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曾有我》》南风微微

5、编程比赛的暗流 颜书瑶站在

　　颜书瑶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的热度让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在礼堂回荡："本次全国大学生编程创新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是——清江大学计算机系颜书瑶团队！"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颜书瑶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观众席后排。那里空空如也——她明明没有告诉祁昊比赛的时间和地点，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一个奇迹。

　　"颜同学，能分享一下你的获奖感言吗？"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她。

　　颜书瑶深吸一口气："感谢我的导师和队友，这个算法是我们共同智慧的结晶..."她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显得异常清晰，却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获奖的喜悦像被稀释了一般。过去三周，她和祁昊每周都会在图书馆"偶遇"两三次，他会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时而翻阅计算机书籍，时而帮她检查代码中的漏洞。那些时光平淡却温暖，让她几乎忘记了他们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直到上周那场争吵。

　　"颜书瑶！恭喜！"队友们的欢呼将她拉回现实。颁奖仪式结束后，主办方在酒店宴会厅准备了庆功宴。颜书瑶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香槟杯不断碰撞，笑声和祝贺声此起彼伏。

　　"听说一等奖团队可以直接获得蓝海科技的面试机会？"一个女生羡慕地问道。

　　颜书瑶点点头，小啜了一口香槟。蓝海科技是她梦寐以求的公司，但现在这个好消息却无人分享。父亲只会冷淡地说"继续努力"，而祁昊...

　　"颜大才女，敬你一杯。"一个陌生男生突然挤到她面前，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颜书瑶认出他是另一所大学的参赛选手，在答辩环节曾对她的算法提出过刁难性问题。

　　"谢谢。"她礼貌地举杯示意，却没有喝。

　　男生凑得更近了："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团队虽然只拿了三等奖，但有些'特殊技能'可是你想象不到的..."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要不要私下交流一下？"

　　颜书瑶后退半步："不必了。"

　　"装什么清高？"男生的笑容变得狰狞，"听说你连城南的混混都交往，还看不上我们这些正经大学生？"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颜书瑶头上。她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挑衅，却没人上前解围。她的队友们正在远处与评委交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请你放尊重点。"颜书瑶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住酒杯。

　　"尊重？"男生嗤笑一声，"好啊，我这就'尊重'你——"他突然伸手抓住颜书瑶的手腕，"跟我出去聊聊，保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尊重'。"

　　颜书瑶猛地抽手，香槟洒了两人一身。"放开我！"她的声音终于引起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一个评委朝这边张望。

　　"没什么，我们有点小误会。"男生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手却死死钳住颜书瑶的手腕，拖着她往宴会厅侧门移动，"出去说清楚就好。"

　　颜书瑶挣扎着，但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就在她即将被拖出侧门的刹那，一个黑影从走廊阴影处闪出，一把扣住男生的肩膀。

　　"她说放开，没听见吗？"

　　这个声音让颜书瑶浑身一颤。祁昊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穿着不合场合的黑色皮夹克，眼神冷得像冰。

　　"你谁啊？"男生虽然嘴上强硬，但已经松开了颜书瑶的手。

　　祁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推，男生就踉跄着后退几步。"滚。"这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男生脸色变了变，似乎认出了祁昊："城南的祁昊？"他吞了吞口水，强撑着面子，"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祁昊向前一步，仅用身体语言就逼得对方又退了两步："现在有关系了。"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冲突。颜书瑶看到几个保安正朝这边走来，心头一紧——祁昊有前科，如果在这里闹事，很可能会再进警局。

　　"祁昊，算了。"她拉住他的手臂，"我们走吧。"

　　祁昊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但在颜书瑶的触碰下稍稍放松。"算你走运。"他对那个男生丢下这句话，转身护着颜书瑶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刚关上，颜书瑶就甩开了祁昊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昊按下大堂按钮："林妍告诉我你今天比赛。"

　　"所以你就跟踪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获奖的样子。"祁昊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恭喜你，一等奖。"

　　这句真诚的祝贺让颜书瑶的怒气消了一半，但随即又燃烧起来："然后呢？像上次一样，冲进来'英雄救美'？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他父亲是市科技局的领导！如果他去投诉，我的蓝海科技面试机会可能就泡汤了！"

　　祁昊的表情凝固了："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颜书瑶的声音在密闭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尖锐，"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的'帮助'会让我处境更糟？"

　　电梯到达大堂。祁昊跟着她走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所以你宁愿被他拖走？你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颜书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报警，或者找主办方投诉，而不是...不是让你来打他一顿！"

　　祁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你觉得我会那么蠢吗？在你这么重要的场合打架？"

　　"我..."颜书瑶语塞。她确实下意识这样认为了。

　　"颜书瑶，"祁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只会用拳头的混混？无论我做什么，学什么，改变多少，你都看不到？"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颜书瑶心里。她想否认，但内心深处，她确实总是用最初的印象定义祁昊。

　　"我需要的是理解，不是拯救。"她最终说道，"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该尊重我的处理方式。"

　　祁昊沉默了很久，久到颜书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也许你说得对。"他最终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让她心碎的平静，"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转身走向酒店大门，背影在旋转门的玻璃中扭曲、消失。颜书瑶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奖杯还在包里，却突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接下来的三天，祁昊彻底从颜书瑶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图书馆的"偶遇"，没有便利店外的等待，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颜书瑶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但每当路过他们常坐的图书馆座位，胸口都会泛起一阵钝痛。

　　第四天下午，颜书瑶来到便利店上班。老板老陈是个六十多岁的和蔼老人，一见她就问："小颜啊，那个常等你的小伙子呢？好几天没见了。"

　　颜书瑶整理货架的手顿了一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哎哟，我老头子眼睛可尖着呢。"老陈笑道，"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年看我老伴一模一样。"

　　颜书瑶耳根发热，不知如何回应。

　　"说起来，"老陈继续道，"前两天社区给孤寡老人发慰问品，又是他帮忙搬上搬下的。那孩子力气大，心也细，每次都记得把重物放在下面，怕砸着老人。"

　　颜书瑶惊讶地抬头："祁昊？帮忙发慰问品？"

　　"可不是嘛！"老陈点头，"每个月都来。有些老人住没电梯的老楼，他就一箱箱扛上去。王婆婆风湿病发作时，他还自掏腰包给她买药呢。"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颜书瑶脑海中逐渐拼出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祁昊。那个在街头打架的混混，和帮老人扛慰问品的青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下班时，天空飘起细雨。颜书瑶站在屋檐下，不自觉地望向那个祁昊常等她的角落。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打在地面上的痕迹。

　　"忘带伞了？"老陈递给她一把折叠伞，"拿去用吧。"

　　颜书瑶道谢接过，撑开伞走入雨中。没走几步，她突然停下——伞柄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祁昊"和一个电话号码。这显然是祁昊留下的伞，老陈却装作不知情地给了她。

　　颜书瑶咬着嘴唇，将便利贴小心撕下放进口袋。也许...她应该给祁昊一个解释的机会？

　　"龙哥要见你。"

　　王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祁昊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自从那晚和颜书瑶争吵后，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除了买烟几乎不出门。

　　"知道了。"

　　半小时后，祁昊站在龙哥的茶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任务详情。

　　"明晚十点，科技园B区。"龙哥吐着烟圈，"监控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你们有半小时时间搬货。"

　　祁昊知道这是什么"货"——科技园里那家创业公司新研发的智能芯片，黑市上能卖到天价。

　　"我最近手不太方便。"祁昊展示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右手腕——这是前天喝醉后自己摔的，但龙哥不需要知道细节。

　　龙哥眯起眼睛："祁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明晚带队去，要么..."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别在城南混了。"

　　离开茶室，祁昊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他知道"别在城南混了"是什么意思——轻则断指，重则...他不敢想下去。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拒绝，龙哥会不会把矛头指向颜书瑶？那个科技园离她的学校只有两站地铁。

　　路过一家书店时，祁昊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最新一期的《计算机世界》，封面正是颜书瑶获奖的报道。照片上的她笑容自信而明亮，与祁昊所在的黑暗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祁昊掏出手机，翻到颜书瑶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说什么？告诉她他又要去做违法的事？求她理解这是为了她的安全？

　　雨越下越大。祁昊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全身。他想起颜书瑶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的表情，那么确定，那么...正确。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看她陷入危险。如果注定无法站在她身边，那就继续在暗处守护吧，即使用他最厌恶的方式。

　　祁昊拨通了王虎的电话："明晚的行动，我参加。但有个条件——完事后我要退出，龙哥得保证不再找我麻烦。"

　　王虎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为了那个女大学生？值得吗？"

　　"不关她的事。"祁昊撒谎道，"我只是...累了。"

　　挂断电话，祁昊最后看了一眼橱窗里颜书瑶的照片，转身走入雨幕深处。明天之后，他将彻底切断与颜书瑶的联系，这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

　　但命运总有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