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一年 秋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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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回头，看到熟悉到不得了的人，顺势蹭了下手心，眼睛亮亮，“千空！好久不见！”
“哈哈！千空！”龙水打了个响指，算是和千空打招呼，又跳下车观察周围，满意点头，“这片岛——我想要！”
千空点头和龙水打声招呼，才露出一串笑意，轻弹农夫脑门，“啊，才几小时。计时的神经互协网络坏掉了？”
“没错！”农夫故作深沉，压低声音想要显得成熟一点，还是抑制不住雀跃，“有三千七百年那么久。”
轻声笑出，千空没放心上，就地蹲下来整理放在实验车里的东西。
“不错啊，化学仪器都带来了。”千空将专门包在干草里的玻璃器皿翻出来，在阳光照射下转了个圈，确定没有破损，又给放了回去。
“嗯嗯。”农夫点头点头，微微扬起下巴臭屁接受了夸奖，又环视了一圈，疑惑发问：“幻和琥珀还有索育兹呢？”
“发现了一位原住民，幻去找线索了，琥珀和索育兹去接西瓜了。”千空站起身拍拍衣服下车，示意农夫也下来，“先把实验车的痕迹掩盖掉。”
农夫听话跳下车，看着千空和龙水在灌木丛摘花，思考片刻招呼乖乖站在一旁的恐龙，搬动它的尾巴在地面扫扫做个示范，将这边的车辙印抹去，一脸期待地看着恐龙，“懂了吗？”
恐龙歪歪脑袋，身体一动不动。
农夫再做示范。
恐龙一动不动。
农夫叹气，认命去实验车上搬一捆干草——恐龙的食物——打算在前面吊着恐龙，让它跟着自己跑。
没想到一进车内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熏得眼前发黑，接到千空丢过来的湿布连忙捂住口鼻，艰难发问，“千空……你在做什么？”
千空戴着口罩，拿着镊子，夹住一块腐烂的蚌肉，放入加热的茉莉花悬浊液中，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我在做便便哦。”
农夫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味道熏晕了耳朵，怎么出现了幻听，晕头转向搬了一捆干溜下车，堪称慈爱地摸摸恐龙的背，“虽然你笨，但是你不会有便便。”鼓励地点点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恐龙。”
恐龙茫然眨眨眼，不知道自己主人在发什么疯。
农夫爬上恐龙的背，卷了一把干草绑在棍子上，吊在恐龙面前，很有骨气拍拍恐龙的脑袋，堪称落荒而逃，“冲！”
恐龙仰着头，盯着干草，尾巴甩得飞快，激起一阵尘土，路上的车辙印消失得干干净净。
农夫满意点点头，把干草都塞进恐龙嘴里，返回路上顺便清理被尾巴拍下来的树枝与落叶，尽量和一般道路保持一致。
“小音！”农夫回头，看着在树间跳跃的琥珀与被她抱在怀里的西瓜，飞速向自己赶来。
扬起明快的笑容，农夫踮着脚朝她们挥挥手。琥珀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从头到脚仔细看一遍农夫，确定TA的健康状态，“没事太好了！”
农夫乖乖转了一圈给琥珀观察，语气轻快，“我很厉害！”说完，接过西瓜举起她，“西瓜好！”
“小音好！”西瓜在空中和农夫挥挥手。
“西瓜！”
“小音！”
“西瓜！”
“小音！”
农夫和西瓜玩得不亦乐乎。银狼和索育兹终于气喘吁吁跑来了，撑着腿气累得喘不过气，拖着沙哑的声音艰难和农夫打招呼
将西瓜放在恐龙背上，农夫应了声，“金狼已经在实验车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银狼挥挥手，一副知道了的样子——他可没有怀疑过小音不能做到这件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倒不是很大的惊喜。
咳嗽两声装作虚弱的样子，但两眼却放光看着坐在恐龙背上的西瓜，咽了口口水，一脸谄媚，“呐，小音，我可是这次行动的功臣，我是不是也可以坐在恐龙背上？”
“银狼！”琥珀看不惯他偷懒的表现，好歹也是几乎每天和她一起训练的人，跑点步就虚成这个样子着实让她头疼。
农夫倒没有说什么，安抚拍拍琥珀的肩，狡黠看着银狼，让出一个身位，故作为难，“这事要让它决定。”
转头看着恐龙，“你想银狼坐在你身上吗？”
恐龙看了眼银狼，撇过脑袋，鼻孔出气，尾巴把他推远了点，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银狼被推得一踉跄，得亏索育兹扶了一把，否则他软绵绵的四肢一定会趴在地上。
农夫装模做样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不让你上去，实在是恐龙心海底针。”
银狼发出一声惨叫，又转为悲痛的哀鸣。还是西瓜思考，把农夫留下的干草递了一把给银狼，“银狼可以喂给恐龙！它是好孩子！”
银狼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接过干草凑到它嘴边。恐龙低下头闻闻，啊呜一口全吞了，把银狼吓得直往后退怕它咬到自己，又被恐龙一尾巴勾过来，把他拍在自己背上。
琥珀看着瘫到恐龙背上的银狼，摇摇头，腿一蓄力，跳上树，跃得飞快。农夫伸了下腰，跳到琥珀前方为她带路。
两人在空中起起落落，没几下就到了实验车附近。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嗅了下，确定没有什么味道农夫才放下心来。
千空一侧头就看到农夫一脸紧张的样子，好笑拍拍TA的腰，“放到别处去了，有恐龙在这不过是一个保险。”
恐龙可是他们亲眼见证的野兽啊，和野兽混在一起的还可能有其他东西吗？
“嗯——”荆棘听着手下的汇报，发出一阵阴沉的喉音，又变得尖细，“有可能是野兽，也可能不是野兽，这谁说得准，万一有人活下来了，大叔我可是很难办的啊。”
一转头，粗粝的嗓音压着手下，“所以还是仔细找一下吧。”
“是、是！”蘑菇头士兵一个激灵，转身就跑，走远了才和同伴抱怨，“都叼着羊，还发出怪叫，肯定是野兽。”
“说的是啊。”另一个蘑菇头士兵附和，“随便找一下吧，荆棘大人就是太小心了。”
远远闻见一阵臭味，两人都捂住了口鼻，走进了一点就看见一双橙黄色的竖瞳注视着他们，发出一声怒吼向他们冲过来，震得要落未落的树叶全都飘了下来。
两人慌不择路，吱哇乱叫，“荆棘大人！荆棘大人！就是野兽！就是野兽！”
农夫远远望着他们，确定他们跑远了，一个跳跃稳稳当当落在奔跑中的恐龙背上，拍拍它的脑袋，“回去吧。”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实验车里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幻，一个——农夫歪歪脑袋，不认识，但是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
昏暗中，这位美丽的女性还没看清农夫，修长有力的剪影就让她泪眼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柔弱向农夫跑来，“想必您就是首领大人吧！”
眼看就要抱住农夫，却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千空掏掏耳朵，一副无语到翻白眼的样子，“你看清楚。”
阿玛莉莉丝抬头，略微一停顿，还是非常有事业心地硬着头皮往下说，“您看起来……好像是男……好像是女……额……总之无比强壮……有能包容万物的温柔……嗯！没错……有智慧的眼神……”
农夫眨眨眼，疑惑看向她。
“额……好像算不上……不过我第一眼看到您时，就对您……”
“行啦，好好好。”千空脸越来越无话可说，黑着脸打断她的话，“那么，宝箱在哪？”
幻咳嗽两声看向千空，给阿玛莉莉丝补充：“如果说首领，应该是你面前这位哦，他叫千空。”又装作不经意向她介绍农夫，“小音是千空的恋人。”
“欸——”阿玛莉莉丝立马站直，她虽然认为是这个岛最可爱的人，这一套攻势无往不利，但是也绝对是有底线的，有伴侣的人绝对不在她的范围内。规规矩矩道歉，“失礼了。”
农夫好奇看着她，又看着完全红着脸呈直挺挺的石化状态倒在地上的索育兹——一副进气少出气多快要死掉的样子——点点头，友善接过了她的道歉，“没关系。”
幻眼珠转转，冒出了一肚子坏水，指着自己，“欸，我突然想起来了，首领其实是我来着。”
阿玛莉莉丝捕捉到关键词，一个飞扑又硬生生停住了，这种装腔作势的样子她再熟悉不过了，明明和她一样是同类，同性相斥的雷达在她脑中响起，扭捏几下，“您说笑了，我差点就信了。”
琥珀在一旁阴恻恻笑着，凑到幻身边，“哼！如果你很想被人拥抱一下，我可以帮你哦。”
幻整个人炸起了毛，拢着袖子，声音发抖，“还、还是算了，我真的会全身骨折的。”
阿玛莉莉丝将他们带到一个横洞，“有个叫蓝宝石洞窟的秘密横洞，只能从海面进入，只有我们村里人知道。”
洞内一片蓝汪汪，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岩石壁上扩散着一道道水纹的反光。
西瓜忍不住兴奋，“洞里的大海闪着蓝光哦！”
千空和她解释，“是海浪冲刷出的海蚀洞，海水对蓝色的散射最强。”
一行人简单打扫一下这个洞穴，农夫在一小片空地铺上布，架上小桌子，将刚刚在实验车上简单烹饪好的食材端出，招呼还在忙的众人来吃饭。
阿玛莉莉丝夹了一筷从未见过的菜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脸色突然变得惊喜，“这真是……太好吃了。”
“是琉璃山药哦。”农夫简单和她解释，“碗中的是拉面，小麦做的。”
今天时间紧急，农夫拿原本厨房就备好的面条下了一锅面，再在自己的食谱里找了几个食材够的一秒出餐，简单做了晚餐。
饭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后续计划。千空从实验车里接了一根电线，把灯泡点亮放在中间，才盘腿坐在农夫身边，呼出一口气卸了劲靠着农夫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人还没有到齐，农夫没有打扰他，不过只有一分钟千空就坐正身子，揉揉太阳穴，拿出纸写写画画。
待最后一位银狼坐上来，千空先开口对银狼说，“我们没有复活液了，金狼他们要稍后复活。”
银狼听话点点头，只要哥哥在身边，他相信千空一定会有办法将他们都复活。
“要制备硝酸需要催化剂——铂。”千空一扫疲态，声音张扬，“有了铂，我们可以做一百亿瓶复活液！”
“哈哈！没错！”龙水打了一个响指，“那么铂只会在——”
“首领处！”
“首领那里。”
千空和龙水异口同声，西瓜疑惑开口，“为什么呢？”
“如果这个东西是返回舱上有，那返回舱百分之一百亿会被百夜大叔好好保管，如果返回舱没有，那里面的其他特产我们也需要。”千空解释，“老爸一定会把返回舱保管好。时隔三千七百年，只有首领最可能传承。”
西瓜恍然大悟，点点头。
“如果要接近首领，每年都会从各个村子挑出年满十八的美女嫁入后宫，说是选拔，其实是强征的，哪怕结婚了也一样。”阿玛莉莉丝看向他们，“我非常可爱，所以后天一定会被选中带走。”
幻咧咧嘴一脸敬畏，“你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令人佩服，不过应该不会有错。”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塑造自己。”阿玛莉莉丝眼神坚定，“只要能进入后宫就有机会偷走石化装置。”
“嗯——”龙水摸着下巴看向她，“你很不错，我想要！”
“欸——”阿玛莉莉丝大惊失色。
“他就是这样的人啦，你不必放在心上。”幻出声打圆场。
“不过，你说是雾雨——那个女战士持有石化装置？”龙水迅速进入正题。
阿玛莉莉丝点头，此前她和千空一行人讲述过小时候同伴被石化的遭遇，“如果是有石化能力的首领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只要是武器，谁用都可以吧。”
“哈哈！有意思！”龙水笑声突然张扬，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雾雨不忠心荆棘，而是忠心于首领，但是你说岛上主事的是宰相荆棘，那么——首领去哪了？”
农夫抬头，随即肯定，“你在船上听到的？”
“没错！”龙水打了个响指，“她反驳荆棘的意见，却听从首领的指挥，对荆棘的做法也颇有微词——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首领呢？况且——石化装置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在首领手中。”
“不错啊龙水！”千空和龙水击掌，“如果可以把她拉过来，多一个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那阿玛莉莉丝要做的事好多哦。”西瓜叹了口气，“我也可以帮上忙就好了。”
龙水蹲下摸摸西瓜的脑袋，“你做得很好西瓜！作为船上唯一的幸存者，你已经是独挡一面的科学王国战士了！”
千空点头，对阿玛莉莉丝口述了几种水果，“如果能准备好，那后天的选拔百分之一百亿可以多几人。”
“这是什么？”阿玛莉莉丝发问。
“变美丽的科学。”千空轻笑。
送走阿玛莉莉丝，农夫掏出睡袋和被子给几人，初秋的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何况他们现在睡在海蚀洞里，晚上更是湿冷，不能感冒。
被子带得不多刚刚好两人一床，农夫正准备睡下就发现千空看着自己，于是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拉着千空的手，“想和我说话吗？”
千空点头。
幻看着划出海蚀洞的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盖过被子决定不操心他们的事，反正小音和千空一定会把船藏好。
船是阿玛莉莉丝留下的，农夫和千空拿矮灌木遮盖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外面的气温更低，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千空抬手摘掉一片落在农夫头发上的落叶，还没等收回，手就被握住了，拉着塞进口袋里，连同另一个人的手。
月亮从海面升起，波光粼粼的海面没有半点登陆时的凶猛，细碎的月光撒下了一片钻石，冲刷着礁石又湮灭成泡沫，反反复复。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海浪声和不知名动物叫声。
农夫将目光从海面移向千空，TA大概能猜到千空想问他什么——大概是担心TA在石化光线下会沉睡三千七百年吧。
其实TA也担心，但也不是那么担心，总有直觉告诉TA沉睡与石化装置无关，但是直觉总不好当做一个坚定的理由。
农夫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轻声开口，“千空，世界上所有水都会重逢，北冰洋和尼罗河会在云层中交融。你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
“啊。”千空应了声没有意义的音节，语气倒不是很严厉，和说出的话一点也不相符，“你想用这种话搪塞我吗，一句花言巧语偷换一个概念？如果你是在情书上和我写的，我倒会欣然接受。”
“千空想要情书吗？”农夫问。
“这种时候再怎么空闲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吧。”千空答。
“嗯——”农夫拖长了声音，“是吧。”话题又一转，“那我搪塞到你了吗？”
“没有的话，百分之一百亿不会让你转移话题啊。”千空伸长腿，呼出一口气，帮农夫戴上帽子，“再等三千七百年？你去我的墓地找我吧。”
“不会的。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分别。”农夫垂眼。
“喂，怎么低落起来了。”千空扣住农夫的手，“那这样就给我好好保护自己啊。”声音又放缓了，“如果沉睡了，那我百分之一百亿会把你叫醒，到时候给我打一百亿年的工吧！”
“现在也在打一百亿年的工啊，这不是完全没有惩罚嘛。”农夫笑笑，过了一会，声音才再度响起，“不会的，不会沉睡，不会错过三千年，会一直在。”
“嗯。”沉寂许久千空才出声，“我可是一毫米有没有怀疑哦。”
“骗人的吧。”
“百分之一百亿。”
“也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啊。”
……
无意义的闲扯真是珍贵。
“回去吧。”千空起身。
“好啊。”农夫手还在千空口袋里，一直没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一年 秋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