜子核桃还有王桂娘送来炸年糕和米酒。
油灯还没有迷穀树的花枝亮。
李陶然索性用花枝照明,外头未化完的雪色映衬着月光,屋里亮堂得很。
唯一可惜的是,山无名在屋里变成老虎,炕就会被占满,连张小几都放不下。
李陶然看着给她倒米酒的山无名,禁不住叹了口气。
温热的米酒下肚,手脚都暖和起来。
山无名磨蹭过来,掀开李陶然裹着被子的一角,就要往里钻。
李陶然眼疾手快地压住被角,瞪他,“干什么?”
山无名:“我帮你捂捂。”
李陶然:“你怎么这么粘人。”
山无名轻易掀开李陶然假意按着的被角,把她搂在怀里,掖住漏风的位置,“我有毛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粘人?”
“那能一样吗?”李陶然高举着杯子,勉力放回炕桌,生怕两人打闹间,米酒泼到被子上。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我?”山无名从背后抱住她,双腿打开屈起,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
这难道是报应吗?李陶然回想起自己肆无忌惮地施加在猫猫狗狗狐狸狼身上的同样举动。
“松点,”她拍了拍结实的小臂。
闻言,山无名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并没放开,只是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侧脸蹭了蹭她的侧脸。
李陶然:“你知道村里人都说你什么吗?”
山无名:“什么?”
李陶然:“他们说你是赘婿。”
山无名:“我不是吗?”
李陶然:“……赘婿什么意思?”
山无名:“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陪你睡觉,下崽,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操持家务。除了下崽我做不到,做饭还需练习,我都做到了。不过,你想找别人下崽,我是不会允许的。”
即便是听多了他时不时冒出来的粗俗言语,李陶然猛不丁听到下崽二字,还是忍不住扶额。
李陶然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谁要下崽。以后不许在外面这么说话。”
山无名点点头,脸颊顺势在李陶然脸上上下摩擦。
她一面推开山无名的脸,一面继续说道:“又是在土地那儿学的?”
山无名戳着,眼睛看着她,诚实回答:“嗯。”
李陶然一时无语。
“李陶然。”山无名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做人很麻烦。”
李陶然微微偏头,想看他表情,却只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比如?”
“比如,”山无名手臂收拢,将她更密实地圈住,语气里带着点郁闷和不解,“不到百年的寿数,却总在乎别人的眼光,总会有数不清的顾虑。”
李陶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肩膀颤抖起来,畅快地笑出声。
山无名不满地用下巴磕了磕她的肩头:“笑什么?”
李陶然清了清嗓子,端起副严肃的样子,“觉得你说得对。”
山无名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李陶然伸手从炕桌上拿了块炸年糕,递到肩后。
山无名就着她的手全吃进嘴里,嚼得很慢。
“年糕好吃吗?”李陶然自己也吃了一块。
“嗯。”山无名应着,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陶然淡色的唇上。
“等房子盖好,挑个日子成亲吧。”
李陶然状似无意地说道。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余下的几十年里有个不会死去的人长长久久地陪着她还挺好的。
嗯……偶尔还能变成老虎给她摸摸。
山无名食不知味的咀嚼停了。
嘴里的年糕好像突然有了点甜味。
“你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敢确信的紧绷。
李陶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开视线,“我说,等房子盖好,挑个日子……成亲”
山无名慢慢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好更清楚地看她的脸。
半晌,他忽然道:“那么,我能亲你吗?”
李陶然不知想到什么,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泛起粉色。她伸手抵住逼近的胸膛:“山无名!”
山无名被她抵住,也不后退,只是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等着答案。
“那是……成了亲之后的事!”她声音都有些变调。
“什么时候成亲?”山无名追问,步步紧逼。
“说了等房子盖好!”
“房子什么时候盖好?”
“开春化了冻就动工!”
“开春是多久?”
“山无名!”李陶然被他问得恼羞成怒,手上用了点力,想把他推开些。
山无名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翻身将人罩在身下。
“李陶然,我记住了。”
额头抵着额头。
山无名愉快的看着李陶然的眼睛只有他是身影。
随即,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脸颊吻……不,是咬了一口。
脸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和湿热的触感。不是吻,是结结实实的一口。
李陶然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上方山无名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跳动着得逞的、毫不掩饰的光芒,像偷到腥的大猫。
“你……!”李陶然反应过来,手被他攥着,只能抬腿去踢。
山无名不躲不闪,任由膝盖猛击腹部。
两人对峙着。
少顷,他重新把李陶然揽进怀里。
“睡觉。”
“把桌子收了。”
“……好。”
山无名三下五除二地将炕桌归置好,重新钻进被子里躺下。
一手穿过李陶然的颈下,一手环在她的腰间。
过了许久,久到李陶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身后忽然传来山无名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温温的。
“疼不疼?”
李陶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被他咬的那一口。
李陶然能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腹部挨了她一下的地方,肌肉微微绷着。
要说疼,怎么想也是山无名疼吧。
她没吭声。
山无名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低声道:“……我轻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不知道哪户人家突然放了一挂短促的鞭炮,“噼里啪啦”几声巨响,连他们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旧年已尽,新年伊始。
正当两人闭上眼,准备安心入睡时,后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李陶然顿时睡意全无,推开山无名,披上外套,拿上匕首藏在身后。
这个点谁会来?
山无名:“没有恶意。”
李陶然稍微安心了点,但还是小心为上。
敲门声响了几下就停了。
山无名走在李陶然前面,推开半山院门。
门外是两个女子,一个脸色苍白,靠着院墙瘫坐在地上,另一个满脸急色,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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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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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