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欲游历四方,却被绑入派 进入了一个 ...
-
青光炫目,徘徊于灵海。
一少年,悬坐于海面之上,垂眸。青光落在少年身前,幻化成一位青年
他看着少年,那少年的相貌与他近乎一致,宛如前世、今生
青年抬起一只手,欲要轻抚于少年的青丝。顷俄,沾满鲜血的手穿过如缕青丝,他的身体也幻做青烟迎风而去
少年睁开美目,看着青烟席去,似不在意般长吁一叹,半晌,他再次掩目,不由主地道了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
“只是……什么呢……”
——
千年前,大京迎来一场浩劫,土地崩裂,屋舍瘫倒,千百万百姓卷入劫难,死的死伤的伤,天下大乱,穷廖遗憾。
天降仙者,万丈金光,金钟共鸣,万鹤齐迎。二仙以自身神法,挽救大京,散尽修为,暂不得重回天界。大京及其方圆万里,处处灵气盎然,百花炫绽,百姓狂喜万呼二位仙者,并为此命名为——
仙降
有许些能工巧匠,为二仙雕刻金像,二仙下凡项戴银面,银面雕刻极为细致,一仙为龙破晓,另仙为凤踏火。
二仙金像前,一位墨绿长衣少年拱手行礼,礼闭后便注视着两尊金像,似有些出神,少年看上去刚过舞象,有些清瘦,银白色的发带绑着一撮过肩墨发,这便是游历在外的少年郎,竹青森
竹青森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单薄布袋中掏出两个发面馒头,恭敬地放在金像前边的供盘中,嘴里念叨着:“愿二仙能让我早日生发横财,早日得道成仙”
说罢,竹青森还露出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
然而金像并不能做出什么回应
竹青森最后深鞠一躬后才从金象馆离开,此处便是大京
大京,当年仙者便是在这补的法,因此这处灵气最为丰盛,成了修真的重中之重,也创建了无数门派,慕名修者也有许多,加入修真门派的多,散修也多,竹青森便是散修中的一位
没有结盟,没有秘法,竹青森只能一边横踏大京,一边寻其典法,悟其精髓,去其糟粕,修炼速度远远低于其他散修者,三年了,竹青森也才勉强刚过练气期
竹青森行囊简陋,一两件轻便些的衣物,钱袋子里也就五六钱
但竹青森的交集能力却以外的有些惊人,他能很轻松的融入各种话题之中还不会显得违和,所到之处交友甚多
再加上竹青森现处练气期,算得上是踏入了修仙的门槛,体力也会比正常人要好一些。于是竹青森一旦没了饭钱,就会去帮一些老年幼儿来换取银两或粮饭
“小二,上一碗三钱的乌梅水”竹青森随意走进一家书茶馆,落座在一张空位桌上喊出声来,小二不过多久也十分麻溜地将乌梅水端上了桌
竹青森对着小二笑笑,将五钱摆在桌面上,随后端起杯盏一饮
“千年前的那场仙降啊,两位仙人下凡解难,传闻中仙人都散失了法力,而一位仙人不久前被传出落住于烩炎门派之中”说书人站在书茶馆中央的木展台上边,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讲着
“为何说是不久?”说书人吸一口气,打着故作悬念的样子没讲完话,被底下人吹嘘好一阵
“原因是那仙人啊……闭关了千载,而近期就是出关之日”说书人将话讲完才躲过被群殴的命运,“但话说回来,烩炎门派的掌门又声称不知道仙人具体是哪位,所以啊,这个仙人是否存在还真是个谜”
竹青森单手托碗轻轻晃动,碗中液体也随之泛起涟漪,大抵是说书人的讲话点动了少年,他不免地笑出了声,挑眉开口:“怕不是烩炎掌门想玩金屋藏娇这一出?”
说书人仿佛找着了对唱的诤友,爽快地搭上了调:“小友这套说得不错,可谓是江湖之上人云亦云,但碍于七大门派的权威,明面上都点头哈腰不去追究,但背地里啊……”
说书人将脸凑近些竹青森,在他耳旁用着并不刻意放小的音量继续道:“可都把烩炎骂惨了呦”
竹青森眉眼微弯,不紧不慢地饮水,做完动作,才开口:“恐怕称的是背地,实则早就摆上明面了罢,烩炎门派实力超群,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江湖十有七八都称得上烩炎的人,这些杂语估计早就传进了烩炎掌门耳中”
听闻此言的说书人抖了抖身,依旧是从容不迫地模样:“小友看起来是有所不知,烩炎实力是彪悍,但群龙之首可并非其此”
“您继续讲”竹青森一碗乌梅水下肚,摆出饶有趣味的模样
说书人摊开手中玉白扇,扇面上赫然写着
残云收翠岭,夕雾结长空
“位于修真排名榜首的,名为麟凤缠雾,麟凤门派,”说书人将扇面对着竹青森,点了点上边的提诗,“初见时他们无隐无踪,无人知晓其庄派究竟落在何处,在几十年前的门派习武中,有心修者灌醉了一名麟凤弟子,那弟子透露,麟凤坐落在翠峰之上,夕雾缭绕之地”
“但可惜,醉酒弟子说,麟凤是可以自控夕雾,只有存仙缘之人才能被指引,”说书人一拍白玉扇,随即将它放在竹青森手上,“我看小友仙缘甚好,不如碰碰运气如何?”
竹青森看看手中的扇面,不忍得一笑:“这扇看着可不便宜吧,就这么随便送人?”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小友愿意听我讲我就乐意给小友好处,这些碎银又称得上何?”说书人嘴角微微上扬,抹了抹耳边碎发,眼中若有闪过一丝韵味:“只是愿小友往日飞升之后,记得我这个劳苦说书人就好”
竹青森不免一怔,“你怎么看出我是修者的?”
说书人笑而不语,仅仅捻起一篡简册继续讲起了江湖故事
竹青森没听几会后便起身离开,而说书人此刻正好讲到最后一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是夜,清风拂面好不凉快,影影灯火通明,大京街道依旧热闹繁华
然而竹青森此刻正坐在城内河旁的青石台上边,懊恼着自己为何喝茶时给了小费,以至于现在连个租房的钱都拿不出来
虽然大半夜蹲坐在湖边赏风景是挺不错,但是竹青森的身子并不算特别好,垂髫时期就生过三次重病,更幼时甚至是难产儿
竹青森的娘亲心急他,带着去看仙医,而那医者却说,竹青森的人魂残缺。竹娘一听直接晕了三日
“一夜风兮,又何妨焉……”竹青森单手撑着半张脸,另一只手在地上画圈圈
仅一刹那,竹青森便感到脑袋一重,猛然向前载去,还没落地,就被套了麻袋
竹青森“???”
待清醒过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竹青森觉得自己像是被点了穴,哪都动不了,耳边悠然飘出几句话来
“修为多少?”
“大概刚过引气吧”
“那正巧,可以直接入学了啊!”
“掌门放心,我挑人眼光可准了”
莫名其妙被套了麻袋的竹青森“我这处境好像是……被拐卖了?!”
竹青森被逼无奈地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能不能管管我这个被拐的良好少年啊!
不行……我先回想一下我这一生做啥坏事了,好像没做什么滔天坏事吧,就算有也不是什么需要被绑架的事吧……
等会是不是要联系我娘了?那不行,我自己都联系不上她,而且照我娘的性子……好像也不会救我?
竹青森思绪飞远之时,头上的麻袋终于被取了下来,面对突然的光明,少年感到不适的闭上了眼。待缓过来,两张被灯笼照亮的脸便浮现在眼前
两张中年人胡茬满面的大脸。
竹青森满脸鄙夷“……”
一男人伸出手来,在竹青森蓬松的头发上狠狠揉搓了一番,“小徒弟,你为何看起来不高兴?”
高兴就有鬼了!
“需要我回答吗?”竹青森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说罢,你绑我要做什么?要钱没有,我也联系不上我娘”
“咳咳……”男人尴尬咳了一声,随后连忙解开点住竹青森的穴
竹青森本想着立马逃开,却因为一直保持这一个姿势许久,身体麻的一动就疼,无奈坐地不动
男人摆出一张和蔼的表情,“那个小徒弟啊,我这没打算绑架你,咱们之间是有些误会的嘞”
“……”竹青森静静地看着男人,似乎在说,你猜我信不信你
男人向竹青森递出一只手,摆出准备把竹青森拉起来的姿势,“小徒弟啊,你先别生气,我先给你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一个小门派的掌门,王世闽,当然小徒弟直接叫我老王也成”
竹青森并不做言语,但也没搭理王世闽伸出的那只手,主要是因为身上那股麻劲还没好
然而一直伸着手的王世闽,面上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和蔼到不行,怪渗人
待双腿好些了,竹青森才借着王世闽的腕力起身,见此竹青森不得不道一声:“多谢”
“客气!”王世闽豪迈的嗓音顿时穿透此处,传来空响,“所以小徒弟怎么称呼?”
“竹青森”竹青森随意的报了自己大名
能稍微活动筋骨的竹青森打量了此处一番,但此处一片漆黑,只有王世闽手中的灯笼有一丝光亮
“这是哪?”竹青森问道
“古燕林,”王世闽回答,随后又补充一句,“我门派就在这”
竹青森挑眉,少年稚气的脸在微光映照下竟有些惊艳,“门派叫什么名字?”
“裒岚!裒岚门派!”
“破烂?”竹青森表示自己充满了疑惑,居然会有人给自己门派取破烂这个名
王世闽猛的摆头,“不是破烂!是裒岚!裒岚门派!”
竹青森当耳旁风,却也装出一副我听明白了的样子,咧嘴一笑,“所以能把我放回去了吗?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引气散修,而且我也没有加入某方门派的想法”
“竹小徒弟不然留着看两圈再做决定?”王世闽似乎并没有放下竹青森的打算,但又不好强行挽留,倒不如让他自己做个决定
“看完就放我回去是吗?”竹青森道
“这……”王世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万一你就想留下来了呢”
王世闽选择了模糊这个话题
而竹青森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你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迷失在这都行”少年微笑
王世闽犹豫之际,某个男人站了出来,在王世闽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王世闽脸色有些难看,但转眼便散去
“好吧……”王世闽叹了口气,“我会送你回去的,但我也有要求”
“嗯?说来听听?”竹青森饶有兴味,此句中带了些俏皮的调
“夜已深,你便在这睡一晚,明日再看如何?”王世闽道
竹青森刚想开口,一颗闪着银光的东西便被扔了来,随后王世闽便开了口“这是一银,就当是……租借你的费用?”
“成吧成吧”竹青森迅速收了银块,乐呵地走到王世闽身旁,“那我可得选个好房舍,不好的我睡不习惯。”
王世闽伸手揉了一把竹青森的头发,竹青森被按得不得不弯个腰。
此时,某位男人已经化为虚空,以烟相散去,伴随乌鸦嘶叫散失,刮起妖风,树叶沙沙作响,云雾遮月,古燕林更是漆黑
顷刻,竹青森便随着王世闽来到一处石门前。王世闽将灯笼抬高,插在了一道缝隙之中,火光照亮了一旁的石牌,上边明晃晃地刻着三个大字
——裒岚派
竹青森咽了口口水,裒岚派这三个大字是赤红色的,是赤红就算了,还偏偏是狂草体,这看得谁不瘆得慌
“小徒弟,这边请”此时,王世闽已经将石门推开,抵着石门让竹青森进去,竹青森也没多留,三两步便跨了进去
这一进,竹青森算是知道这家伙为啥要绑他了
——院中狼藉一片,石板地上落了几根野鸡毛,除了几棵叫不上名来的树和亮着灯的屋舍,以及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路外,什么都没有,可谓是将贫穷体现得淋漓尽致
是个修者看到这居住环境都不会想待着吧
“小徒弟啊……”王世闽见竹青森愣在原地,不禁有些担心,“咱们成立不久,很多东西都是要完善的嘛……先凑合着吧”
竹青森在心中无语,但表面上却风和满面,“我知道,我了解,我清楚,我又不一直待在这”少年最后几个字音咬的很重,赤裸裸的强调
偏偏这王世闽还没听出来,“不嫌弃就好,我带你去选房舍。”说罢便领着竹青森往没亮光的房舍走去
竹青森挑了许久,才勉强选下一间来,但里面却落灰严重,像几年没人住没人扫的那样
竹青森不解,毕竟某人先前还说自己门派刚成立不久,又怎会有落灰如此严重的房舍。因此,他想开口问一问
“这房选地不好,后地全是土,又偏偏是在风口处,一起风就带灰进来”王世闽端着一个被灰染了色的茶杯,不紧不慢道
刚想开口的竹青森又重新把嘴闭了回去
“要不换间?”王世闽将杯具放回原处,“这间太脏了。”
竹青森垂眸,看着唯一没落灰的床铺微微摇了头,“罢了,就这间吧,这床干净,反正我也就睡一晚。”
说罢,竹青森便鞋也不解的躺在床上,悠悠然翘起了二郎腿,“若是没事,你也去休息吧,别担心,我不逃”
王世闽刚想走,又转身回来看着竹青森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留在这里呗”
竹青森沉默,只能无奈道了声:“那你明日就得拿出些值得我留下的东西吧”
王世闽听竹青森松了口,也就高兴的应了声后带门而出
空荡的屋舍内,竹青森仰躺在木板床上,窗外清风,明月皎洁,几处月光散入,使没有烛火的屋内,存留一丝微薄的生机
但总归还是比睡在河边吹风要强的,至于要不要留下……那就是明日该考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