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量子云巅吻杀你》耶不夜

2、第 2 章 程野在

　　程野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铁架床的寒意渗进骨髓。手腕被皮质束缚带磨出红痕，头顶无影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极了那年福利院厨房打翻的餐刀。

　　"醒了？"沈昭的声音裹着粘稠的甜意。他正在调配药剂，玻璃安瓿在指尖旋转，折射出孔雀翎般的光晕，"你睡了整整二十三分钟，比上次多了六分十七秒。"

　　程野挣动间碰倒了输液架。生理盐水袋砸在地上炸开透明水花，沈昭的白大褂下摆瞬间洇湿，布料紧贴着修长小腿。他突然掐住程野的下颌，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这么急着看我的腿？"

　　冰凉的听诊器探入衣襟，程野剧烈颤抖。沈昭的指尖顺着他的肋骨游走，在第七根处停驻："这里，是你替我挡下碎玻璃的位置。"他忽然掀开自己的衣摆，相同位置赫然有道月牙形疤痕，"不过我的更深。"

　　记忆如潮水漫涌。八岁的程野攥着半块发霉面包躲在储物柜里，火光中满脸血污的男孩将他护在身下。烧焦的木质圣母像轰然倒塌，碎玻璃像流星刺入血肉。

　　"你早就认出我了。"程野哑声说。束缚带勒进伤口，铁锈味在舌尖蔓延，"那个纵火犯..."

　　沈昭突然将注射器扎进自己手臂。淡蓝色液体推入血管时，他喉间溢出餍足的叹息，瞳孔扩散成诡异的雾灰色："嘘——"沾着药液的指尖按在程野唇上，"你闻起来像烤棉花糖，就是烧焦前最甜的那瞬间。"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叩响。程野瞥见门缝下漫入的血迹，鲜红的液体正沿着地砖缝隙蜿蜒成蛇形图案。沈昭漫不经心地将手术刀藏进袖口，白大褂后腰处隐约露出半截铁链。

　　"沈委员长？"娇俏的女声伴着更急促的敲门声，"我按约定来送资料..."

　　沈昭转身时，程野看见他后颈浮现的暗红纹身——是拉丁文的"殉道者"。那些缠绕的笔划突然开始蠕动，竟是由无数个0809组成。当他凝神细看，数字突然扭曲成童年福利院的坐标。

　　"别出声。"沈昭在他耳边轻笑，呼吸间有□□的苦杏仁味，"这是第七个说要当我助手的蠢货。"他指尖寒光闪烁，"你猜这次用几号解剖刀比较合适？"

　　程野突然咬住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束缚带应声断裂。沈昭怔愣的刹那，他翻身将人压在地面。散落的档案袋里滑出照片，全是不同角度的程野——熟睡的、用餐的、甚至浴室氤氲水汽中的剪影。

　　"你监视我？"程野掐住沈昭的咽喉，却摸到皮下硬物。手术刀挑开皮肤，银色芯片沾着血滚落地面，编码正是0809。

　　沈昭仰头大笑，泪痣浸在血色里妖冶异常。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缝合线，尚未愈合的伤口组成一个名字：程野。

　　"十年前我就把你种在这里了。"他握着程野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心跳快得惊人，"现在，该把我的棉花糖从火场里还给我了。"

　　窗外惊雷炸响，程野在沈昭瞳孔里看见熊熊燃烧的孤儿院。那些他们亲手埋葬的过去，正从满地血泊中睁开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