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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发觉 勾引应该是 ...
脚步骤然停住,江尘清缓缓转过身去,见一女子身着玄衣,身形干练挺拔,大步朝他奔来。
“慕昭……”他怔了一下,唤道。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慕昭又惊又喜,“这几个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大家都急疯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喜不自胜:“太好了,你安然无恙。只是……”
慕昭有些疑惑:“你怎么穿成这样,倒像个乡野的农夫似的。”
江尘清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周围并无异样,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两人就近寻了家临街的茶棚,挑了僻静的角落相对而坐。
慕昭按捺不住心绪,率先开口道:“师兄,那日我们随后赶到时,只见满地打斗的痕迹,周围都找过了,却不见你的人影。我们寻着线索一路追到悬崖边。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唯恐你遭遇不测。我们猜测你要不然是被人抓走了,要不然就是落入水中,我们当即分头下崖底去寻,依旧一无所获。”
“当时我们的心中焦灼万分。你向来不通水性,若是真被河水卷走,那当真是凶多吉少。我们又沿河跑到下流去寻找,仍然没有找到你。”
她仰脸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日围攻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江尘清道:“当日我先行一步赶回门派,却中了埋伏。他们一行有二十余人,我与他们缠斗许久,最后被逼至悬崖边,不慎失足落水,危急之时,我闭气护体,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慕昭接道:“原来如此,那你是随水漂到这个地方来的?”
江尘清点了点头:“正是。”
她沉吟片刻又疑惑道:“那你在水上漂了多久?怎么这几个月一直没有音信?”
江尘清叹了口气:“可能是闭气太久,被人救起时失了记忆,近日才回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联系你们。”
慕昭恍然大悟:“那救你的恩人是谁?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江尘清不答,只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哎,自打你下落不明,师父忧心不安。没过多久,长清派掌门范志和登门,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争执起来。范志和气冲冲走了,师父送也未送。”
“又是因为武林盟主的事?”江尘清突然道。
“应该是吧,那范志和狼子野心,早就藏不住了。听说他四处笼络人心,就连咱们四大派的内部,也有不少人被利益所诱,暗中与他勾结。”
江尘清眼中透出几分冷意,在氤氲茶气中分外清晰:”哼,伏击我的人就是他们长清派的弟子!”
慕昭面色一凛:“师父年事已高,眼见就要将掌门之位传于你手中,长清派的人对你痛下杀手,一旦得逞,咱们浮玉派必遭重创,群龙无首,正是动荡之时,他就可以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怪不得他趁你失踪之后才上山来,八成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想趁机游说师父,以门派无后继之人,趁此获得师父的支持,成为武林盟主。哼!”她双拳紧握,愤恨地骂道,“真是居心歹毒!”
“他的计划不仅能动摇我们门派的根基,还能达成他执掌武林的野心,真是一石二鸟!”江尘清冷冷道。
他面色凝重,低声道:“范志和忌惮师父的威望和武功,短时间不会对咱们动手。你即刻赶回门派,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知师父。”
“是。”慕昭应道,她刚答应完,才反应过来,“你不回去吗?”
“我暂时还有事情要做。还要耽搁几天。”江尘清含糊道。
“什么事?难办吗?”慕昭追问,“可以等我完成任务之后,咱们两个一起回去。师娘病了,我奉师父之命,请秦神医上山为师娘诊治。”
“秦神医?秦方?师娘生了什么病?竟要请秦方去看,可是心疾又犯了?”江尘清惊讶道。
“是,这次不仅是心疾,身体其他几处都不舒服。都说他医术出神入化,师父便想请他为师娘医治。”
“那秦方现在身在何处?”
慕昭朝存仁堂的方向一扬头:“就在那。听说他随夫人回家探亲,这一阵都在存仁堂坐诊。”
江尘清顿时了然,怪不得这镇上的百姓将他说得神乎其神,此人确实医术超群。
想来如果跟他说出阿寻的症状,他也能猜出根源所在。江尘清想到此处,抬头瞥了眼慕昭,心里又想,若是与慕昭同去,她定会追问自己为谁求医,只怕阿寻的事就瞒不住了。
慕昭跟阿寻向来不对付,他自己并未得到阿寻的同意,还是不要把她的事说出去。
何况眼下其他人还不知道她尚在人世,若是将她的事贸然暴露在外,只怕有居心不轨之人去纠缠她。
想到这里,他打算今日暂且不去存仁堂,避开慕昭,等哪日她不在再去。
他起身说道:“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去?”慕昭追问。
“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就回去。”
“你在这到底还有什么事?”
一个卖花人挑着担子经过,担中插着几株兰草花。江尘清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蓝,不擅长说谎的他低声回道:
“报恩。”
*
存仁堂内。
床上躺着被寻意打倒的霍庭修,有一人坐在床边,这人左目漆黑,看向人时眼底一片幽深,仿佛没有半点情绪。而他的右眼却是瞎的,一道疤痕深深划过眼眶,似乎把所有的恨意都摆在脸上,甚是吓人。
半边脸是寂静无波的深潭,另外一边却是滔天恨意的漩涡,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叫人心里发怵,不敢多看。
此人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秦神医,秦方,因其妙手回春的医术,江湖人送外号“鬼见愁”,后来秦方不知怎么落得这般面容,有人私下说道,,现在不只是鬼见愁,人见也愁,天上的神仙更愁,如此,他又得了一个“三界愁”的外号。
“三界愁”秦方伸手搭上霍庭修的手腕,片刻之后,眉头拧在一块,缓缓地收回手。
王虎还在一旁回述事情经过:“那小子都能把霍庭修打成这样,上午打我们五个跟吃炒黄豆一样轻松,那就不是我们本领不济了!”
“哼!”秦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派胡言,会这种掌法的绝不是一个男子,一定是个女子!”
王虎又惊又疑:“姑父,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叫寻意。”秦方缓缓道,他目光陡然一变,戾气逼人,“我这个瞎了的眼睛就是拜他所赐。”
王虎吸了一口冷气,秦方喝道:“你仔细说说她现在什么打扮?你们在哪里见到她的?”
“她?”王虎瞥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霍庭修,那人脸上还是青紫之色,王虎支支吾吾道,“她有一双眼睛,还有个嘴,哎呀,就看起来平平常常,我实在记不清了。”
“我们是在葛家村见到他们的,但我听他们说,他们是探亲,好像是从北边的那个张家庄来的。”
秦方当即下令:“立刻带人分别到葛家村和张家庄,小心打探,若有她的踪迹,马上回来禀报。千万不得打草惊蛇。”
“是。”手下应道,又禀报道,“神医,浮玉派弟子昭在外求见,他们掌门吴云松的夫人病了,听闻您在此,特意来求医问诊。”
“浮玉派?”秦方垂下头沉思片刻,等他再抬眼时,戾气已经被淡漠代替。他起身撩袍,“我前去会客,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做事。”
等屋里只剩下王虎等人,有人问道:“少爷,我怎么没听见,那三人说他们是打张家庄来的呢?”
王虎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姑父身手那么厉害,都被那女的抠瞎一只眼睛,我们更是打不过她!何况姑父只是暂时回来探亲,帮我爹娘打理一下事务。他惹完那女的,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我怎么办?万一要让她知道是我透露出去的,不得抠掉我的两只眼睛?”
“幸好老子反应快。切!”他挺着肚子扬长而去。
*
江尘清与云仙行至村口分开,只剩云仙独自赶着马车回家。她刚牵马入院,一道人影蓦地站起,边撸袖子边喝道:“好啊,你终于回来了!”
云仙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去,那人竟是徐大轩的母亲宋春歌。
“宋婶,你怎么来了?”云仙不知她此行的来意。她压下心底疑虑,脸上迎着笑。
“我再不来,我儿子都叫你这个狐狸精勾走了!”宋春歌指着她骂道。
“大轩是人,又不是狗,他长着脑子呢!如果我稍微一撺掇他就跟我走,那只能说明他心里愿意。”云仙不卑不亢地回道。
宋春歌嗓门儿拔高:“我还不了解我儿?他心思单纯,就怕你这种手段老练的狐狸精,专施下作手段,哄得他晕头转向!”
云仙冷笑道:“你儿晕头转向,你就关上门来好好的教导他,跑我这里撒什么野?”
“宋婶,我敬你是长辈,一直留着情面,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把你赶出去。这可是我家!”
“你!”宋春歌被堵得说不出话,她气急败坏地左右环顾,目光落到马车上,一个上前端起酒坛,狠狠地砸到地上。
哗啦!
陶片四溅,酒香四溢,扑鼻而来。
宋春歌怒气未消,她伸手捧起下一坛酒,举手就要往地上掷去,嘴里骂道:“我叫你勾引我儿子!我叫你勾引我儿子!”
云仙上前死死抱住酒坛:“住手!你可知这一坛酒多少钱?我特地从镇上拉回来的,你赔我!”
“还赔你?”宋春歌见这坛扔不成,索性直接松手,抱起另一个酒坛,直接扔到地上。碎裂的陶片迸射,云仙一个躲闪不及,眼角划出一道血痕。
她顾不得伤口,慌忙割下酒坛,双手扯住宋春歌的手腕。可论力气,她远不是宋春歌的对手。宋春歌反手握住云仙的手腕,凭单手扣住她的双腕,扬起左手朝她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落下,宋春歌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徐大轩的脑袋上。她一怔之下,松开抓住云仙的手。
徐大轩半路听闻亲娘在云仙家中闹事,狂奔而至。刚冲到两人之间,还未站稳,这一巴掌已然落下,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迷迷糊糊中,他冒出个念头,还好是打在他身上了。
“大轩!”宋春歌一瞬间担忧到震怒,“你还护着她?你个傻小子,她可是个专门克死男人的寡妇!”
徐大轩捂着脑袋,感觉听自己说话都像隔了一层膜,他将云仙护在身后:
“娘,你别这么说,我爹也不在人世了,要是有人这么说你,你心里什么滋味?”
宋春歌瞪大了眼睛:“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拿老娘跟她比?”
徐大轩继续道:“嘶——娘,云仙可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我敢对天发誓,我俩之间没有半分苟且,若是有,便叫了天雷劈死我。”
“空口发誓有什么用?你李叔看的真真的,一大早就看着你光着身子,在这寡妇家的院子里,这事怎么说?”宋春歌怒道。
“李叔你还不知道?他那张嘴没事都能说出事来。你不信自己儿子,倒信个外人。再说了,上回你不就是信了他添油加醋的话,才错失了那块地,让阿寻和她师父捡了个便宜买走了吗?你忘了?你还去李叔他家闹了一场!”
宋春歌一时被说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她又嚷嚷道:“我也是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何况你那天晚上确实没有回家……”
院子里吵闹的动静不小,外头早围了不少邻里。徐大轩听到这话,不等她说完,立刻出声打断:“行了行了,都是误会娘,以后你可别冲动了。”
他转头看向云仙,满脸愧疚:“云仙,真对不住,都怪我,给你惹来这么多麻烦。”
他见云仙的眼角流血,下意识想去查看她的伤口,手抬了一半,余光瞥见围观的人群,又停在了半空:“你眼睛怎么样?”
云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这些酒损失多少,我们照价赔偿,院子我也会帮你打扫干净。”徐大轩说着,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碎片。
宋春歌一把抢过扫帚,板着脸道:“扫什么扫?以后少往寡妇院子里凑,平白的招许多闲话。”
“早知道你跟她扯到一块,还不如寻意那个病丫头呢,死了娘还能再给你娶一个,你要是跟她,哼,死的不一定是谁呢。”
她嘀嘀咕咕的,“谁知道她揣的什么心思?”
“娘!”徐大轩大声道,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爹走得早,你守寡多年将我养大,一个女人过日子有多难,你比大家都清楚,不要再开口闭口的说这些,不仅伤人,也辱了自己!”
宋春歌被儿子当众数落的脸上挂不住,狠狠道:“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养个你这样的儿子简直是白养了!”
她气哄哄地离开。徐大轩冲外面围观的人叫道:“都算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还有几个迟迟不肯走的,他抄起扫帚故意往人家脚边扫去。那些人见宋春歌走了,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纷纷离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院中只剩下徐大轩扫地的唰唰声。他将院子里打扫干净,见云仙还立在原地,走过去一瞧,才发现她默默地流泪,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别哭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喝多了,也不会惹出这些事来,都是我的不对。”
云仙小声啜泣起来。
“你别哭了啊,你眼角还有伤呢。”徐大轩有些着急,他提起衣袖,想为她擦去眼泪。云仙退了一步避开,哽咽道:“你可躲着我点,你不怕我勾引你吗?”
“你没勾引我啊,你直接告诉我你喜欢我,这不叫勾引。”徐大轩老实回答。
云仙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狠狠地。
徐大轩浑身不自在,低声辩解道:“是这样没错吧?勾引一般都是不挑明的,暗中用美色诱惑的那种……”
“哼!”云仙恼道,“你就是个呆子!怪不得阿寻不要你!”
徐大轩一怔,看着她沉默了。云仙自知失言,却也不肯解释,快走进屋,“砰”的关上门。
“哎!云仙!”徐大轩在后面喊她,已经晚了,云仙进屋去了。他为难地搔了搔头,看着酒坛嘀咕道:“她还没说一坛酒多少钱,我怎么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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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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