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是我徒弟》断墨于愁

7、偶遇知音时，红果探新芽 出来玩也不

　　“……我疼”

　　昏暗的房间之中，少童眼角含泪，颤颤巍巍道，“呜……饶了我吧，我错了……”

　　银刀落地，尖锐的刀锋摔出刺耳声音

　　寒光划过刀锋，艳红液体滴落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真的好痛……放过我……”

　　少童请求着，铁链碰撞的声音和粗喘声交杂

　　“你是天生的——，好孩子，我们需要你的——，就算你死了也有人会继承——，孩子你要是逃出去了，——和——都不会放过我们的，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偿命吧！！”

　　“我不是——，……好痛……，饶了我吧……我要死了……”

　　——

　　“——！快跑……我帮你，拖住这个疯了的——！快跑！”

　　“……我走不了了……我好痛……谁能救救我啊……！”

　　“你他大爷给老子放开！”

　　——

　　寒月，狼鸣，密林

　　奔跑的画面断断续续的闪过

　　——

　　“这怎么有个小孩……？快！快拿草药来！他受伤了！快！”

　　“怎么伤这么重？！”

　　“还愣着干啥子？药啊！！要死了！”

　　——

　　“姐姐……我好饿，我好渴……能别赶我走吗？他们都说我是叫花子……”

　　“跟姐姐来，姐姐家有好吃的水果，他们骂你，你就骂回去，以后姐姐帮你撑腰！”

　　——

　　“好痛——心脏好痛！要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我！”

　　——

　　竹青森猛然睁眼，心中一股惊悚迟迟散不去，他坐起身，将手搭在胸前，没有睡梦中透骨的刺痛感，没肌肉撕裂的痛楚

　　一切都结束了，都过去了

　　竹青森大口喘着粗气，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个度。爪爪也被惊醒，望着竹青森狼狈的模样，默默地蹭了蹭竹青森的手

　　“爪爪……你敢信吗？我刚刚做了个噩梦。”竹青森抱起白狐，小家伙看上去还没睡醒，“还想睡会吗？”

　　爪爪的脑袋已经耷拉下来了，竹青森只得将它放好，轻轻抚摸着白狐的后背。

　　“过去了，都过去了……”竹青森小声道，望向窗外，微微能看到几丝日阳的影，推测时间大概为辰时

　　方才生不如死的梦境冲散了竹青森的睡意。

　　梦中刀尖划过心脏的触感，花椒水冲洗伤口的快感，草药填充心腹的饱满，细布包裹胸口的紧致；

　　为何都如此清晰，为何就如同一齐重现一般

　　竹青森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出当时一幕幕的场景，恐惧感充斥全身，宛如梦魇

　　他翻身下床，拿起堆放在妆奁墨绿衣物，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浴池处

　　心静不下来

　　竹青森站在出水口的瀑布处，翻腾的凉水从高处击落在竹青森身上，刺骨的冰凉是竹青森忘却恐惧最好良药。

　　竹青森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裂骨之痛便是从这传来的。

　　“天色尚早便在此处冲凉，原也有与在下同好之人，在此相遇，属实缘分”

　　这声来得太过突然，竹青森也不免好奇的寻声望去

　　垂水烟纱，飘渺虚影

　　不言他谁，相聊与共，恍若知音

　　二人相隔并不远，提大点声就能听得到，竹青森本意就是想忘却心中烦忧，也就顺着那人的话说了下去

　　“属实缘分呐，不过阁下为何会清晨冲凉？”竹青森问

　　“心中有忧，难解其怨”那人吐字文雅，几乎四字成话，哪怕竹青森看不清那人面孔，也能猜到对方身份恐怕不止凡夫俗子

　　“巧了呢，我也是心中忧虑啊”竹青森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面色却比方才红润些

　　“敢问阁下，何忧困惑，诉与我闻？”那人的身影似乎动了一动，飘渺云雾也随着飘了一瞬

　　竹青森摸摸下巴，心道反正此人与他估计也就一面之缘，有苦不诉恐怕只能哽在心头，也就开了口

　　“梦见了些小时候的事，”竹青森仰头，思考着自己的措辞，“一些，回想起来就很难过的事”

　　话语落，竹青森却听不见对面之人的答复，却能听见那人的一声叹息

　　“过去之事不过须臾，阁下切勿太过念旧，劳神伤身”那人沉思半碾才开口，但也确实是真正值得听取的答复

　　竹青森也觉得心头闷气被压制了，他不忍地笑了出声

　　“感谢阁下细心开导，那么先前你说你也是心里有忧，不如也对我说说？”竹青森的话语已经带不上半点忧虑

　　“……”那人似乎在思索，但也开了口，“不过鸿毛之事，不必多言”

　　“嗨呀，这多没趣的，咱俩互相开导些也能解闷”竹青森依旧是那副自然数的模样，不过一会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与外人有些隔阂，想躲清闲罢了”那人语调轻缓

　　“这样啊……”

　　双方搁这瀑布形成的屏障想谈，直到最后都没有相互询问对方姓甚名谁，这仿佛是一种莫名的默契

　　但至于是否能下次相见，就得看双方的福缘究竟如何

　　竹青森走到房间里的时候，爪爪正焦急地在地板上打转，看到竹青森来了之后，立马就停下来，紧紧盯着竹青森

　　“刚刚去冲了个凉”竹青森蹲下身来，看着面前这只气鼓鼓的白狐狸不由得发笑，“不用担心，不会忘记你的”

　　爪爪依旧凶狠狠地盯着竹青森，竹青森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被师尊盯着的感受

　　“爪爪，我感觉，你特别像一个人”竹青森托腮看着白狐，白狐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竹青森莞尔，“谁呢？”

　　须臾，墨云笼罩晴空，寒凉取代暖阳

　　溦垂芭蕉，涟漪荷塘；

　　大京街道，油纸伞满目琳琅；

　　雨露浸过梁木，沿着窗梁滴落于书案之上，染湿宣纸一角。

　　竹青森起身，将叉竿拉进房来，窗框猛然撞击梁框，“砰——”的一声，将爪爪吓了一颤
　　“爪爪，下雨了”

　　初秋天气变幻莫测，前些日子还日阳高照，现今儿就落了水，看看雨过能不能捡幸看个天虹

　　爪爪跳上方凳，借着方凳的高度登上桌案，望着窗纸上残留的水露，心中莫名有份不喜。

　　“雨小之后我们就回去，爪爪要是想现在就回去的话也可以”竹青森道，似乎对爪爪的一切神情和动作了如指掌

　　顷俄，竹青森又补偿道“回去路上给你买山楂吃，但是那要等到雨停之后……高兴地摇尾巴了吗”

　　——

　　一个时辰过后，雨依旧没有要要停的预兆，甚至还越下越大，竹青森不得已得在屋内修炼起来，但练火是不大可能

　　因而，他决定练自己的本属，木属

　　见趴在桌案上等雨停的爪爪都要长蘑菇了，竹青森只觉得好笑，看着身旁长起来的藤蔓，竹青森莫名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顷俄，竹青森的指尖之上，开出了一朵洁白无瑕的小花来。

　　“爪爪，吃山楂吗？”竹青森喊着趴在桌案上的爪爪，只见指尖上的小花已然长成艳红山楂的模样

　　小山楂便是最好的爪爪捕捉器，一闻其声，便见其狐。

　　竹青森还没反应过来，指尖上的山楂便没了影，见此竹青森有些哭笑不得，“爪爪啊，你就不怕我下毒吗？”爪爪当耳旁风，悠然舔了舔自己的毛

　　“怎么样？”竹青森第一次“结果”，面对果子的形态，口感，味道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吃吗？”

　　爪爪颔首，但许久不见它将山楂籽吐出来。

　　本来咽下去两颗籽竹青森是不用担心的，但那是他的籽，竹青森非常害怕他的籽没有与他彻底断除联系，万一那籽还受他控制呢？

　　万一练破壳生芽怎么办，难不成要让爪爪肚子中长芽吗？那太危险了

　　“爪爪张嘴！把籽吐出来”竹青森慌忙凑到爪爪身旁，欲想强行把爪爪的嘴搬开。最终如愿以偿的，被爪爪打了脑袋

　　竹青森吃痛地抱着脑袋，急切地询问着“没结出来吗？”

　　爪爪回味片刻，然后点头。

　　“这么失败吗？”竹青森挠头，随后又引出些木灵来，浅绿的光条在指尖律动，不久，指尖处又开了一朵小白花，“怎么会，不长籽呢？”

　　一旁的爪爪已经抓上竹青森的手臂，看着那白花结果

　　“爪爪别乱吃，我研究一下”竹青森摘下山楂，爪爪伸手就去拿山楂，“先吃桂圆，山楂等会再说”说罢，竹青森便从乾坤袋中拿出十几颗剥好的桂圆来，放在一片荷叶上后递到爪爪跟前

　　爪爪见面前有吃食，就不和山楂计较了，悠然吃起桂圆来

　　竹青森用力地捏紧山楂，一声后山楂便从中间裂出缝来。顺势将它掰开，山楂嫩白的果肉便裸露在外。果真无籽，果肉紧密相连，从中根本找不出间隙存籽。

　　竹青森将一半山楂放入口中，舌尖刚划过果肉，一股酸涩之味立马在口腔之中扩散开来。竹青森险些酸得吐出来，但为了研究，不得不将其咬碎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好好“品尝”一番后，竹青森得出的结论是，除了无籽外，其余都同正常的山楂无一差别。再加上，没子也不是什么坏处

　　竹青森看着一旁吃的真香的狐狸，不禁竖起大拇指，“口味挺独特”

　　爪爪满脸疑惑地看着竹青森，看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嘴，还以为竹青森也想吃桂圆了，于是将装着桂圆的荷叶往竹青森那边顶了顶

　　竹青森虽不是那个意思，但爪爪都把荷叶顶到他腿边了，所以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竹青森尝试多结几个果来，却发现一旦结果量超过二十，自身灵气就费得越快，因此，竹青森一日内只能结出二十个山楂来给爪爪

　　想为爪爪开一个山楂树，目前这个修为还是远远不够的，恐怕只能好好修炼了

　　竹青森屏气凝神，端坐在床榻旁，身旁萦绕着绿光，丝丝烟缕不断地幻化出各种草木

　　爪爪则坐在方凳上，梳舔着自己的毛发，时时看一眼面前的少年

　　“唔”竹青森蹙眉，心神顿时一晃，身边刚刚还缭绕着的草木顿然土崩瓦解，“不行，还是不行……”

　　爪爪跳下方凳，坐落在竹青森身前，双眼似乎带着丝毫疑惑不解

　　竹青森看着爪爪，不忍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爪爪，我好像被人施咒了，三年前我就是引气了，可现在怎么都突破不了引气中段……”

　　爪爪的脑袋一撇，乎是没明白的意思，竹青森也并无追究，只是又揉了揉白狐的脑袋，“也是，你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又不用……唉？”

　　竹青森眼眸一闪，他将爪爪抱起，聚在空中，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要不爪爪你开个灵智怎么样？修炼成人之后你可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似乎只有食物才能牵动这只狐狸的心，爪爪的面色似乎都激动了

　　“嗯，很有干劲！”竹青森适时地鼓励一声，又抱着爪爪东看看西瞧瞧，“斯，但你要稍微等会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引导灵兽开灵智，还是说你可以自己开？”

　　爪爪依旧是那副疑惑的嘴脸，竹青森也不好再多为难它了

　　“等回去了，去问问师尊好了”竹青森思索片刻，最终决定向自己的师尊学习

　　过午酉时，阴暗灰沉的墨云之中散出一缕暖阳，如丝细雨渐行消散

　　大街之上，众多摊贩摆出架来

　　竹青森看着怀中熟睡的爪爪，莞尔浅笑，收拾起物品后便离了去

　　雨过天晴，清冷的大街不过一香便变的喧哗起来，大京街道四处生机盎然，好不热闹。

　　竹青森抱着熟睡的爪爪找到了李姐的店铺处，李姐正忙着搬出仓舍中的水果，见竹青森来了立马就扔着了

　　“青森呐，吃水果吗？”李姐笑容满面，手掌中握着个拳头大小的柑橘，正欲交给竹青森，“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竹青森笑着接过柑橘，“谢谢李姐”

　　李姐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目色慈爱，似乎将竹青森当成自己的一份的那般，“怎么突然找我了？”

　　“为了让李姐少添点心呗”竹青森眯眼笑着，语气还是那么的轻松，“恐怕这次一别，再续就难了，我修为始终难以突破，估计要在门派待一段时间了，李姐可别太念着我”

　　李姐眼眸似乎暗了一瞬，却依旧是保持着那份慈爱，“好啊好啊……别忘了我这个老婆子就行”

　　“哪能啊，您可是我认定的再娘，我怎么还能忘了你”竹青森自然听得出李姐口中难说的不舍，只能调笑着回答，转而，他从衣袋中摸出了一份香囊

　　是不久前竹青森用自己种出的山楂粉做的香囊，飘散着山楂的一股清香，好闻

　　“李姐您睹物思人如何？这香囊是我用灵气做的，只要它还存在实体，我就活的好好的”竹青森将香囊双手奉上

　　李姐一瞬没憋住泪，一滴温热的泪水便打在了竹青森伸出的手掌上

　　但竹青森不做言语，他明白，李姐面子薄，要是说破了，李姐恐怕就要掩面跑走了

　　“……好……好”李姐声音微微颤抖，接过了竹青森送上的香囊，谁家父母舍得自家孩子离开

　　竹青森笑笑，最后和李姐道了别

　　……

　　等爪爪醒来的时候，竹青森已经在门派的水榭中打坐一炷香的时间了

　　“爪爪醒了？”竹青森看着甩毛的爪爪，不由地问道，爪爪则是给了一个眼神给竹青森，让他自己领会

　　竹青森莞尔，随后将两个山楂滚到爪爪跟前，“我回来的时候去拜访了一下我师尊，不过听咱掌门说他在闭关。”竹青森道，“我还想带你见见他呢”

　　爪爪漫不经心地听着，反正这与它没半毛钱关系，倒不如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

　　“爪爪，平时你睡哪？”竹青森又开口问道，“若不是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就是”

　　爪爪猛地抬头，动了动如雪一般的大耳朵，静静地看着竹青森。竹青森自然感觉到了如此热烈的目光，不由地也看向爪爪

　　“跟我走吗？”竹青森托腮，眉眼含笑，等待着小家伙的回答，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竹青森的后方

　　竹青森顺着爪爪的目光望去，一张高傲的脸便浮现在竹青森面前

　　竹青森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