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秋日》芨敏

2、愿相见 我们或许能

　　清晨
　　一会儿搬家队回来，所以今天沈温肆早起了，书包已经在昨天就收拾好了，她走到海城一中报道
　　海城一中在海城算比较大的学校了
　　她高二，七班。
　　风轻轻刮着，把枫叶刮得沙沙响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都是不认识的，沈温肆才刚来到这个城市
　　她的前桌转头与她谈话
　　“你是新来的吗？军训怎么没见到你？”是一个女生，“还是也是留级的？”
　　还是？
　　沈温肆歪了一下头，没懂
　　“咱学校校霸留级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女生越说越起劲，“他天天打架，上次他被找家长，他和他爸打架都快把学校拆了，学校外面的混混找他打架，他给人家打的满地找牙。他弄人是真有手段，而且特高冷，学校里一群女的追他，又是校草又是校霸。不过我希望他别转来我们班，咱班，就那个”女生指了指一个男生，“他叫陈铭，瞧不起宋雾余”
　　后面女生说的话沈温肆都没进耳朵，她呆住了。
　　“宋…？”沈温肆问
　　“宋雾余”
　　重名吧？
　　“怎么了吗？”
　　“没事……你刚说什么？”
　　“上次陈铭惹事儿被打的挺惨的，心里还有仇呢。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沈温肆，三点水沈，温度的温，肆意的肆”
　　“我叫白皎，白交皎”她向她伸手
　　握手
　　这算是高中生涯沈温肆的第一个好朋友
　　她高一没有任何朋友。
　　白皎转过去，教室里走进一个人
　　白皎面露难色，抿着嘴回过头闭眼
　　“咋了？不舒服？”沈温肆看她这副德行
　　“看讲台”
　　少年单肩背书包，冷着脸
　　眼下一片漆黑，周围瞬间低气压，教室安静下来
　　有些女生和自己的闺蜜无声尖叫，不亦乐乎。
　　还有些许人看向陈铭，他瞪着进入教室的那个人
　　“就是他，一中校霸，宋雾余”白皎给沈温肆指，“他一般这样，都是不开心，你可别惹他”
　　沈温肆懒懒的“嗯”一声
　　讲台上那人径直向沈温肆走来，坐在她旁边。
　　沈温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白皎
　　白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过去了
　　呜呜呜，卖队友！
　　“同学”宋雾余身子冲向她，“你是沈温肆吗？”他愁着眉，不好惹的样子。
　　沈温肆低下头：“宋雾余？”
　　“你是11栋的？”少年始终冷着脸
　　“啊？嗯，我，我十六楼的，1601，咋，咋了？”她一瞬间抬起头。
　　“说的还挺快。”
　　沈温肆刚才太紧张，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其实他也没问详细地址。
　　“我是1602，你们的装修声音吵到我了。”看来这位是个“睡神”打扰到他睡觉了。
　　“对，对不起啊”他居然是她的邻居
　　“怎么那么紧张？”宋雾余挑眉，“沈同学。”
　　沈温肆脸更红了，俗话说得好，有泪失禁，沈温肆是“红”失禁，不自觉就会脸红
　　虽说他名字里有个肆字，可她一点都不肆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师走进来
　　宋雾余也直起身
　　“我是你们的高二新班主任，大部分同学都认识我。座位就不换了啊，看你们坐的也挺好的。咱班有位同学没参加军训，我为她再介绍一遍，我姓陈，耳东陈，可以叫我陈老师。咱们班还有一位高二再读一遍的同学，这位同学你们应该也认识，宋雾余同学，希望以后你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别老到天天惹事了，希望你好好学习，积极向上，好记性不如赖笔头，要多写多练……”
　　“我服了，我跟你说，陈老太喜欢长篇大论了”白皎悄悄回过头跟沈温肆说话。
　　沈温肆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讲台上的陈老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新学期注意事项，沈温肆的注意力却全被身旁的人吸引。宋雾余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书，很新，随手翻了两页又合上，指节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着节奏。

　　"那个..."沈温肆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创可贴的事你还记得啊？"

　　宋雾余偏过头：“记性没那么差。”

　　那个夜晚突然在沈温肆脑海中清晰起来。她回家看见边上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想都没想就把包里备用的创可贴给了他。

　　“你那时候...”

　　“安静！"陈老师突然提高音量，“沈温肆宋雾余！”

　　宋雾余抬眼，陈老师还是害怕了一下。
　　不过，宋雾余从来不弄老师，只是被训的时候毫不在意，所以老师几乎不管他，可陈老师想管，每个新老师都想摸清宋雾余，但都是没用的——他根本没人敢管
　　沈温肆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余光瞥见宋雾余嗤笑了一声，从桌肚里摸出耳机塞进左耳。

　　下课铃响时，陈铭带着几个男生堵在了过道上。”哟，还留级，搞的你很爱学习一样。”他故意踢了下宋雾余的桌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温肆看见白皎拼命冲她使眼色，示意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可她发现宋雾余握笔的指节已经泛白，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弥漫开来。

　　"让开。"宋雾余声音很轻，却让陈铭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装什么装！"陈铭涨红了脸，"听说你爸..."

　　话音未落，宋雾余已经揪住他的衣领。沈温肆突然站起来，"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水杯，凉水泼了两人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趁机挡在两人中间。这个角度只有宋雾余能看见她发抖的手指，和眼里真切的恳求。

　　宋雾余眯了眯眼，有种威胁意味。

　　沈温肆吓到了，她的手悬在半空，纸巾从指间飘落。她看见宋雾余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她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表情的说了一声“多管闲事。”沈温肆心跳的越来越快。

　　"让开。"宋雾余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目光越过她钉在陈铭身上。

　　沈温肆的喉咙发紧。她应该退开的，白皎在课桌下拼命拽她的衣角。但某种本能让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铭一把推开她，挑衅地揪住宋雾余的领子。

　　“怎么？大学长现在要靠女生保护？”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沈温肆看见宋雾余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沈温肆！快过来！"白皎的尖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整个人都呆住了。

　　"砰！"

　　陈铭撞翻了三排课桌，教科书和文具散落一地。他抹了把鼻血，表情扭曲地爬起来："你们愣着干什么！上啊！"

　　五六个男生一拥而上。沈温肆被挤到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她应该阻止的，应该像其他同学一样去找老师，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只能看着宋雾余被围在中间。

　　然后她看见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宋雾余抓住最先冲过来的男生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有人举起椅子砸向他后背，他侧身避开，反手一肘击中对方腹部。惨叫声中，陈铭抄起削尖的铅笔朝他眼睛扎去——

　　"不要！"

　　沈温肆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看见宋雾余偏头躲开，铅笔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下一秒，陈铭被掐住脖子按在黑板上，宋雾余的拳头带着风声停在他太阳穴前一厘米。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沈温肆终于看清宋雾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某种令人胆寒的、机械般的冷静。他松开陈铭，后者像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再有下次，"宋雾余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我会让你在医院躺三个月。"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温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的校服前襟被抓得皱皱巴巴。那种熟悉的灼烧感正从脖颈蔓延到耳尖——她又开始"红失禁"了。

　　"教务处！现在！"闻讯赶来的年级主任站在门口怒吼。
　　……

　　放学时暴雨突至。沈温肆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
　　宋雾余撑开黑伞，目光依然看着远处：“顺路？”雨幕中，沈温肆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伞面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少年校服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清新。“不怕？”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宋雾余突然开口。

　　沈温肆攥紧书包带："不，因为...你其实没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红灯转绿，宋雾余轻笑一声。那是沈温肆第一次看见他没有嘲讽的笑，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却像阴云里漏下的一线天光。

　　“沈同学。”他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明天希望不会再有装修声。”说完转身走进雨里，黑色卫衣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温肆站在原地，发现伞柄上缠着个褪色的创可贴

　　……

　　沈温肆背着书包，她路过了一个小巷子。
　　“沈温肆。”有个人叫她，“是叫这名吧？”她听见那人还轻笑了几下。
　　她转过头。陈铭几人在那里。她开始紧张，这人连宋雾余都敢惹，不知道会对她干出什么。
　　“你…你要干什么。”她紧紧的攥住书包带。
　　“今天泼我一身水那事。”原来是讨债的。
　　“你想怎么解决”她轻轻抿着嘴。
　　“以后你别再多管闲事，我要弄宋雾余，谁也不能拦，要是拦了，哼。”
　　沈温肆深吸一口气：“好。”她想要逃离是非之地。
　　她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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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温肆到家时，搬家工人正好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里。
　　十六楼的落地窗外，海城灯火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沈小姐，明天有钢琴课。"视频通话里，管家身后的原子钟闪着冷光，"瑞士这边有个重要实验，所以..."

　　“我知道。”沈温肆把摄像头转向整齐的书架，“都安排好了。”
　　电话挂断后。
　　隔壁传来"砰"的摔门声——有人出去了。

　　1602的门牌歪斜着，透过猫眼能看到几双散落的男士鞋。
　　她小心翼翼拉开门，想，宋雾余还活着吗？

　　"看什么看？"门突然拉开，宋雾余堵在门口，嘴角带着淤青，手里拎着染血的冰袋。他认出了她，冷笑一声："满意了？"
　　他身上本是该有血腥味的，可是沈温肆闻到的却是阵阵的栀子花的香味。
　　“你等一等。”沈温肆从书包里掏出药店的塑料袋：一盒创可贴
　　“什么时候买的？”宋雾余想，不是刚放学吗。
　　“怕你……”
　　宋雾余冷笑几声：“宋代他打不死我，他发神经出去了，不知道又在哪家赌场混。”宋雾余目光很讽刺。

　　"嗯……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我们能不能交一个朋友……？”

　　宋雾余盯着那个可笑的创可贴，突然伸手撑住她耳边的墙壁。烟草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时，沈温肆发现他锁骨上有道疤痕，很浅，不仅不影响颜值，而且他更帅了，他像天生适合疤痕。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和我成为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温肆轻轻地说：“因为……我可以每天给你送创可贴啊…”说完她自己就觉得羞耻起来，这理由编的也太荒谬了吧
　　“我不喜欢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撇下一句，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读，宋雾余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趴在桌上补觉，侧脸的淤青在晨光里泛着青紫色。沈温肆的视线总忍不住往那边飘，白皎回头对她说：“别看了，小心老师发现”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翻课本，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宋雾余的手指动了动——他似乎没睡着。

　　体育课时，沈温肆站在操场，总能看见宋雾余被一群男生围着。他们在说昨晚的架，说他把陈铭他哥踹倒时多帅，他只是靠在篮球架上抽烟，没应声，也没抬头。

　　阳光穿过他微敞的校服领口，沈温肆想起昨晚看见的那道疤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去打水，在走廊拐角撞见宋雾余。他刚从教务处出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袖口沾着点碘伏的黄渍。沈温肆下意识往旁边躲，手里的保温杯却没拿稳，温水洒在他白衬衫上。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躲开。

　　“没事。”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沈温肆捏着皱成团的纸巾站在原地，鼻尖突然有点酸。她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很优秀，长得很帅，学习就算不听成绩也没有太差。而她呢，学习只是好点而已，敏感胆小，一遇到事就退缩胆怯，沈温肆其实一直都想当一个大大方方乐于助人的女孩子，可是她做不到。
　　没关系的。
　　宋雾余。
　　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喜欢你。
　　哪怕和那些女生一样
　　我只是喜欢上了大家都很喜欢的人。
　　可能最特殊的，就是你我是邻居吧
　　宋雾余，愿我们再一次相见。
　　愿相见，愿相见。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