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一年 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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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揣着手，脸缩在衣领里，妄图驱走刚从开阔信号塔边带来的凉意。信号塔已经完全收工，他受克罗姆所托请千空和小音过来一同验收。
还没有走进实验室，就看见一个人形生物趴在雪地里，把帽子一戴，整张脸都埋在雪里，手脚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走了有一会了。
幻小心翼翼挪过去，把手从温暖的袖子里拔出来，蹲下戳戳装死的小音，戳得人家不耐烦转了个脸——一张羞红蔓延到耳尖的脸，睁着蓝汪汪的眼睛瞪着他，又不知道生什么气，转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转一下眼睛就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倒是坏心思起来了，幻清清嗓子，“在日本，传说第一次亲吻的情侣之间需要彼此握着对方的手，说一千次……”
“行了行了，你这家伙说什么话呢。”千空在幻刚出现就盯着他的动作，终于听不下这个魔术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伸手想把还躺在地上的小音拉起来。
没拉动。
地上的人倒是很有眼力，不用千空使第二次劲，顺着他的手，一骨碌就站了起来，任由千空帮自己拍干净身上的雪。
幻收了作妖的心，重新揣好手，开始谈正事，“克罗姆和卡瑟吉那边完工了，请你和小音一起去检验一下。”
“知道了。”千空点头，轻拍一下旁边人的背，“换身衣服把头发擦干，我在这等你。”
农夫这时回魂了，就是脸颊还是红彤彤的，倒是可以说是在雪里埋的了，伸手把湿哒哒的发绳散开，摇摇头，“千空先去，我一会就到。”
没有过多纠缠，千空点头，拉伸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胳膊，率先走出去，“那来信号塔找我。”
换了衣服，顺便收拾了一下头发，虽然自己扎不起来，好歹擦干净乖乖散开，先抱着叶子夸奖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小鹿，农夫骑着它一路风驰电掣飙到了信号塔。
还没有从叶子上下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克罗姆，催着他赶紧和琉璃打电话，琥珀更是捧着脸，和西瓜一起周围冒出小心心，为接下来即将见证的恋爱做足了心里准备。
准备注定落空。
这可是克罗姆。
“琉璃！可以听到我说话吗！我们在这里也建了一座信号塔！以后可以直接和这里的伙伴说话了！”克罗姆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一开口就是遇到了什么什么问题，自己和小伙伴是怎么解决的。
半点没有提到旁边的人期望听到的话。
农夫趁着一干人嫌弃克罗姆时，悄咪咪滑到了千空身边，被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手，一时间觉得自己在奇怪的方面大获全胜，骄傲得鼻子都要翘起来了。
这边克罗姆被琉璃一个问题说得滔滔不绝的话卡在了喉咙。
“千空这边计划什么时候回来呢？”电流嘶嘶丝毫不影响琉璃温柔的声音。
这个——克罗姆实在不知道，毕竟他这段时间一头扎进信号塔的建设，想要把这个自己独立领衔，脱离千空指导的第一个工程做得尽善尽美，这些身外事是一概不知。
“三天后。”给出答案的千空，这是他和龙水相互商量出来的结论，“三天后我们会到。”
龙水打了一个响指，“哈哈！优秀的水手对航行过一次的路线可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三天时间完全够了！”
对面传出了欢呼声，七嘴八舌说着要怎么迎接大家的话，这边也一个两个干劲十足，只有幻老师看到了背后惨无人道的工作量。
这里说得可是什么时候到——三天——算上了航行时间！他们船可还是破破烂烂的呢！
“那我们……”琉璃这边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就强势淹没了她的声音。
从扩音器里传来千空的声音，“一万两千……”
那边刚吐出几个音节，诧异又瞬间镇定千空和龙水大步冲上前，农夫唰得转身，撑过围栏，瞥了眼背包栏里的石化装置，直接从信号塔顶部一跃而下，凭借树木的枝桠简单做了几个缓冲，平稳落地。
虽然好像导致人类石化的真凶又有了进一步的进展，但是农夫只觉得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今天可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好吧，加上一个之一——而这一天，偏偏被这个怪东西搅乱了。
当然，农夫也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比如被这里从未见过的植物迷了心智，整天都想着带着叶子把所有的作物都装到自己箱子里，全然忘记测定一下石化装置的屏蔽条件——比如说自己的背包是否可以拦截声音？
是的，鉴于这里似乎只有农夫一个人能抵抗石化，石化装置就被大家拍板，一致决定暂时放在农夫背包里了，不过农夫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只当被放了一块石头。
啊——自己这样懒散松懈一定会被杰诺骂的。
农夫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旋即皱眉，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这位又是谁呢？好熟悉的名字，但是思索未果。
想不起来！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应该会和千空一样自己出现在面前吧！农夫理直气壮想了会，又莫名的心虚气短。
嗯——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那我也可以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的。农夫默默补充了一句。接下来就问问千空去不去美国吧！
要是千空有自己的事情做的话，TA就只能好好和龙水商讨一下去美国的方案了——相信龙水对占领美国还是有很大欲望的。
农夫在脑海中简单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日程，就开始着手测试自己的背包对石化装置的屏蔽效果。
“一米，一秒！”农夫大声。
没有任何动静。
“一米，一秒！！”农夫大大声。
没有任何动静。
“一米，一秒！！！”农夫大大大声。
没有任何动静。
测试完毕，农夫耍帅拍拍手叉腰，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特指在千空面前。
塔上千空向TA招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农夫赶忙麻利地跑上去，就听见——
“我要去月球！”
嗯？嗯？？
实际上其实自己在测试的时候是被石化了吧——否则剧情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农夫眨眨眼，不过这个话似曾相识呀。
农夫敲敲自己的脑袋，想问问它是不是又哪里出现了问题，否则怎么会看所有的事情都有种已经经历过的既视感呢？
这边趁着千空和羽京阐述这个疑似千空的声音来自月球的理论时，幻小声给农夫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特指百夜大叔极力辩解自己除了千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私生子或者私养子。
“养千空一个就很花钱了！”百夜咬着手帕，想起来了千空不惜跨越大洋就为了朝自己要信用卡，连一句其实是为了来看他都不愿敷衍的悲伤往事。
农夫暗戳戳点头，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钱的？但是不妨碍TA紧迫感袭上心头，莫名其妙的斗志增加了！
“所以whyman就在月球。”千空阐述完毕。
“那我们就去月球把他找出来！”克罗姆第一个响应，卡瑟吉紧随其后，石神村出来的人都一个两个兴奋得不得了，倒是现代人面如菜色。
“千空……你知道……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登月都是一件难事吗？”幻颤颤巍巍隘口，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否则怎么能在还停留在十几世纪的科技水平听到这样的话。
“我知道。”细小尘埃在他身边飞舞，千空侧着身，映着黄橙橙的夕阳，头发融化在光里，“明天，我要到月亮那里去。”
大概人类的所有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里：等待和希望*。农夫没由来想到。
等待，等待。
有关梦想的种子早已种下，有人用十六年精心培育，汲取人类社会百年来所有的养分，终究在今天破土而出。
等待，等待。
三千七百年的翘首以待，等到了恰如其分的巧合，滴滴答答的硝酸挣开了时间的冻土，敲开了新世纪的希望。
农夫看着千空，终于对千年的时间有了实感，心却在这瞬间坍缩成一个春天：葱郁的森林横贯一条弯弯的溪，野花遍地，却偏偏只看到了一个人。
大概永远不会有下一个春天了吧。自己的心已经停在这里，长久不变。
我认识他。农夫想到。
在认出他之前，我再一次爱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一年 冬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