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关系》东三水

5、哥妹的关系

　　不用哥哥的身份照顾，那还能用什么身份？

　　盛予白的视线向下偏移三分，怀疑与错愕交织。

　　应秋耐心玩味儿地等待着他发问。
　　如果他问，她一定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

　　可偏偏，有人打断了她精心营造的氛围。

　　“时间差不多了！我来拔个……呃……”

　　走廊的光落入室内，华姐站在两处光影的交界处，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从门口看，应秋单膝跪在床沿边，俯身逼近盛予白，有一只手好像……

　　还搭在对方的下巴上？

　　各种各样的姿势在华姐脑海中飞，最后猜了个大的。

　　难不成盛予白不找对象是因为和他妹妹……！！

　　华姐传神的大眼睛来回打转，仿佛在说：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盛予白的注意力在应秋眼皮子底下溜走，望向华姐的同时，躲开了她的触碰。

　　应秋的不满溢出眼眸，又被下垂的睫毛敛去。

　　她压下那股未能如愿的烦躁，慢悠悠地抽回手，转头和华姐点了点头，便替盛予白整理被子。

　　输液袋即将见底。

　　在两幅高度关注的凝视眼神中，华姐顶着压力，战战兢兢地拔完了针。

　　盛予白弯腰系鞋带，应秋主动蹲身：“我来吧。”

　　细长的鞋带缠绕在她的指尖，久久系不成一个结。

　　时间越久，应秋眉间的结越深，仿佛面临着天大的难题。

　　像个生闷气的小朋友。

　　温柔慢慢在盛予白的眼中化开。

　　他不曾催促，耐心等待着他养大的女孩慢慢来。

　　啾啾鲜少关心照顾他，他又怎么忍心打断。

　　盛予白眼中的应秋，怎么看都是亮眼的。

　　哪怕面前是应秋的发顶，他也觉得那发旋可爱得冒泡。

　　如果明天的啾啾，也能陪他就好了。

　　想入非非间，应秋的问题闯入了他的脑海。

　　换一种身份照顾啾啾吗？
　　啾啾为什么要他换一种身份？是哥哥的身份还不够亲密吗？

　　还是……

　　一想到啾啾刚才明目张胆的视线，盛予白的眼神也开始不安分。

　　很快理智占据上风。
　　他告诉自己不该用那种直白的目光去探视啾啾。

　　啾啾不喜欢。

　　盛予白耳朵有些热，眼神保守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以前他没有往那方面想，但他少年时也看过不少关于爱情主题的漫画，被捡走的小猫赖上饲养人，滋生出不一样的情愫，最后收获团圆大结局。

　　如果啾啾也像漫画书里的主角那样……

　　那他还要不要继续满足呢？

　　后面的画面，盛予白光是动一下念头，心脏就跳动得要爆炸。

　　他不敢往后细想，落在应秋身上的视线却越来越频繁，醒目。

　　隐隐的紧张、惊讶，还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华姐一口气退到了门口，还是被那明亮纯粹的光辉闪瞎了眼。

　　要是她还看不出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她孩儿就是假的！

　　“好了！”

　　应秋拍了拍皮鞋面，欣赏自己的杰作。

　　毫无意外的，盛予白又是溺爱一顿夸：“辛苦秋秋了。”

　　华姐：“……”
　　系个鞋带到底辛苦在哪儿？

　　告别之前，华姐犹豫再三：

　　“那个……那相亲对象还见吗？”

　　“见。”

　　“不见了吧……”

　　前一句是应秋说的。

　　两句话，错愕得是三个人。

　　应秋疑惑地望向盛予白：“为什么不见，难不成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不想好了？”

　　盛予白：“我以为……”你是想要我的。

　　“以为什么？”

　　他说不出口。

　　“没什么。”
　　和善的微笑重新出现。

　　温柔良善，似乎是全天下脾气最好的人。
　　完美得无可指摘。

　　盛予白：“那就听秋秋的，见。”

　　华姐：“……”
　　完辣！
　　**
　　“什么！你哥要去相亲！”

　　周既明拍桌，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座位周围齐刷刷投来看热闹的视线。

　　乔梓希拽了拽他：“小点声！”

　　“凭什么呀？一个陌生人有机会和你哥接触，凭什么我不行啊？”

　　应秋坐在老位置，忙着手里的事儿：“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想着和你商量的，你呢，不同意我追，转头就安排你哥和别人相亲，你有把我的感受放在眼里吗？”

　　应秋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空来，瞥了一眼他，太多要解释的，懒得解释。

　　“我说反对，你就放弃了吗？”应秋扫过他的错愕，继续浏览平板上的文档：“你可以追啊。”

　　周既明显然误会了：“你什么意思？”

　　“哎呀！”乔梓希都替应秋着急，“予白哥的相亲不是秋秋安排的，是予白哥的单位安排的，她干嘛和你对着干呢！”

　　“这话我要听她自己说。”

　　周既明拽起乔梓希，强制换到了应秋身边。

　　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靠近，应秋的神经警觉起来。

　　她不得不从屏幕上分出视线，看向这个疑似找茬的Alpha。

　　“想听什么？”

　　日光轻盈，跃动在应秋的发梢，犹如圣光女神的花环。

　　看到这幅光景，周既明心尖颤抖了一下。

　　不可否认，应秋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如果不是冷漠孤僻的怪脾气盖过了这副美貌，她会很受欢迎。

　　如果她再是一个alpha，她会更受欢迎。

　　可惜，她是只各方面天赋平平的Beta。

　　周既明：“应秋，你喜欢你哥吧？”

　　应秋的眼里没有情绪波澜。

　　气氛沉静到死寂。

　　周既明满是对应秋的探究：“之前不让我接触你哥，现在你哥要去见相亲对象了，反倒开始松口，让我追你哥了？”

　　“你在说什么呀！”乔梓希差点尖叫出来。

　　周既明没有退缩，只想要应秋的回应：

　　“你八九岁大的时候，盛予白就充当了你父母的角色，大事小事上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你自然而然地将对父母的感情投射在他的身上……”

　　投射，是移情的第一步。

　　“狄俄浦斯情节，你一定知道吧？”周既明紧盯着应秋的表情，“一个充当父母角色，又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简直就是你可以幻想的完美情人。”

　　禁忌，之所以被禁止，是因为那是人类原始欲望的渴求，真正所需。

　　学心理，本就是学习人性最深处的恶，自然也不耽以最恶的心思揣测任何人。

　　而这让乔梓希很生气：
　　“周既明！这里不是诊疗室，你别仗着学了点东西就乱分析人家！”

　　“学以致用，不好吗？”

　　“秋秋不是病人，予白哥也不是心理医生，不存在移情的。”乔梓希看着应秋的脸色，胆颤心惊地解释。

　　“谁规定医生和病人只能出现在诊疗室？”

　　周既明不和她扯皮，继续向应秋抛出问题：

　　“你喜欢盛予白，对吗？”

　　“所以你不允许盛予寻找伴侣，希望他身边只有你，可你是个beta，满足不了一个Omega。”

　　“你心里极度不平衡，所以靠冷战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让盛予白痛苦，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害怕他离你而去，对吗？”

　　周既明目光毒辣，恨不得射穿应秋的内脏，将之见不得人的内里搬到台面上。

　　他似乎很有底气。

　　应秋只是了然地点点头：“移情吗？也有可能。”

　　她既不肯定，也不反驳，只是新奇地接受了他的怀疑。

　　生气、羞愤、怒火更是无影无踪。

　　“至于喜欢吗？”应秋手指点着下巴，像个擅长思考的小朋友，苦恼地歪着脑袋“唔”了半天，最后“嗤”得笑出声。

　　伪装失败。

　　“不好意思呐，事实上我讨厌盛予白。”

　　笑容盛极而收。
　　眼神落入寒窖。

　　死寂盯上了周既明，他后知后觉地发怵，面子上又挂不住，放了句狠话就走了。

　　乔梓希一边想留周既明，一边又想安慰应秋。

　　然而应秋象个没事儿人，埋头处理工作。

　　那些安慰变得有些干巴：“他这人就这样，架吵完，还是能做朋友的。”

　　“你是我朋友，他也是你朋友，但我和他不是朋友。”

　　“秋秋……”
　　乔梓希也有点害怕了。

　　“不追吗？待会儿要上课了。”

　　“啊？”

　　乔梓希根本跟不上应秋的思路。

　　“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拉近你们的距离。”

　　“我…我我我…”乔梓希一下子变成了红鹌鹑：“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

　　“……”
　　秋秋的冷幽默。

　　乔梓希从小就喜欢缠着周既明那个自大鬼，如果没有她在中间，应秋压根不会和那人打交道。

　　乔梓希抿唇，搅着衣服，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座位空了出来，路过的学生也不敢往应秋身边坐。

　　那边明晃晃地写着：‘阎王殿，收死人’。

　　应秋专注于处理消息。

　　试运行体验报告6.0扔进了聊天框，对面秒收。

　　她打字的手也没停下来：

　　【帮我查个人】

　　【S：哟，稀奇啊，有求于人】

　　【这个人/照片】
　　一张手绘的素描照，正是华姐介绍给盛予白的相亲对象。

　　【S：哎，我还没接呢，你就直接甩任务啊】

　　【今晚十二点前】

　　【S：……】

　　【S：咱们谁是老板？嗯？】

　　【你】

　　【S：叫声老板听听】

　　【老板】

　　【S：欸！交给老板！你就放心吧！】

　　十分钟后：

　　【S：你哥相亲对象？你要他信息干啥？】

　　【了解一下】

　　【S：屁咧！你肯定没安好心！/微笑/】

　　【对的】

　　神tm对的！
　　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