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秋山去》看雾灯都

3、军训上 “你们两个

　　晨光在碎花窗帘上绣出金线时，程初被床头小熊闹钟的叮当声唤醒。妈妈轻叩房门的节奏像春日的雨点："小懒猫该起床啦，火腿煎得滋滋响呢。"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棉质睡衣蹭过脸颊时还带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
　　“初初，妈妈今天给你做的肉松火腿三明治，还帮你热了一瓶牛奶，赶紧收拾收拾，妈妈送你去学校。”妈妈暖心的话语传来。
　　“好的，妈妈。”程初十分乖巧。
　　程初迈着轻盈的步伐从阳台上取下昨晚刚刚洗好的校服外套，又前往妈妈的房间从梳妆台上拿走了一瓶防晒霜。
　　“妈妈，今天军训，我把你的防晒霜拿走了。”
　　“好，我知道了。”
　　母女俩的交流总是很温馨，程初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着装，拿好了自己的军训用品，然后跟着妈妈走出了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电动车驶出单元门时，程初的马尾辫随着车速轻轻摇晃，校服裙摆被风鼓起，像一只欲飞的蝴蝶。妈妈把装着西瓜的保温盒放进书包侧袋时，金属搭扣"咔嗒"轻响："记得午休时吃，别放坏了。"
　　今天妈妈骑着轻便的电动车。伴随着和煦的阳光和阵阵微风行驶在前往校园的路上。大约10分钟，他们便来到了一中的校园门口，程初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奔向了校园。
　　踏入一中校门的瞬间，程初感觉肩头忽然卸下无形重担。晨雾尚未散尽，香樟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老长，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她白色运动鞋上溅起细小的光斑。睡意朦胧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走着，校服拉链歪斜着，书包带子松垮垮地垂在身侧，唯有她步履轻快如小鹿。
　　推开教室门时，木质门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王澈正伏案疾书，晨光穿过他发梢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听见声响，他抬头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耳尖因刚才的专注而微微发红：“早啊。”
　　程初忽然注意到他领口别着的金色校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这个细节让她想起昨晚妈妈仔细熨烫校服的模样，蒸汽熨斗“滋滋”的声响里，妈妈哼着走了调的老歌。
　　“你今天的马尾辫...”王澈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徽边缘，"像沾了露水的茉莉花。"
　　这句话让程初的耳尖发烫。她低头翻找课本，在桌洞里发现片银杏叶标本，叶脉间用钢笔细细写着：“去年秋天捡的，像不像小扇子？“王澈的字迹工整得过分，横折弯钩都带着军人般的棱角。
　　早读铃在此时响起。班主任宋梅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粉笔灰在阳光中起舞。程初翻开课本，一股清流凉突然在鼻间萦绕——那是王澈递来的薄荷糖，铝制糖盒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当朗朗书声漫过玻璃窗时，程初瞥见王澈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等那张纸被轻轻推过来时，她看见戴着圆框眼镜的兔子捧着朵茉莉花，上面写着：这是今天的你。
　　听着同学们朗朗的读书声，班主任欣慰的笑着，时不时的还拿着手机拍摄同学们认真读书的模样，记录他们青春的美好。
　　程初和王澈同样沉浸在课本中，他们两眼不见乱象，两耳不闻杂声，全身心的投入。不知不觉早读时间已经结束，同学们掏出自己的早餐，开始愉快的享用。
　　王澈的早餐是小米粥，一个鸡蛋，一个蛋皮面包。当他看到程初掏出的爱意满满，内容丰富的三明治时，他的眼睛泛光，询问道：
　　“同桌，我可以吃一口你的三明治吗？”
　　看着王者恳求的神情，正要准备开始吃早餐的程初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给他掰了一块递给他。笑着说：“给你，吃吧。”
　　王澈迫不及待的将三明治放在了自己的嘴中，仔细咀嚼。边吃边说：“谢谢同桌，你真好。”
　　程初看着他的脸被三明治塞得鼓鼓的，轻声笑了起来。本在享受美食的王澈盯着她的笑脸又发起了呆。
　　吃完自己的早餐，程初和同学们一起来到了操场，在班主任指定的位置聆听校长关于军训前的讲话以及教官代表关于军训的安排。
　　毫无疑问这个操场的水泥地蒸腾着热浪，程初的校服后背很快被汗水洇出深色水痕。主席台的红色横幅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校长的讲话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嗡嗡回响。蝉鸣突然尖锐起来，惊飞了槐树上的灰雀。
　　"同学，你们俩是那种关系吗？"身旁女生突然凑近耳边，防晒霜的清香混着汗水的咸涩。程初愣神时，瞥见王澈正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他锁骨处洇湿一片。
　　"啊？"她慌忙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训帽檐的金线刺绣。远处梧桐叶在热浪中蔫蔫下垂，叶片背面泛着银白的光。"我们才认识三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晒化的冰淇淋，"只是普通同学。"
　　女生忽然轻笑出声，睫毛在眼下投出狡黠的阴影："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桌哦。"程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撞见王澈匆匆移开的视线。少年耳尖通红，手指反复摩挲着矿泉水瓶标签，塑料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明白了。对了，我叫陈瑞希，在班级坐在你前面，可能你没有注意到我，我可是一早就注意到你了，程初同学。”女生俏皮地说道。
　　“我们是一个初中的，长年主持的陈瑞希同学，很优秀啊。”程初笑着回道。
　　“哇塞，太棒了，我喜欢你的性格，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可以呀，我也很喜欢你。”程初很开心军训第一天交到了个朋友。
　　讲话结束后，各个教官来到他们负责的班级前开始推进军事进程。
　　如今正是艳阳高照，军训工人们同学们的脸上都流出了汗水但他们在阳光照射下去熠熠生辉这便是青春的价值吧。
　　军训休息过程中程初和陈瑞希坐在旁边的一个凉亭上开始聊天。
　　“中午能一起去吃饭吗？拜托啦！”陈瑞希露出恳求的表情，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程初。
　　面对这种情况，程初忍不住的往王澈那里看了一眼，略加思索后便说道：
　　“我很想和你一起，不过昨天我已经和王彻约定好和他一起去了，我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等你哦。”陈瑞希俏皮的说道。
　　说罢，程初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正在和其他男同学闲聊的王澈。此时他也早已注意到了她，便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看着她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你过来一下可以吗，我有事和你说。”程初面对在这里的几个男生，略显尴尬说。
　　此时几个男生正在哄笑着推嚷着王彻，让他离开。面对这种情形程初害羞的加快了离去的步伐。王澈紧跟在她的后面，忍不住笑着说：
　　“程初，你不要走这么快。”
　　“我走的一点也不快。”程初脸红的答道。
　　到了几乎没有人的地方，程初便说明了她的目的。王澈听了后，心里不禁的想到：征求我的意见？我肯定在他心中很重要！
　　于是便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没事，你们女生有共同话题，一块儿去吃吧，我和我的新兄弟们一起去就行。”
　　听到他如此善解人意的话，程初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去找朋友了，待会见。”说完便快速的离开了。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王澈心里涌进了一丝甜蜜，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出了弧度。
　　当初去找陈瑞希，发现她也刚从别的地方回来，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以后我们俩一起吃饭，王澈和别的同学一起。”程初柔声说道。
　　“真的嘛，真的嘛。你太好了，初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陈瑞希开心的手舞足蹈。
　　“当然可以了。”程初微笑着回答。
　　不一会儿教官的声音传来，学生们走过去继续他们的军训课程，午饭时间很快便到了。
　　“初初，走吧。”陈瑞希跑过来挽住程初的肩膀，一起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很热，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仅有的几个空调毫无用处。因为高一新生需要军训，所以吃饭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此时高二高三的学生还没有来食堂，尽管同学们做的很分散，依然躲不掉天气的燥热。即使同学们都有所预料，人手一个风扇，但似乎也没有用处。程珠和陈瑞希浑身也很热，对香气喷喷的饭菜也失去了兴趣。
　　程初望着食堂外蔫头耷脑的梧桐树，叶片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她摸出妈妈准备的西瓜和陈瑞希分享，晶莹的果肉在保鲜盒里微微颤动，用勺子挖下一块时，汁水顺着指缝流到手肘，在高温里蒸发成细小的水珠。
　　突然手拿冰棒的好几名同学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面对这么炎热的天气，有人上前问道：“同学，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其中一人说了几句话，给他指了一个地方，然后那同学便跑向了那人所指的地方。因为对食堂不熟悉，看到这种情形许多人都跟着那个男生跑了过去。
　　“瑞希，你想去买吗？”程初问道。
　　陈瑞希摇了摇头，说：“我虽然也很想吃，但是这人也太多了吧！我们去了也不一定能买到。”
　　话音刚落，少年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走来，指尖转着半融的草莓冰棒。在陈瑞希面前站定时，冰棍突然在她鼻尖划出一道凉丝丝的弧线。
　　“希希的脸怎么红得像这个？”徐明宇故意把冰棒凑近她发烫的脸颊，奶油融化的甜腻气息在两人之间浮动。
　　陈瑞希作势要抢，马尾辫甩出利落的弧度：“徐明宇你幼不幼稚！”却被他灵活地闪过，冰棍在两人之间画出银色的轨迹，引得路过的女生们捂嘴偷笑。
　　“早给你备好啦。”少年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葡萄冰棒，紫色糖水滴在他虎口，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陈瑞希刚要接，他突然缩回手：“叫声好哥哥就给你。”
　　“想得美！”陈瑞希扑过去的瞬间，徐明宇侧身避开，冰棍却精准地落进她掌心。他舔着自己的冰棒含糊道：“逗你玩的，葡萄味可是特意给希希留的。”
　　程初在旁看着两人打闹，突然被徐明宇的目光扫到。少年叼着木棍冲她眨眨眼，阳光穿过他发梢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只买了两个，对不住了，希希的新朋友，下次请你吃。”
　　程初摇了摇头说：“没事。”
　　看到他的样子陈瑞希也是很无奈，挥挥手让他离开。谁知这人却委屈了起来：“陈瑞希你不爱我了，刚来你就让我走，好伤心！”
　　看到这种情形，陈瑞希赶紧把他拽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对不起，宝宝我投降，我朋友在这儿呢。陈瑞希忍着要和他掐架的冲动柔声说。
　　徐明宇非常吃这套，马上带着他的兄弟们离开了。“这笨蛋...”陈瑞希嘀咕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痕。看到这人终于离开，陈瑞希松了一口气，回到程初的身边。
　　然后打开冰棒的包装袋，拿出来递到程初的嘴边，说：“初初，你来一口，不能跟我作假。”
　　咬下一口，程初瞬间感觉浑身清凉，露出享受的表情，说道：“好冰！吃完真的好舒服！”
　　听了程初的评价，陈瑞希也开始吃了起来。陈瑞希低头啃着冰棒，葡萄汁顺着指缝滴落在瓷砖上，晕开一片深紫的水痕。程初突然凑近，发丝扫过她耳畔："刚才那个男生，是实验中学的徐明宇吧？"
　　冰棍在齿间顿住。陈瑞希抬头时，阳光正穿过程初的发梢，在她肩头碎成金箔。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骂，惊起一树蝉鸣。
　　"嗯。"她含糊应着。
　　“听说他中考全市第一？”程初的目光停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冰棍棍咯嘣咬碎在齿间。陈瑞希突然想起查分那天，徐明宇举着手机在她面前晃，屏幕上鲜红的分数刺得她眼疼：“希希，你退步了哦~”尾音还没落，就被她追着绕小区跑了三圈。
　　“是啊，总分比我高17分。”她舔了舔唇角的冰棒残渣，“不过这家伙初中物理作业还抄我的呢。”
　　程初噗嗤笑出声，冰棍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你们这相处模式挺特别的。”
　　陈瑞希望着远处梧桐树下晃动的身影，忽然把最后一口冰棒塞进嘴里。凉气顺着食道炸开，惊得她打了个激灵。融化的糖浆在舌尖打转，甜腻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
　　“其实...”她犹豫道，“他是我男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程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陈瑞希突然摸到口袋里硬硬的东西——是颗水果糖，草莓味的，带着体温的余温。
　　阳光在锡纸表面碎成星芒：“...他在天文馆告白，用激光笔在穹顶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陈瑞希望着梧桐叶间隙漏下的光斑，忽然想起徐明宇总说她像只馋嘴的小松鼠。此刻对方正倚着栏杆啃冰棍，目光穿过人群与她交汇，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
　　糖块在舌尖化开，甜得发齁。陈瑞希含着糖含糊道："我们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
　　程初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俏皮活泼，看起来很乖的女孩子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
　　看到程初露出的表情，陈瑞希笑着说，“不要这么震惊啦，彼此喜欢也能共同学习，就在一起了。”
　　程初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已经徐明宇和陈瑞希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
　　下午的军训和上午几乎没什么差别，和陈瑞希一起聊聊天，在阳光下暴晒，是不是阳光下的热风也会吹向他们的脸颊。
　　晚上回家，因为从教室到校门的路很长，王澈和程初约定以后一起走，他们说说笑笑，享受着当下。
　　回家的电动车上，晚风掀起妈妈鬓角的碎发。程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妈妈背上，听见她轻声哼唱多年前哄自己入睡的歌谣。书包里的保温盒还残留着西瓜的甜香，和着傍晚的茉莉花香，在暮色中酿成了一罐蜜色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