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梅雨时节的 ...
-
梅雨时节的水雾浸透了圣约翰中学的红砖墙，沈知遇抱着一摞作文本缓缓穿过走廊，青布长衫的下摆已经洇出深色的水痕。
阁楼木梯吱呀作响，他腾出一只手去推开木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月光漏进半尺，沈知遇看见一团黑影蜷缩在角落。那人军装外套浸透了血，左手仍死死扣着勃朗宁的扳机，指节泛着森白。
黑暗中沈知遇后退半步，撞翻了藤编书箱。没等他看清那人的脸，枪口已抵上他的喉结。
“别动。”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剑。
沈知遇借着月光看见了对方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眉上有道新鲜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眼尾，隐没在半边面具里。
他注意到那人右肩的贯穿伤，血珠正顺着军装铜扣往下滴，在柚木地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抽屉第三格有金疮药。”沈知遇轻声说，喉结在枪管下微微颤动，“窗台种着三七，烦请先生松手，我去捣些止血的根茎。”
枪口蓦的撤开。那人踉跄着跌坐回阴影里，沈知遇摸药瓶时触摸到了他冰凉的手指。
沈知遇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纱布缠到第三圈时，窗外忽然传来犬吠，男子猛然将他按倒在地。沈知遇的后脑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七十六号的猎犬。”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铁锈味的血滴落在沈知遇颈间，“劳驾先生…咳…陪我演场戏。”
屋外传来砸门声的刹那，男人扯开他的长衫前襟。沈知遇尚未惊呼出声，唇已被带着血腥气的吻封住。
木门轰然打开时，他瞥见月光照亮那人胸前一枚带着血铜扣——青天白日徽。
那是他昨日在图书馆丢的校徽。
沈知遇慌忙扯下半边衣服，漏出半边脊背，双手将男人环抱住，回应着男人措不及防的吻。
警卫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有些不知所措：“沈先生您…”沈知遇将男人的头埋在自己颈间，扭头看向警卫，冷冷地打断“出去。”警卫急忙掩门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沈知遇缓缓才吐出一口气。
待警卫走后他接着为男人包扎伤口，期间他一语未发。男人盯着眼前这个清瘦的教书先生，视线从他如玉似的腕骨慢慢往上。
沈知遇眼尾天生微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未褪的书卷气，偏生的瞳仁极黑，像浸在晨露里的一点墨，生生将那点文弱化成了化不开的浓夜。
包扎好后，未等沈知遇开口说话，男人草草道了一声谢，从二楼一跃而下，只留给了沈知遇一地月光。
那夜的经历并未给沈知遇的生活掀起什么波澜，只是偶尔在经过学校警卫处的时候会迎来一些打量的目光，他只当没看见。
不知不觉，天气已到了深秋，窗外梧桐叶落满庭院，沈知遇正伏案批改学生的作业，一片梧桐叶缓缓落在书页上。
不时，屋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沈知遇抻了抻腰，合上书本，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刚踏出房门，便看见一个男人正往隔壁的门楣上钉名牌。黑呢大衣裹着他劲瘦的腰身，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时，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微微眯起。
“我是新任的历史□□，陆枭。”他摘下手套伸出手，“今后与沈先生毗邻而居，还请多指教。”
沈知遇盯着他胸前崭新的铜扣，阳光下那枚刺眼的铜扣与那夜沾着血的铜扣相重叠。陆枭忽然倾身靠近，他身上有硝烟与佛手柑混杂的气息：“沈先生在找这个？”
铜制校徽在他指间翻转，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沈知遇后退半步，不小心撞在了身后的围栏上。陆枭低笑出声，他抬脚向沈知遇走去，伸出手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前些月家兄遭土匪劫道，多亏贵校的金疮药。”他将校徽别回沈知遇襟前，指尖若有似无的地擦过锁骨，“这份恩情，陆某自当慢慢偿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