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一年 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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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空——”刚一睁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看到了千空非常开心！
“不要用这么黏黏糊糊的声音和我说话啊，老爸。”千空十分之拒绝，虽然他之前的表现有点失态，但是他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会向他撒娇的人什么的，有一个向他撒娇的小音就够了，两个实在是担待不起。
“这么久竟然想要拒绝老爸的拥抱！”百夜面条泪，可怜兮兮看着千空，“你不想我吗！”
千空瞥了他一眼，露出了恶魔的小尖牙，“有你的科学特产就够了，你就无所谓啦。”
“千空！”百夜强行攥着千空把他往怀里抱，“我好想你啊！”
“啊。”千空拍着他的背敷衍一下，说出来的却是几年难遇的温柔话语，“欢迎回来。”
真的很久了，所以欢迎回家。
温柔不过一秒钟，“好啦好啦，抱一下就行了，我可百分之一百亿不想和男人拥抱。”千空推开百夜，拔开另一瓶复活液浇到莉莉安身上。
百夜咬手帕，突然发现站在旁边的农夫，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理理衣服温和开口，“你好，我是石神百夜，千空的父亲。”
啊怎么办怎么办真得和我打招呼了我的穿着得不得体啊身上脏不脏啊，不对肯定是脏的啊打了这么多架，啊要是百夜不喜欢打架的孩子怎么办……农夫几乎要被自己的心声说晕倒。
“百夜爸爸，不，叔叔好！我是小音！”农夫猛得弯下腰，拿出非常标准的姿态，但是嘴里却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头上戴的花也因为惯性突然向前冲。
还好千空手疾眼快抓住了，重新帮Ta别上去，看着对自己动作目瞪口呆的百夜，非常好心情替农夫补充道：“是千空的伴侣。”
是千空的伴侣……千空伴侣……伴侣。
百夜脑袋里只盘绕着这一句话，晕晕乎乎看着面前已经窘迫地快要烧红脸的农夫，突然福至心灵，正所谓别人紧张自己就不会紧张，百夜拍拍农夫的肩膀，非常有自信，“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不过。”百夜看着Ta，三千多年记忆有些模糊，“我是不是见过你？”
农夫疑惑，农夫歪头，农夫晕倒。
“欸——”百夜大惊，赶忙趁着农夫不让Ta摔倒，一旁向千空求救，“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千空！”
此时才醒过来的莉莉安还在状况之外，看向百夜怀里的农夫，发问，“这就是你说的孩子，千空吗？”
真正的千空现在在查看农夫的状况，发现Ta确实没有事情，睡得香得很，只不过因为熬夜而强制睡眠罢了。
他一开始还很好奇农夫是怎么晚上不强制关机还和别人打来打去的，现在看看——原来是拆东墙补西墙啊。
于是农夫第一次见家长就喜提被伴侣父亲背的成就，可喜可贺。毕竟这里只有百夜一个人可以背得动农夫。
路上千空也大致了解了百夜和莉莉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好心人赠送的一块宝石？”千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画，指着中间的人问，“是不是他？”
百夜凑过头，连连点头，“对！他叫法曼，突然降临到这座岛，当时我们也才刚来。”
“那颗宝石叫银河之心。”莉莉安倒是了解得多一点，毕竟法曼赠予的是她，“我们一致认为它可以扭曲时间。”
千空猛得抬头，时间就算在现代科学里面也是难以攻破的迷题，只会奔涌向前，永不回头，但是——百夜和莉莉安的存在就证明了时间是真的可以被扭转的。
“这可真是令人兴奋啊！”千空现在就想把农夫摇醒好好问一下，这可是用了数了三千七百年的毅力才抑制自己的手。
“我们用这个宝石躲过了病痛与灾难。”莉莉安接着说道：“其他四位伙伴都寿终正寝了，只有百夜这个家伙一直在河里捞砂子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病。”
“我可是在找宝物！”百夜反驳，但是声音不大，他已经听过莉莉安骂他很多次了。
没有理他，莉莉安继续和这位小朋友分享，“他一直想见你，我也想见见他口中的小天才，就擅自把百夜拉到这个时候啦。”
千空点头，看着被无视后满脸写着求关注的百夜，“他这烦人大叔不来我才不习惯呢。”
“已经降级为大叔了吗？”百夜泪眼汪汪。
把农夫安置好，千空带百夜拿着复活液打算挨个复活同伴挨个向百夜介绍，本来还想邀请莉莉安拒绝了，“我留下来照顾小音好了，法曼可是我的资助人呢。”
百夜父子同是一愣，这都是他们没有听过的事情了，想来媒体也不会大张旗鼓介绍这些，“小的时候是法曼把我带出贫困区，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中年啦，小音还没有出生呢。”
农夫醒来时旁边是琥珀和西瓜，西瓜趴在桌上画画，琥珀坐在旁边看着西瓜一边夸她画得好看一边夸西瓜可爱。
见到农夫醒了脸色就变了，恶狠狠看着农夫，“哈！终于醒了啊！”
农夫坐起身，乖乖低头听训，一边又小动作不断把西瓜拉来坐到自己前面企图藏在西瓜身后。西瓜努力挺住腰想要显得自己高一点好挡住农夫。
当然是没有什么用，农夫看见敲门的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和琥珀说：“就是幻让你摆可爱的姿势的！”
“幻！”琥珀揉揉手腕，要是农夫不提她还忘记了呢，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
幻没曾想自己就是进来传个话还能遇上无妄之灾——好吧也不算是无妄之灾，是他自作自受，只能就地讨饶，“小琥珀下手轻一点，嗷！”
农夫吹着口哨趁乱溜走，幻都没有揪住农夫的衣角，千空还让他给农夫带话快去吃饭呢。
嘛，算了，反正农夫醒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千空，他这也不算是没有做到。
千空他们正在吃饭，由弗朗索瓦倾情提供。
农夫还没有走近，就听见百夜的大叫，“什么！你有前妻！什么时候结婚的！”
“就一分钟，当场就离了。”千空堵住耳朵。
“小音怎么办！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啊千空！”百夜晃着千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虽然爸爸好几千年没陪你，但是我们不做坏孩子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百夜。”千空见农夫过来了，赶紧招招手让Ta坐在他和百夜中间。
百夜顿时泄了气，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将周围的所有菜都夹了一遍，生怕千空的奇怪情史惹得农夫不快，当场翻脸走人。
“小音喜欢吃小羊排，你多夹点。”千空看着百夜的动作，连阻止都没有还一副大爷的样子指挥。
百夜悠悠叹了口气认命给千空指使，自己三千多年没见的孩子，还能说啥呢。
农夫坐在中间大气也不敢喘，规规矩矩端过百夜递过来的碗筷，规规矩矩道谢，规规矩矩说话，“没事，如果不是千空，和琉璃结婚的就是我啦！”
“你们、你们……”百夜震惊，说了几下都说不出一个完成的句子——怎么年轻人的感情他看不懂啊，这就是三千七百年的隔阂吗？已经不是代沟了，是马里亚纳海沟了吧。
千空嫌弃看他一眼，“大叔要服老啊，四十多岁的老头了就别掺和了。”
又降级到老头了吗？百夜面条泪。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了，百夜带着莉莉安在复活的人群中穿梭，美名其曰感受时代浪潮，抓紧时间和新社会接轨。
农夫就牵着千空的手慢慢悠悠走在沙滩边，时不时还捡几个好看的贝壳洗干净踹到口袋里，要不然就是堵住螃蟹的路看它四处乱爬，然后自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今天是千空生日！”农夫晃着千空的手，荡得高高的又放下来，甩了两下千空就忍不住叫停了，“很冷啊！”
“嘿嘿嘿。”农夫笑过又牵着手放进自己口袋，“这样暖和一些吗？”
“热过头了！”千空捏一下农夫的手心也没有抽出来。
“来不及给千空准备礼物啊。”农夫装模做样叹口气，暗中观察千空的表情，“好失败！”
“我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八岁小孩子还需要生日礼物。”千空无所谓地掏掏耳朵，“而且百夜回来了，比什么礼物还要好一百亿。”
“好吧——”农夫望着远方的月亮，一脸惆怅，故作失望，“果然不期待我给的礼物呢。”
“不要偷换概念啊。”千空空出一只手捏过农夫脸颊，虎口卡着Ta的下巴让Ta低头，“能遇见你已经是百分之一百亿的奇迹了。”
农夫眨眨眼睛，后知后觉舔舔嘴唇，舌头确实能感觉到牙印，“被、被咬了？”
“有点自信啊，不是被咬了还是什么。”好笑看着Ta，千空笑着开口继续带农夫往前走，不再让Ta纠结，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要给我什么礼物。”
说到这个就农夫就来劲了，松开千空的手，握成拳头故作高深放在嘴边咳嗽两下，垂下眼睛又忍不住偷看千空，“咳嗯，当当！”
凭空抽出了一把吉他。
流畅的琴颈连接琴身，木质纹理舒展，牙白色弦钮印着莹莹月色和洁白雪地，银亮色品丝投下几道阴影。
“这个世界做出吉他……”千空接过吉他拨动琴弦，清利的声音响起，“如同天文望远镜一样痴人说梦啊，你这家伙。”
“是啊。”农夫弯腰，作势要拥抱千空，还没等他反应，农夫已经重新站直，“那我的梦中大概都是千空了。”
“我说到了吗？”
一条冰冰凉凉的项链躺在他的锁骨，千空低头——是一个吉他拨片，正面镌刻着质能方程：E=mc^2，背面则写着短短两个单词。
Dream me.
这是千空第一次见到农夫用外语，这一年的相处他几乎都快忘记农夫的母语是英语了，但是……
梦我，为我造梦。
无论是那个意思都暧昧得可怕啊。
千空挑眉，将项链放进衣领内，不偏不倚看向农夫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在夜晚依旧明亮，没有被黑色浸染，就这样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也不做什么补充细节。
“你这家伙，狡猾得够可以啊。”千空将吉他背在身后，重新牵起Ta的手，“连我最无序的梦境都想掌控。”
“嗯哼。”农夫跟着千空，表情还是十分骄傲，明明晃晃在问：不可以吗？
“百分之一百亿——没问题啊！”千空扣紧Ta的手，“那你可要想好擅自离开的后果。”
“离开？”农夫歪歪脑袋，“我只会来不会走哦。”
*
宝岛最近在基建，忙得热火朝天不过这不关农夫的事——最近农夫被拉去和龙水他们组乐队了。
一款龙水肖想了好久的乐队。
主要成员有贝斯手羽京老师，主唱幻老师，键盘手龙水老板，鼓手小音酱，主音吉他忙碌的千空老师，以及一上手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的节奏吉他手琥珀老师！
农夫猜测这是隔代遗传莉莉安女士的。被千空拿非常无语的表情看了Ta一眼，这得各多少代遗传啊。
以上所有乐器除了千空的吉他都由龙水老板大力赞助，虽然克罗姆因为非常粗糙——可以说是稀巴烂的音乐天赋而成为五智将中唯一落选的倒霉蛋，但是他无与伦比的手工天赋成为了乐器制造者的小队长，带着一干人赚得盆满钵满，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不过大家其实也没有什么空，最多只能抽出一两小时合练，还经常有人请假——特指千空，而乐队音乐指导由莉莉安老师特别担任！非常坐评委席的权威老师！
乐队演奏的初衷是为了庆祝百夜和莉莉安的回归，以及——索育兹的父亲。
这件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千空探究这个银河之心的使用时意外恢复了实验室一块破碎的矿石——这就有意思了，说明这个石头是直接拨正了时钟而不依靠本体的质量与能量的转换。
那就说明什么——索育兹的爸爸还有救啊！
索育兹最近几天一直盯着他爸爸的石像看，还是千空给他找了个组织大家建造信号塔的事情才让他从房间里走出来。
索育兹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农夫和千空就偷偷摸摸走进了房间。
“你来？”千空把宝石交给Ta。
农夫斗志昂扬地走向前灰头土脸地走回去，灰溜溜将宝石交给千空让他来做。
咳咳，Ta让原本风化的截面变得更加沧桑了，“女巫都说我的天赋很差啦！”农夫控诉。
千空瞄了Ta一眼，十分怀疑农夫的记忆是不是因为穿越了时间才坏掉的，抬手就把石像变成了索育兹记忆里的样子——好像和现实年龄比年轻了好几岁，不过石化嘛，可以理解！
索育兹泪洒当场。
农夫看着他们相聚的样子，轻轻叹口气，真好啊，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转头就被百夜塞了一支烤好的章鱼，和同样拿着章鱼的千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那边幻已经在催他俩了，“下下个节目就是我们啦，小音酱和千空快吃啦。”
农夫包得满满的嘴止不住点头，简单收拾一下就拿着鼓槌和千空并肩走向舞台，敲响了第一个音阶。
百夜举着收音器给他们录音，“这可是可以带到坟墓里的宝贝。”
西瓜开口，“您不已经带进去一个了嘛？”
“咳咳。”百夜目光漂移。
幻老师真是有一副好嗓子，虽然他们没有怎么排练过吧，但是凭借多次生死间的超强配合还是有惊无险，台下也是欢呼声不断。
“再来一首！”有人起哄，幻定睛一看，原来是现代人啊，他说单纯的本土人怎么会这么熟练。
不过时间紧急，他们也只排练了一首，刚刚想由他这个世界第一口若悬河之人圆个场，就听见小音拍拍自己的麦克风，“好啊！”
幻震惊！他们没有排练过啊，要演奏什么乐曲呢！
农夫径直走向龙水处，对他耳语一番龙水让开位置，农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一串流畅的音符从键盘种传出。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首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是能在Ta这样的大脑里留下印象，一定是很重要地东西，所以希望以前的Ta想唱给的人就在台下听Ta唱歌。
人不在台下，而站在台上。
键盘泻出第一个音符时千空就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农夫。今晚的灯光师不知道是谁，但是无疑是太称职了。
暖光灯笼罩着小音，垂下的眼睛显得清澈又无辜，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振翅欲飞，柔美嘴唇突出第一个音节时，千空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哪是Dream me啊，分明是他被囚困在这座让人流连忘返的囚牢，还想以一百亿倍的速度昭告天下，这是他自愿的。
他在学吉他时就曾经告诉过小音，所以对小音在矿洞里说不知道他会弹吉他报以冷笑，当时Ta还专门要了他最喜欢的一首乐谱去联系，信誓旦旦说以后可以一起合奏。
骗子。他在矿洞里只会这么想。
他的手不自觉就跟上了键盘的声音，如同排练千百次一样，如同他们从未分离一样，就像水重新汇聚水里，他也是为了一个缥缈的合奏的承诺而练习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但是，千空看向如此热烈而张扬的小音，但是，有这样几分钟已经足够了。
莉莉安站在百夜身边，“千空和小音是从小的玩伴吗？没有排练就能合奏成这个样子。”
百夜站在台下，看着唯二被灯光笼罩的人，他在看千空，而千空始终注视着小音。
真好啊，有爱的人和有人的爱，真好啊。
“不，他们谈网恋。”百夜一语道破真相，留莉莉安一脸茫然。
农夫收完最后一个音，朝下方挥挥手引起一片欢呼，眼前灯光星星点点，开在朦胧的雪夜，温暖，眷恋，在一片原始岛屿中也有了人烟，但是农夫只想找到那双暗红的眼睛，平静，沉稳，始终注视着Ta，那才是属于Ta的孤岛。
如果大脑不记得，那我的心依旧会因此跳动。
*
大洋彼岸，一艘轮船驶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一年 冬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