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依存症》MontQiu

2、《本能依存症》·抑郁症 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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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热的水汽总是在空中漂浮，上升被冷空气压在身下，想要下降却又被争着上浮的热气死死顶住。皇后区的晨雾总是这样，像当地的华人一样不上不下，大多是中产，只能蜗居在几个街区之内，在夹缝中求生存。
　　破旧的联排别墅在这里比比皆是，吝啬的屋主大多用永不停歇的排气扇代替了空调室外机的排风。厨房和厕所永远有人在使用，将一座不过三层的小楼改造给六七户人居住，单独设计厨卫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从成本还是施工难度上来说，虽然最终的影响因素大多是前者，但终归揭底，这里毕竟是皇后街华人区，乃至全纽约最便宜的房源了。
　　高压锅里排骨的香气从排气扇中飘散到空中，让整个湿热的空气粘稠的更像是一锅浓汤，在这，唯一能让人感到一丝欣慰的，就是品尝到故国的美味，故而一年四季，从早到晚，楼里唯有厨房的灶前是总有人在排队的。
　　光线透过排气扇，飘忽的照在谢言卿脸上，烟气混杂他的呼吸，在光与影的交织中缓慢上升，杂乱的长发切割着烟雾，多了点陶白。同在厨房内的还有公寓的房东莫琳娜女士，以及三楼的租客，证券交易所的刘先生。莫琳娜女士更希望别人称呼她为小姐，虽然她已鬓发全白，但她终生未嫁，作为一个在华人社区里的拉丁裔，她开始单纯是因为这里房租便宜，上任屋主还答应她，可以每星期为她准备两顿丰盛的东方美食，虽然大多是屋主顺手制作的炒饭，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优待也随着莫琳娜用终身的积蓄买下整座别墅后，成为了延续下来的定例。
　　“哦！亲爱的谢！这两天你都到哪里去了？几天不见，你好像又瘦了一点，这可不行，这样别人看到会说是我的房子风水不好的！”
　　莫琳娜坐在高脚凳边缘，平底鞋挂在脚上，随着她翻炒西蓝花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刘先生眼睛盯着高压锅旁上浮的蒸汽，像是在看飘忽不定的股票线一样。
　　“这样下去可不行”，年长的妇人嘴里嘟囔着，“年轻的小伙子倒还不如我有朝气，你真该找个心理医生了。”
　　谢言卿不搭话，只是有一泡没一泡的继续抽着烟。
　　“再这样下去，你非得死在我的楼里不可。”她笃定的说。
　　一旁的刘先生似乎是在帮谢言卿辩驳，“最近的经济形势不大好啦，报纸电台上不是天天在说什么新一轮经济危机吗？”
　　谢言卿听到经济危机四个字，烟抽的更猛了，似乎是把伊拉克和科索沃的石油都吸进了嘴里一样。
　　“我看要不是美国佬天天去这些中东国家抢这些黑油，小谢家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莫琳娜撇了一眼角落的电视机，电视上又在报道新一轮的经济危机下，有多少家公司因此而倒闭。谢言卿还是一言不发，心里只是想着，父母的公司并非是因为经济破产，只是单纯的经营不善罢了，经济危机也不是因为美国人全世界的抢石油导致的，但他嘴上依旧不无所动，只是继续抽着烟。
　　高压锅嘶嘶的出着声，烟头在水槽中熄灭的声音和高压锅嘶鸣的声音有几分的相像，
　　“排骨熟了！有要吃的吗？”
　　整栋小楼一瞬间像活过来了一样，从二楼的手扶楼梯上一下子滑来了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这些都是二楼钢琴教师的学生，最该去街区上疯跑的年纪，却被父母送到了这里学起了钢琴，孩童们压抑的快乐可想而知，所以他们一叫喊起来，大人们安静的谈话便再不能继续了。
　　谢言卿默默的走出厨房，拿上自己的外套，转身出门，“小少爷，你又准备干什么去，可别跳了布鲁克林大桥吧？”莫琳娜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听的谢言卿不由得笑起来，
　　“要跳桥我也不会去布鲁克林的，至少也要去世贸大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