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虚构创作》病阴有病

2、第 2 章 红色粉尘

　　——末日将要降临？世界将要毁灭？人类将要变成怪物？或许是因环境改变的适应性进化……各位谣言满天飞，众人人心惶惶，有的甚至开始相信神的存在，烧香拜神。

　　——被花症，菌症两种新型病毒，整整困扰五年的世界，秩序已然发生崩坏，法律快要管不住渐渐绝望的人类。可我觉得不想惹麻烦产生的情感淡漠，才是这个时代泛滥最严重的病症，花症菌症折磨的只是身体，人性折磨的是人的情感，因此人们幻想出神的存在，无情无欲，全知全能的强大体。

　　——当旧世界崩坏不断，它将会与另一个混乱的，未知的世界融合，成为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我最近在某个期刊网站，看见的一篇观点奇特的论文，作者——虚构。里面举例了现中的各种无法解释的历史，虽然有点瞎扯，却又让人感觉合情合理。

　　走廊的落日正好，人影交织，发黄的旧小说被风吹起，试图引人注意，驻足阅读。瓷砖带来的凉意，消去夏日的炎热，窗棂扬起灰尘，风敛起了时光的衣角，花拾翻看着，备忘笔记内记录的胡乱思考的随记，以及一些零散的日记。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花拾的记忆有时总是错乱，觉得这个是假的，像是精神病发作的前兆，让他格外苦恼，只好采用最普通的方法来记录自己可能会忘记的事。

　　刺耳的警报，毫无征兆地打碎了黄昏所带来宁静美好，一波接一波，狠狠拉扯着城市濒临崩溃的防线，学生们脸色骤变，悠然自得的脚步变得慌乱，有的茫然无措，眼神中满是惊恐。
　　代表花症的红色粉尘在空中飘荡，包裹住琉璃苣学院整个学校，及周边三公里的地方，皆为红色一片，像是身处绝望的世界末日。

　　「花症」——通过视觉感染的新型病毒，初期，感染者身上会感到莫名的瘙痒，会疯狂的抓挠，抓出的伤口，不会像平常一样结痂，反而长出怪异的眼睛。眼睛像是颗种子，挖掉会连根拔起，留下会生根发芽，长出花苞，开出各类花朵，直至凋谢死亡。
　　像这种大范围花症粉尘，是世界上头一次出现，立刻引起了政会的注意，让全城戒备，封锁城区。

　　“花拾……花拾！”
　　田尚志拼命摇醒昏迷在地的花拾。
　　“嗯？田志尚，怎么了？”花拾的脑袋在摇晃中猛地清醒，想起自己逃命时，被人撞到，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昏的事，“田志尚，花症，快跑。”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田志尚扶起花拾，说道。
　　花拾满怀歉意的笑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道什么歉，你可是我兄弟，过命的交情，关照是应该的。”田志尚说道，眉眼间环绕抹不开的戾气。其实外面已经乱套了，政察司已经抛弃了他们，只要出去，就会被狙击手射杀，可是，凭什么！？
　　花拾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周围黑漆一片，看不见门和窗。
　　“学校停车场，楼梯间。”
　　难怪他总是闻到一股尿骚味和停车场独有的劣质皮革气味。花拾捂着口鼻道：“外面现在怎么样？”
　　“乱了，全乱了，世界已经抛弃了我们。”
　　田志尚声音发颤，略带中二的发言，让花拾得以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外面是不是被花症的红粉尘包围了？”
　　田志尚沉吟片刻，才道：“对的，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同学老师们都没了，就算是把眼睛挖掉，照样会感染开花，还有的……”他回忆起自己亲眼看见，残忍，恶心的一幕，“有的都没来得及感染花症，就被在外防守的警察用枪打死。”

　　田志尚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警察把周围都封锁了，只要露头，就会被远方射来的子弹打死，活下来的人，全躲在停车场，可……可是……”说到这，他的语塞了，他描述不出，或者是大脑存在的三观让他无法接受，那几天发生的事太可怕了。
　　花拾大概明白了，是人吃人的阶级斗争，确实会让一个大好青年三观碎裂。
　　“好了，说不出来的话，就别想了，你想想，难道我们现在不像末日小说的开局吗？”花拾试图将田志尚的思维方向他喜欢的方面引。

　　“可，可我平时只是做做白日梦，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发生后，我要做什么，况且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最多打游戏厉害。”说到自己喜欢的话题，田志尚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楚。
　　花拾自信道：“别怂啊，大佬不就在你面前吗！还不快抱紧大腿。”
　　对于花拾表现的异常平静的状态，田志尚感觉花拾可能又犯病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可能是神经病，呵呵。“算了吧，你打个游戏，不是在死亡，就是等待复活，我还是好好做个自己当龙傲天的美梦，然后等死得了……”
　　话音戛然而止，忽然他打了个寒战，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田志尚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脸色惨白，目光满是询问的看向花拾。
　　“我昏了几天？”从刚刚的淡话中，花拾得到个信息，得需确认下。
　　“大概六天吧……反正前三天我在地面，后来带你躲到地下停车场后，我确认时间靠的是手表，手机早没电了。”幸好为了装斯文，戴了个机械手表，不是电子手表。
　　田志尚看了看左腕上的机械手表，黑暗中他艰难地看着，“……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第七天了。”
　　花拾的眼睛已经适应漆黑的环境，他的语气平静微冷，说出的话却让田志尚狂跳的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外面现在有两只怪物，正在破坏墙体，想要吃掉我们。”
　　“什么！怪物！”田志尚的声量突然加大。
　　花拾缓了缓呼吸节奏，低声喃喃，“花症进化了，被花症感染死后，尸体变成了怪物，枯骨生花，芳香不腐。”
　　田志尚现在很急，没有听到花拾的低语，“快！花拾，把我敲晕，我宁愿在美中梦死去，也不想被现实搞死！”
　　田志尚抬起头，发现花拾正看着他，眼神说不清是讥诮还是怜悯，说道：“蠢货，睡着了，没有药物的帮助，照样会被痛醒，面对现实。”
　　他抬手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这才发现，眼镜不见了，“我眼镜呢？”
　　“碎了，我就没有带回来。”想到花拾是个高度近视，田志尚就感觉前途渺茫。
　　二人呼吸着室内浑浊阴湿的空气，视线游离不定，外面响声不断。
　　“花拾，快想想办法呀！难道我们就真在这等死？”田志尚嘴上说着等死，可真当死亡来临时，他真不想坐以待毙，他的脑子已经被恐惧染满，完全转不动，只能求助这看似正常的花拾，希望有点用吧。
　　“啊？你不是你要做梦吗？”
　　“……”田志尚嘴角抽搐，“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缓解氛围而已。”这么聪明的一个大脑，可惜脑袋是个死脑筋。
　　“哦，既然如此，”花拾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就开始逃亡吧！”
　　“……说的跟我俩要私奔一样。”田志尚默默吐槽，心中悲凉更上一分，完蛋，真没活命了。
　　“走吧，我们现在上楼。”花拾走上楼梯。
　　田志尚默默地跟在花拾后面，大气大敢喘，提醒道：“外面红粉尘还没有散去……”
　　花拾打断田志尚的话，说道：“虽然上面下面都有怪物，可至少上面的怪物能够沟通，下面的可就不跟你讲理，除非你用武力，”他看向田志尚，下意识做出扶眼镜的动作，“你觉得我们两个文弱书生，有那个本事吗？”
　　“既然如此，下面的路走不通，那就去上面。”花拾试了试手机，电量已用完关机，充电器在身上，得找个地方充电，“难道你想成为井底的癞蛤蟆？”
　　“住在井底的是青蛙。”田志尚纠正道，缓和的气氛，让他也不太紧张，果然，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
　　一楼楼梯间门被反锁着，将大部分红粉尘挡在外面，一小部分从缝隙内钻入楼梯间。花拾透过门上的小窗，大致看到外面的情况。
　　红粉尘飘荡在每个空间，地上躺着横七竖八、长满花卉的尸体，诡谲艳丽。
　　田志尚见花拾看了有一会，低声道：“别看太久，小心感染！”他环视四周，怕突然会从哪窜出颗子弹，让自己死的莫名其妙，军方的热感成像仪可不是民间的三无货。
　　花拾语气轻松道：“没关系，要是感染了，你记得在我病发前杀了我就行。”他的目光落在田志尚身上，“你感染了，我也会这么做，死亡最好的解脱。”
　　田志尚：“……”我真是谢谢你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