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十八、十九 ...
(十八)
十年十月,祢衡触怒黄祖,被棒杀当场。
消息传来,子桓长吁一口气与我道:“当日我已容不下他,父亲也是同样,幸而仲达相劝借刀便可杀人,遂将之遣与刘表,表心胸狭隘,不日又将之送与黄祖,彼时我便知其命不久矣,然其仍一副我行我素的做派,终酿成苦果。”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去的,突然很怕面对仲达,近在咫尺,却教人全看不透。
竹苓阁外,仲达正候着我,清风雅月,他笑得宁和淡然,没有半分的血腥之气,然他覆手之间,兵刀交汇,杀机已现,这样危险的男子。
我望着他:“祢衡死了。”
仲达开口,淡淡地:“嗯,我知道了。”
我移开目光,西沉的残阳早只存下一份暗淡的光影,然看在眼里,却分外刺目,胸中更是压抑得紧,我道:“子桓说,你曾教他借刀杀人,确然是好计策,将人心都算透了,圆了心愿也不曾毁了半分名节。”
“宓儿想说什么?”仲达传来的声音,蓦地添了几分凉意。
我回眸,与他对视:“当日于席间,你便动了杀念是么?”
仲达皱眉,颇为玩味地打量着我,下一刻却是笑了,很突兀的笑,他勾了勾嘴角:“不是我要算计他,是他作茧自缚,如何怨得了旁人?”
我想,他这便是承认了,不过闲言几句,便一心置人于死地,如此胸襟,如此用心。
神思恍惚间,我走过他身侧,不再停留。
仲达的手却搭上了我的肩,我蹙眉,刚要闪身,他自觉地收手,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记住,能够左右你人生的,从来只有自己。当今世上,人人但求自保,并无过错,并非我容不下他,如你所见,是这世道容不下他。”
我顿了顿,没再言语,直直朝竹苓阁而去,也不曾回望,我能猜到他面上的情绪,定然是极淡漠,自傲的,于他,这世间万物、生死宿命,不过一场浩大的棋局,需得用心布置,深思筹谋,挡了他谋算的,他便轻轻搁下棋子,一步一步,看似如常,然时日久了,轻而易举将障碍剔除,干净利落,不带分毫无谓的情感。
如此,他才可淡定自若,与我纵论世间之不公。
如此,实在不再想留在原处,终归心里已认定了他的罪行,每一句辩驳,只是将心中的形象描摹得愈加小人。
斜阳之下,我如是离开,仲达也再未出言阻拦。
太多时候,我惯于自信,那日我念着一场相识,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却全不给予半分的信任,其实他所说的一切,心平气和之下来听,原是一句不错的。
仲达向来自负,想来从我质问的口气中,已然心中分明,所谓辩解不过一场徒劳,遂一口应了一切。
之后一旬,仲达不再出现于竹苓阁前。
水榭侧畔,我闲散地撒着鱼食,目光长时间地凝于一处,朝会散了,不少谋士步下层层台阶,不见仲达,心中蓦地一空,侧转身子退到水榭之中,水已然煮沸了,我轻轻提起壶罐,布起了茶具,片刻后,馨香迎面,我侧首,一揖:“令君。”
“常听子桓说,甄姑娘煮茶可称得上是一绝,荀某不请自来,不知可愿赏光?”荀令君微微笑着。
我道:“大人客气了。”言罢,与令君双双落座,我清泡了两遍,片刻功夫,将茶盏递与荀令君,“二公子太抬举我了,手艺只是泛泛,令君莫要见笑才好。”
茶叶的清淡香气,伴随着荀令身侧的缭绕熏香,让人整个儿平和下来。荀令君用茶盖滤了滤,抿下一口,笑着:“甄姑娘委实谦虚得过了。”
我替自己也泡了一杯,喝了两口,开口:“令君事忙,今日突地造访,总是有话要交待的罢。”
荀令君搁下茶盏,望着我,语声悠悠,教人沉醉:“甄姑娘如何看待祢衡之死?”
“旁人有意为之。”我应道。
“回想昔日,我曾言于主公驱虎吞狼之计,致使吕布、刘备互相攻伐,主公终能不费吹灰之力而取徐州。仲达虽是我的学生,但你觉得,区区一个祢正平,狂傲无能之辈,需得仲达大费周章,设计铲除么?”慈和的口气,却有着无形的压力。
荀令君似乎并不期我的回答,又道:“我且问你,若然彼时不将祢正平送走,任其滞留邺城,结局当如何?若然那刻,不是送与刘景升,又当如何?若然,主公单独面你,求一个平了各家怒气的法子,然你又不想伤及正平性命,你当如何回答。”令君微微蹙眉,有些感慨,“仲达将各方的利益都考虑周全了,才提出这个计策。往后的路当如何,全看正平自己的选择,然其仍一意孤行,枉费了旁人的一番心思。刘景升将其遣与黄祖之时,杀机已现,仲达曾连夜来拜会我,问可还有方法使正平离开黄祖,终究是晚了一步。”
“主公曾言,惟奉孝能知其意,日前,又与我言,幸而得仲达。然对于仲达,幸是不幸,人各在其职,做该做之事,那次面见是测试,为君谋划更是仲达无法逃离的宿命。”
终归,是我错怪他了,我又缓缓将茶水盈满茶盏,淡淡问:“仲达去了何处?”
“幽州,点验粮草,不日将随子桓出征。”荀令君答,一双温和的眸子直视着我,又续道,“本不想多生事端,然姑娘既处在司空府中,很多事总当注意分寸,日日守在议事堂外往后就免了罢。”
我甚是羞赧,垂首不知如何回话。
荀令君起身,转身,迈出去两步,身形又顿了顿,片刻后,他轻轻叹息,沉沉的声音甚是好听,他道:“仲达原是如何都不愿来司空府上的,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知道,他并不愿意屈于司空麾下,故而时时称病,婉拒一切的征辟。可能年纪大了总会胡乱揣测,”令君轻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年纪轻轻的却不该如此,若是在乎的,便当珍惜才是,莫到失去了才追悔。”
(十九)
我等了那么久,仲达终于归来。
再见到他,是在熙攘的街市,于来往的人流之间,他翻身下马,步步上前。我能有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扯扯身侧的春华,波澜不兴道一声:“这处的书斋瞧着甚好,不如……”步子尚未踏出,手便给人紧紧扣住,我整个人一僵,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回身,弯起嘴角:“好巧。”
仲达只一蹙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宓儿还在恼恨我么?”
我气恼地垂头:“不是……我不好。”
他似乎有一瞬的迟疑,下一刻,加在我腕上的力道消失不见,耳畔是他清冷的嗓音,他笑着:“什么都不必再说,能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抬首看他,漾开的笑容,呈现在他精致的五官之上,原是那样的好看。
我有些失神,反应之前已是脱口而出:“我原以为,你再不愿见到我,你上战场前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同这次去幽州备粮一般,不必同我知会半句,你我错失一面,相别月余,隔着万里山河,若是你能安然归来,是否从此就是陌路了,我不愿多想,却止不住。
仲达全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他道:“宓儿怎的怨起我来了,那日,且不论这个,你既能咽下那段往事,想来其间必有些不为外人道的缘故罢了,”他挑了挑眉,直视着我,见我起了悔意,又轻描淡写道,“能议论到兵事,想也知道是哪个了,真是多事。”
我默不作声,只随着他的步子,若是不曾见过令君,心底终归是难以介怀。那么仲达呢,他那么骄傲,避着我久了难不成将之当作了习惯。
仲达的身影蓦地一顿,我也停了步子,恰如其分的距离,观望彼此都最是美好,他跨近一步,皱眉牵起我的手,斟酌着开口:“宓儿,早先不同你提起战事,是不想你担心,”他一下凑到我的耳际,沉音徐徐,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从来,我不会欺瞒你什么。”
后来,神思就有些恍惚,依稀是他将我扶上骏马后,自己也一纵身跃上,跟着马一声嘶鸣,我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深秋时节,凉风飒飒,他与我策马奔驰的一路,我脑中窜过许多念头,却全是虚幻得不可深究,当我终于有一个实际的想法成型,我们已经到了山顶上。
我下马,下意识就同他分享刚闪过的那个念头:“我们似乎把春华落下了。”
仲达去系缰绳,一步没踩稳整个身行颤了下,回过头来一脸玩味地打量我:“宓儿的意思是,该带上?”
我后知后觉地低头,仲达收拾完马匹,走近我身侧,拉着我在随意拣了个地儿坐下。山顶上是大片青翠的草丛,这个时令,虫鸣并不多见,却仍有稀疏的几声,似在做最后的道别,饱含留恋与不舍。
习习凉风间,仲达微微笑着,似乎很沉醉于这难得的放松。半晌,他终于开口,漫不经心的口吻:“宓儿,我去打仗,你可舍得?”
我一眼看出了他的故作轻松,心下一沉,却还是捏着情绪:“会赢的吧?”
“背水一战,并无十足的把握。”仲达对上我询问的眼神,淡淡道。
“军政大事,公子是否值得依仗,全在此役,”仲达蹙眉沉声,“只是五千步骑,万担的食粮,要抵抗那万人的坚城,只能奢望出奇兵一击突破,若然不成,全军顷之覆没。”
我避开他的对视,声音几不可闻:“如此,你还是要去?”
“成者,得偿所愿,败者,身首异处。”仲达的声音瞬息之间冷到了极点,“曹公从不给旁人留半分退路,哪怕是至亲。”
我想,我终究是留不住他的,他的世界如斯广阔,天下之争于他正是一场绝好的试炼,我的忧心只放在心间便好。其实,站在他身后,能看他一步步达成心中所愿也就够了。只是望着仲达,前一刻清朗如月的一双眸子,此时又笼上了一层阴霾,一瞬间就不住心疼,尚自年少,便要背负许多,如此轻易,便将往昔那和煦如风般的笑易作了一身的阴鸷之气。
我尚自愣神,仲达却道:“不说这个了,宓儿,猜猜这回我在幽州遇见了谁?”
我毫无头绪地摇了摇头。
仲达专注地望着我,说出一番话来:“我见着了父兄,我想,一些事原不该拣在这时候说,却不知自诩的一切到了旁人眼中又成了什么。大丈夫若无事业,何以成家立室,昔日我鲁莽无礼,不过一个坐占祖业的混小子,真真教宓儿看了笑话,”见我要辩驳什么,他伸出手止了止,我也便由他继续,“若是这一仗胜了,宓儿,你可愿跟着我,值此乱世,找一隅安居乐业?”
我尚未应答,他闭目抚额,声音蓦地有了几分疲惫:“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大抵长久以来事事皆在掌控,竟于这场战事这般战战兢兢,不知往后会如何,很多话想现下一并说与你听。”
原是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动人的情话来,哪知他一下抬起头来,呵呵笑出了声,自嘲道:“连日来不眠不休,想是糊涂了,竟对你胡言胡语了这许多,”他望着我,勉力扯出个笑容来,声音止不住有几分涩然,“身为军师总是多虑,宓儿不必上心的,一切我都有分寸。”
终究,不过是少年,能够承载的始终是有限。我靠过去,轻抚上他的肩膀,只因心里觉得如此才能给予他安慰:“没什么的,第一次上战场,谁都不免疑心自己的弱处。只是,如何都要注意身子,军旅奔波,极是辛劳,若是病倒了,才真是得不偿失。”
“记下了,”仲达唇畔又漾开了笑意,“宓儿如此记挂懿的种种,是应下了么?”
“不是自认说了疯言疯语么?如今倒又毁了,仲达如此说话真真假假,委实难辨。”我瞧他方才生生截住了要交待的话语,转瞬便将眼中的热切压抑下去,故意绕开了他要的回答。
心中又晃过令君的忠告,生了几分好奇,故作随意问了句:“若当年,司空大人不曾步步紧逼,仲达也未必会来这府上了罢。”
“唔。”仲达点头应是。
心下一空,原是我想得太多了,尽管两人相继来到这司空府上,前后相距不过半年,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巧合罢了。
之后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许久,待到他起身来搀我,一抹狡黠的笑现于他的面上,他道:“宓儿似乎有些闷闷,许是教我的什么混账话惹得?”见我一脸惊诧,他又轻飘飘地续道,“哦,知道了。若我说我是为宓儿才不畏艰辛地来这司空府的,宓儿可高兴了?”
我一把甩开他递过来的手,别过脸去再不理会他。
他蹲下身,半晌不出声,温和的气息近在咫尺,可他就要远去,我生怕,再也抓不住他,但仍是倔强,为着心底那一份可笑的自负。
为何,次次于他面前原形毕露,任何情绪都逃不过他的一双锐眼。
然他最后只在我耳畔念了一句,瞬息之间教我卸下了全副心防,他压着嗓子,似乎是鼓了极大的勇气:“其实,你猜的半分不差,我是为你而来。”话语戛然而止,他嗖地起身去牵马匹,回来时还不住埋怨:“以宓儿这般眼力岂能识破,定是荀老头多的事!”言语之间不乏愤愤,然我还是发现了悄然爬上他面颊的红晕,从未见过他如此孩子心性的一面,遂含笑望着他。
仲达见我如此,挑眉瞥我一眼,不说什么,只是向我递过手来,示意我天色不早,该是归期了。我并不理会,还是这么看他,身子立在远处并不挪开步子。他眉头又跳了跳,毫无预兆地,挥鞭一抽骏马,只听一声尖利的嘶鸣,马儿眨眼间便窜下山去。
我心下一急,去拉仲达:“你故意的。”
仲达弯起了嘴角,清浅的笑,道出的话直教人恨得牙痒痒:“嗯,就是故意的。”言语之间,来抚弄我耳际的发丝,“宓儿杵那儿不动是想说些什么罢,唔,是想说,挺怀念那年在古庙的一夜?”
“你……”我尚不及说出什么,眼前一黯,他的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覆上来,冰凉的,如他往昔的待人处事。他紧紧搂住我的后背,箍得人生疼,唇上也是用力,齿间隐有血腥之气。我起先还不忘恼恨地捶打他,然一切抵抗不过徒劳,最后还是闭目,由着他去。
良久,他终于放开我,轻轻呢喃:“昔日一别,匆匆数年,我,一直在等你。”
毕业设计答辩完,OL火包杀太high了- -~请鞭挞我吧
这章还算甜吧,开虐神马的就快了快了
另外别问我祢衡为什么活了那么久,嗯,以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十八、十九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