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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 “嘿,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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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哥们,不错啊,给我们这帮人长脸了。”林子故作感叹地拍拍我的肩,用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光看着我。
“哼,那是,也不瞧瞧你哥是什么人。”
最近我的一系列作为让周围的人大掉眼镜。因为陆寒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逃学,打架,零蛋分。但就是这样一个老师眼中的差生,同学眼中的流氓,在一夜之间来了个大转换。
课也不逃了,架也不打了,作业本每天都是空着回去,满着回来。
大家当然不知道,我家里可是窝藏着一只又奸又诈又天才的鬼
可也有人看我不爽的,比如薛子豪,现在这厮就站在我的课桌前面,下巴挑得老高,不阴不阳地看着我,“寒子,真没瞧出来啊,你还是个聪明娃呀!”
听到“聪明娃”这三个字,我心里一抽,觉得怎么听都有种贬义的意思在里面。操,都怪那杜老头,说自己其实是什么聪明的孩子,这倒好,人人都用这词来揶揄我。
我特看不惯薛子豪那副花孔雀的模样,看人从不带正眼的,别人跟他讲话也爱搭不理,以为自己当个副班长就是个□□人了。事实上,我觉得他就是一白斩鸡。
我傻愣愣朝他一笑,“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也这么觉得。”说着,我拿起一本作业本,煞有其事地翻翻,“你还别说,这真奇怪了嘿,这题目怎么那么简单哈,我上课都没咋听就能做出来。”
看着头顶上那张泛青的脸,我早在心里笑翻了,我就`知道这题那厮没做出来,因为我也不会,这多亏了我家里那位万能兄长。这薛自豪也不是个多聪明的人,智力平平,无非是多努力了一些,我想起他下课那副拼命赶作业的模样,顿时觉得他有些可怜,于是那股子怜悯的意思就不知不觉从眼神中带了出来。
“你,你……”被可怜地某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手还微微颤着。
我无意一瞥,林子这家伙老早地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哼,这厮。
许是缓过气来了,薛子豪狠狠地看着我,平日那装模作样的清高丁点不剩,他一字一句吐出来:“寒子,你有本事的话,这个期中跟我比排名。”
嘿,你说这丫的眼光咋这么狭隘,就知道比成绩比成绩。唉,真是个无趣的娃。
啧,不过,我灵光一闪,笑眯眯地盯着他:“比的话,也可以,不过……”话就停这里了,下面要他子个领会。
薛子豪觉得此时陆寒笑得像只狐狸,眼睛又细又长,里面一丝精光滑过,他脖颈后面立即竖起一溜汗毛,可是……自己可不会认输。
薛子豪咬咬牙,壮士断腕般把头一昂,“不过什么,你说吧,只要别太过分。”
操,当我是什么人啊。
“没什么啦,只要……”我话又停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薛子豪被我看的发毛,向我低喊,“你倒是说啊。”
我抚弄着下巴,作思考装,似是而非地来了句,“唉,我不知道你行不行。”
“你他/妈的到底要说什么,有屁快放!”
他的话听着挺狠,但不知怎的,好像有一股哭腔。
我一看就要把他逼急了,于是见好就收,郑重地看着他,“你可是答应了啊。”
见他僵硬地点点头,我满意地呵呵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啦老兄,无非是礼尚往来。你叫我与你比成绩,那这次你与我比三千米好了。”
“……啊?”
薛子豪傻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傻了,连林子都惊讶地看着我。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薛子豪,就那小身板,瘦瘦干干的,风来就倒的样子,放在古代那就是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任你在试题卷上驰骋沙场,可真要来个真刀实枪的……
大家都同情地看着他,唉,可怜娃。
看着薛子豪踉踉跄跄地走远,林子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从奸笑,大笑到喘着气笑,笑了还不够,拿手疯狂地扑棱这我的脑袋。
“林子,你够阴。”
叮铃铃,店门被打开了,“欢迎光临”随着服务生那甜美的声音,更加甜美的奶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鬼鬼祟祟地朝身后瞄了一眼,见没有熟人,才放心地钻进店门。
一进到店里,就是那浓郁的熟悉地另人心痛的香味,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待那香气在鼻腔内运转一周后,再舒畅地呼出来。我陶醉地皱起眉,品味着其中的滋味,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蛋糕的,哪些是布丁的,哪些是慕斯的……
这就是我陆寒心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爱甜食,是的,我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虽然这是如此娘们的爱好,可丫的老子就是喜欢。
所以凭着这份纤细又隐晦地神经,我在五十多人的嘈杂教室中,敏感地捕捉到一段对话:
甲方:你听说了妈,咱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乙方:真的吗?……有什么特别啊?
甲方:听说是一个英国的牌子。
乙方:真的呀,那太好了,味道一定很正宗!
甲方幻想中:香甜的……软滑的……
乙方幻想中:醇美的,浓郁的……
于是,我站在了这里。
我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这里离学校不远,可是……
我几乎失控地走近柜台,在那温暖的灯光下,那提拉米苏,抹茶红豆,巧克力慕斯……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几乎一样一样地看着,心里那算盘珠子哗啦啦地拨动——这里产品每样都几乎在30元以上,我是每天卖一样呢,还是一次性买一堆,因为我是个手上留不住钱的人。
“咳咳,先生,你选好了吗?”服务生表面礼貌实则冷淡地问。
我抬头瞅她一眼,靠,以为我穷是不?
我没好气地转过头,准备来个无视,但是当我的眼睛转回柜台注意到我的倒影时,喝,我子个也下了一跳,好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金黄色,参杂着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由于好久没修理了,一溜长长的就挂下来,
弄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硬把整张脸遮得只剩一只眼;还有那被书包卡得烂唧唧地校服,以及那副因看见甜点而显得癫痫地神态——我自卑了。
红着老脸,我就着玻璃理了理头发,而后我露出一个颇为英俊的笑脸,“小姐,我要一个蓝莓蛋糕。”
接下来就证明了——女人是善变的。
那个女人,(请恕我称她为女人,因为我对她已不具备好感了)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盘子,把蛋糕放在里面,接着又在盘里放上一个精致的小叉子,然后把这精致的一套递给我,最后挂上一个精致的微笑,“先生,统共32.5元。”
我觉得自己对她的好感又回来了,于是也还给她一个精致的微笑,看着那位姐姐红彤彤的脸颊,我满意地笑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和谐才是真的好。
可是很快,我就好不起来了。我端着盘子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正透过玻璃窗向我挥手。
此时,我手上还端着那块蓝莓蛋糕,蓝莓又圆又大,点缀在纯白的奶油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伴随着那甜丝丝的香气,就像恶魔在朝我招手。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回身去,对着那服务员说,“阿姨,啊不,姐姐,请给我打包。”
那个女服员虽有疑问,但被那一声姐姐叫得浑身酥软,接过盘子说,“好的,好的。”
我呼出一口气,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暗道一声,好险。
就在那名服务员帮我打包这会,身后有脚步声渐渐临近,待那脚步停下来,背后响起一个声音,“陆寒,是你吗。”
我微笑着转过身去,故作惊奇道:“咦,是你呀林佳,真巧!”
林佳听了,倒是楞了一下,显然想不到我这么热情。
我暗暗苦笑,我能不热情吗,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一切罪恶。
“陆寒,你也来买东西的?”
“啊?啊哈哈……”装傻中。
这时,“先生,你的蛋糕。”一只纤白的手拎着一只盒子伸到我眼前。
我僵了僵,尴尬地接过。
林佳看着我手中的盒子,似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陆寒,这是送给你女朋友的吗。”
“不是。”我反射性地回答,说完我就恨不能抽自己一大嘴巴。
林佳听后不知为什么偷偷送了一口气,然后更加好奇了,“那你送给谁啊。”
那双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求知欲,我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咳咳,我那是,呃……”
“谁啊?”
靠,你丫的还得寸进尺了。
“呃,我……哥。对,是给我哥的。”说完,还自我确定似的重重点几下头。
“啊,真的啊!你哥真有趣!”
听着林佳包含惊奇性的语气,我额间流下一滴冷汗。
唉,哥,我对不起你。
这时,林佳推出一个女生来,说:“陆寒,这是我朋友孟郝,她在一班。”
一班啊,哦,是个快班。
那个女生流一头半长的头发,又直又亮,冰冷冷的,跟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像。
见我看她,她顿了顿,才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来,“你好,我叫梦郝。”
我见她这样,连都不愿伸了,直接朝她淡淡点一下头,“嗯,你好。”然后看她僵在半空中的手,我乐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干吗呀,你们无怨无仇的,这是干吗。”这时林佳来打了圆场,她拉回孟郝的手,再带点责备带点娇羞地瞪了我一眼,气氛这才缓和点。
但那个叫孟郝的见了,又在一边哼了一声。
嘿,这丫的到底抽得什么风啊?
跟林佳她们道别后,我心有余悸地紧了紧手中的蛋糕盒,推开门出去……
一瞬间,大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我又变得不人不鬼了。
冬天是很冷的,所以我的食量也就大了,今天老妈做的姜汁小鸡腿我一下子就塞了五个。
鲜炖的鸡腿上洒着一片薄薄的姜丝,味道油而不腻,肉质结实却柔滑,我吃得满嘴都是油。
塞下最后一口饭,我胃里一片暖腾腾的,手啊脚啊都开始发热,浑身暖洋洋的。
打了一个饱嗝后,哼哼,酒足饭饱,睡大觉。
于是我离座,起身,直奔卧室,啊不,应该是卧室里的那张床而去。
“嘶……”我踉跄着倒退几步,扭过头去:“妈,你干吗呀?”
“你瞧你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摸把嘴。”她皱着眉训我。
我用手指一抹,呵,油汪汪的。于是我虚心受教,“得令,儿子这就去。”
倒退几步,临近门时见老妈还是怪嗔地盯着我,我朝她咧嘴一笑,打了个千,“是,老佛爷。”然后砰的关上门。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想起一道剽悍的声音,“陆寒,你个臭小子!”
呵呵笑几声,我一步并两步往床上一蹦,掀背,钻窝,至于那张油嘴就蹭在被子上了。
“呼……”我舒服地叹了口气,今早起来没关电热毯,所以这被窝还是暖烘烘的,我蹭了蹭脚丫子,又舒服地叫唤几声。
这时,一道阴影兜头罩下来,对于某人神出鬼没的身影,我已经能给以最平静的回应了。
陆峰看着那人缩进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见他连眼皮也没翻一下,只是懒懒叫了声哥。那声音软软的,再配上那两排像小刷子一样密密地排列在被子外的睫毛,让陆峰就想起了他以前偷偷养过的小猫。
时而乖顺,时而炸毛,但就是这幅古怪的性子让人总是忍不住去逗他。好可爱,陆峰想。
但是可爱归可爱,该完成的事还得完成,陆峰觉得自己可不能被这小子可爱的一面给迷惑了,不能老对他心软,否则就等于害了他。
这样想着,陆峰把身体压低了些,把手向着被窝里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