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曾有我》》南风微微

7、情感误解的代价 茶馆的包厢

　　茶馆的包厢里烟雾缭绕，祁昊坐在龙哥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皱褶。

　　"听说你最近很忙啊。"龙哥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眯成一条缝，"上课？学习？"他嗤笑一声，"祁昊，你他妈当自己是大学生了？"

　　祁昊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学点有用的技能，以后能给龙哥帮更大的忙。"

　　"放屁！"龙哥猛地拍桌，茶杯震得叮当作响，"王虎都告诉我了，你他娘的天天往大学跑，跟那个女大学生混在一起！怎么，想洗白？"

　　祁昊的指节泛白，但声音依然平稳："她只是帮我补补课，没别的。"

　　龙哥突然凑近，浓重的烟味喷在祁昊脸上："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但记住，你生是这条街的人，死是这条街的鬼。"他从抽屉里甩出一沓照片，"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多上镜。"

　　照片上全是颜书瑶——她走出图书馆的背影，在便利店打工的侧脸，甚至还有几张是她公寓窗口的模糊影像。祁昊的胃部绞紧，但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推开照片。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龙哥靠回椅背，"明晚有批'货'要到码头，你带队去接。干好了，大家相安无事；干不好..."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照片，"我听说大学生最怕什么艳照门了，随便PS几张就够她受的。"

　　祁昊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知道龙哥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老狐狸手上真有过毁掉几个女孩清白的"案例"。

　　"我会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有个条件——别碰她。永远。"

　　龙哥大笑起来："痴情种啊！行，只要你乖乖听话，你那小宝贝安全得很。"他站起身，拍了拍祁昊的肩膀，"明晚八点，别迟到。"

　　走出茶馆，祁昊在巷口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夕阳将街道染成血色，一如他此刻沸腾的怒火与绝望。他摸出手机，翻到颜书瑶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他不能冒险。龙哥的眼线无处不在，哪怕一通电话都可能给颜书瑶带来危险。只有一种方法能保护她——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祁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王虎，帮我个忙。"

　　颜书瑶盯着电脑屏幕，第十次检查邮箱。距离她发给祁昊的上一封邮件已经过去三天，依然没有回复。这很不寻常——自从和好后，祁昊从未超过24小时不回她消息。

　　手机震动起来，颜书瑶一把抓起来看，却是林妍的信息：「明天小组会议别忘了带报告」

　　她失望地放下手机，打开通讯录，犹豫要不要给祁昊打个电话。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祁昊的名字。

　　"祁昊！"她接起电话，声音里的欣喜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你怎么..."

　　"今晚有空吗？"祁昊的声音异常冷淡，"我在蓝夜酒吧等你。"

　　颜书瑶皱眉："酒吧？你不是说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吗？而且我明天有早课..."

　　"爱来不来。"祁昊打断她，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粗鲁，"顺便告诉你，成人教育我退学了，纯属浪费时间。"

　　电话突然挂断，留下颜书瑶呆坐在原地。这通电话里的祁昊陌生得可怕，像是变回了他们初遇时那个满身戾气的混混。

　　一小时后，颜书瑶站在蓝夜酒吧门口，不安地拽着衣角。这家酒吧在城南名声很差，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踏足。震耳欲聋的音□□过门缝传出，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推开门，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她很快发现了祁昊——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身边围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其中一个几乎贴在他身上。

　　"祁昊？"颜书瑶走近，声音被音乐淹没大半。

　　祁昊抬头，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咧嘴一笑，露出颜书瑶从未见过的轻浮表情："哟，大小姐真来了？"

　　"你喝多了。"颜书瑶强忍着不适，"我们出去说。"

　　"急什么？"祁昊搂过身边的女孩，"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学们'。"

　　颜书瑶的胃部一阵绞痛。她认识的祁昊从不这样对待女性，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她压低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祁昊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孩："少在这装关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帮我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圣母情结，'感化一个混混'多好的谈资啊！"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颜书瑶心里。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一下子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

　　"你真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祁昊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在桌上摊开："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跟你那些无聊的代码比起来，哪个更有意思？"

　　颜书瑶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桌子。这不是祁昊，不可能是那个为她挡雨、帮她找回电脑、陪她在图书馆学习的祁昊。

　　"你骗我。"她喃喃道，"所有那些努力，那些改变...都是假的？"

　　"当然。"祁昊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颜书瑶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声音清脆得让周围几个人转过头来。祁昊的脸偏向一侧，再转回来时，眼中闪过一丝颜书瑶几乎错过的痛楚，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冷漠。

　　"滚回你的象牙塔去吧，大小姐。"他揉着脸颊，"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颜书瑶转身冲出酒吧，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没看到祁昊在她离开后立刻推开所有女孩，痛苦地抱住头；也没看到王虎从暗处走出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有必要演这么狠吗？"王虎递给他一瓶水漱口，"那姑娘看起来心都碎了。"

　　祁昊用纸巾擦掉故意涂在脸上的化妆品，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远离我。"他盯着颜书瑶离去的方向，"龙哥的人一直在监视，不这样...她会有危险。"

　　"值得吗？"王虎叹了口气，"为了个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姑娘？"

　　祁昊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毒品"——实际上是奶粉——撒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两周，颜书瑶把自己完全埋进了毕业设计中。她删除了祁昊的所有联系方式，绕开任何可能遇见他的地方，甚至换了家便利店打工。每当想起那晚的情景，胸口就会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但她拒绝向任何人倾诉这份痛苦。

　　"书瑶，你的数据备份了吗？"实验室里，林妍探头问道，"听说张威的电脑昨天中病毒，毕设资料全丢了。"

　　颜书瑶拍了拍口袋里的U盘："备份了三份，万无一失。"

　　然而第二天早上，当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毕设文件夹空空如也，连回收站都被清空了。更可怕的是，所有备份U盘插入电脑后也显示为空。

　　"这不可能！"颜书瑶颤抖着手检查云盘，发现连那里的文件也消失了。她半年的心血，即将完成的毕业设计，就这么凭空蒸发。

　　计算机中心的老师检查后确认，她的文件是被某种专业恶意程序删除的，恢复可能性极低。

　　"最近有谁用过你的电脑吗？"老师问道。

　　颜书瑶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但前天晚上我离开实验室时，好像忘记锁屏了..."

　　走出计算机中心，颜书瑶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颜书瑶小姐？"一个阴冷的男声说道，"你的毕业设计数据，想要回去吗？"

　　颜书瑶的血液瞬间凝固："你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恢复数据...只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什么忙？"她警惕地问。

　　"听说你编程很厉害。我们需要你写一个程序，具体要求会发给你。完成的话，不仅还你数据，还有丰厚报酬。"

　　颜书瑶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她编写恶意程序！"不可能！我绝不会..."

　　"别急着拒绝。"对方轻笑一声，"想想你的毕业证，想想你的前途。给你24小时考虑。"

　　电话挂断了。颜书瑶站在走廊中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毕业，她的未来，全系于此。但要她违背原则去编写害人的代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出来：

　　「别答应他们。数据我能帮你找回。——K」

　　K？祁昊？颜书瑶盯着这条信息，不知该相信谁。那个在酒吧羞辱她的祁昊，现在说要帮她？这又是某种 cruel 的游戏吗？

　　犹豫再三，她回复道：「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回复几乎是立刻到来：「因为你大三那年丢的电脑，是我从二手市场追回的。因为每次你值夜班，我都守到天亮。因为...我从未停止在乎。」

　　颜书瑶的视线模糊了。这些细节外人不可能知道，尤其是电脑那件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细节。

　　「你想要什么？」她颤抖着手指输入。

　　「只要你的安全。今晚别回公寓，去林妍家住。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颜书瑶咬住嘴唇。理智告诉她不该再相信祁昊，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却让她无法完全拒绝。

　　「至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发送道。

　　这次回复来得稍慢：「龙哥盯上你了。他们删你数据是为了逼你写病毒程序。千万别上当，这是犯罪。」

　　颜书瑶倒吸一口冷气。龙哥？那个祁昊曾经提过的帮派老大？为什么他会盯上自己？

　　还没等她回复，又一条信息来了：「毕业典礼前别单独行动。相信我，最后一次。」

　　颜书瑶关上手机，心乱如麻。她该相信那个在酒吧伤透她心的祁昊吗？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最终，她给林妍发了消息，说想去她家住几天。至于毕业设计...她只能祈祷奇迹发生。

　　毕业典礼前夜，颜书瑶在林妍家整理明天的礼服。自从收到那条神秘短信后，她再没听到祁昊的消息，但她的数据确实神奇地恢复了——一个匿名包裹送到了学校，里面是她的所有文件备份。

　　"你确定不跟我们去看电影？"林妍在门口问道，"最后放松一晚嘛。"

　　颜书瑶摇摇头："我想再检查一遍演讲稿，明天代表毕业生发言呢。"

　　"好吧，学霸本色。"林妍笑道，"我们大概十一点回，给你带宵夜。"

　　送走林妍，颜书瑶打开电脑，最后过了一遍演讲稿。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将房间染成金色。就在她准备去洗澡时，门铃突然响起。

　　"忘带东西了？"她笑着打开门，却瞬间僵住——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子，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电击器。

　　"颜小姐，龙哥有请。"

　　颜书瑶本能地想关门，但电击器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一阵剧痛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仓库里，双手被绑在椅子上。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光头男人——想必就是龙哥——正把玩着她的手机。

　　"醒了？"龙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别紧张，请你来只是谈笔生意。"

　　"绑架也叫'请'？"颜书瑶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措辞问题。"龙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直说吧，我需要你写个程序，黑进银行系统的那种。报酬嘛...足够你出国深造了。"

　　"我不会帮你们犯罪的。"

　　"啧啧，跟你那小男友一样倔。"龙哥摇摇头，"知道祁昊为什么突然甩了你吗？因为我威胁要伤害你。"他俯下身，酒臭味喷在颜书瑶脸上，"但那小子不听话，偷偷帮你恢复了数据...所以现在，我只好亲自'邀请'你了。"

　　颜书瑶的心脏狂跳。所以祁昊那天的表演全是为了保护她？这个认知让她胸口一阵刺痛。

　　"我给了祁昊选择——要么回归帮派，要么看着你受苦。"龙哥继续道，"他选了前者，但显然不够忠诚。"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中祁昊被几个人围殴，却始终不肯屈服。

　　"看，他宁愿挨打也不愿再把你牵扯进来。"龙哥收起手机，"所以我只好...换个方式说服你们俩了。"

　　颜书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直误会了祁昊，而他却在默默承受这一切。

　　"我给你一小时考虑。"龙哥站起身，"好好想想你的毕业典礼，想想你的未来。"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看着她。"

　　仓库门关上后，颜书瑶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脱方法。但绑得很专业，椅子也固定在地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祈祷奇迹发生。

　　奇迹确实来了，只是不是她预期的方式。

　　半小时后，仓库外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让颜书瑶浑身一颤。

　　门被猛地踹开，祁昊冲了进来，脸上血迹斑斑，左臂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流血。

　　"祁昊！"颜书瑶惊呼。

　　"嘘，小声点。"祁昊迅速割断她的绳索，"能走吗？"

　　颜书瑶站起来，双腿因长时间束缚而发软："龙哥呢？"

　　"暂时解决了。"祁昊搀住她，"但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离开这座城市，至少在你毕业前。"

　　他们悄悄溜出仓库，夜色掩护下向祁昊的摩托车跑去。就在这时，阴影中传来一声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龙哥从暗处走出，手里举着一把手枪，直指颜书瑶："游戏结束了，祁昊。要么跟我回去，要么看着她死。"

　　时间仿佛凝固了。颜书瑶看到祁昊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坚毅，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跑。"他低声对颜书瑶说，然后猛地推开她，自己扑向龙哥。

　　"祁昊，不要！"颜书瑶尖叫。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祁昊身体一震，但没有停下，一拳击中龙哥的面门。两人扭打在一起，又是两声枪响。

　　当一切安静下来，龙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祁昊...祁昊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胸前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祁昊！"颜书瑶冲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立刻浸透了她的手掌。

　　"没...事。"祁昊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次...记得叫救护车..."

　　他的眼皮开始下垂，呼吸变得浅而急促。颜书瑶哭着掏出手机拨打120，同时撕下自己的衣袖试图止血。

　　"坚持住，求你了..."她哽咽着说，泪水滴在祁昊苍白的脸上，"你不能死，我还没告诉你...我原谅你了，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了..."

　　祁昊微弱地握住她的手："书瑶...听我说...你的电脑...密码是你生日加'K'...所有备份都在..."

　　"别说了，保存体力！"颜书瑶哀求道，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祁昊的瞳孔开始扩散，但他仍挣扎着保持清醒："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当救护人员赶到时，祁昊已经陷入昏迷。颜书瑶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在泪水中发誓，如果他能活下来，她绝不会再让任何误解分开他们。

　　但命运有时候，并不给人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