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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中城 “第十兵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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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镜里的画面仍在流动。
江声彻半跪在地,心口的盏底碎片灼烧着皮肉,青烟混着血腥气在鼻腔里翻滚。他盯着镜中那个被抽离灯油的「自己」——年轻的谢老家主手持青铜灯盏,灯芯竟是一根砭石针。
「那是你的记忆。」谢昭野的银针扎在他后颈,勉强稳住他摇晃的身体,「十年前北疆……你自愿成为‘灯盏’。」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另一幅画面:十二岁的谢昭野被铁链锁在祭坛上,左腿骨已抽离大半,而年幼的商别离蜷缩在旁边,右臂白骨森森。
「不对……」江声彻的刀尖抵住镜面,「如果我是容器,为什么会有‘雪樵’的刻印?」
「咔——」
镜子裂了。
裴忌的断刃突然飞旋而起,刃身上「第十兵器」四字渗出黑血。它悬在破碎的镜前,刃尖指向江声彻心口——
竟是盏底碎片的形状。
「持灯人非人。」水晶棺中的女子残影轻笑,「是兵器啊,江大人。」
谢昭野的银针暴射而出!
针尖与断刃相撞的刹那,地宫突然倾斜。无数青铜镜从穹顶坠落,镜面映出的全是同一场景:
——江声彻手持断刃,刺穿谢老家主的心脏。
「那是……我?」
江声彻的指尖触到镜面,鲜血立刻被吸吮进去。记忆如毒蛇般窜入脑海:十年前北疆暴雪夜,他戴着青铜面具,用裴忌的刀法最后一式,将谢老家主钉死在沙棘丛中。
「不是你。」谢昭野突然掰过他下巴,「看仔细——」
镜中人的面具滑落,露出的……是裴忌的脸。
「第十兵器‘持灯人’。」谢昭野的银针刺入他太阳穴,「本就是两个人。」
剧痛中,江声彻终于看清——
当年挥刀的是裴忌,而捧灯接血的少年,才是他自己。
「谢家用双生子炼灯,需要第三方‘容器’。」
商别离的残影飘到一面完好的镜前,腐烂的指尖轻点,「你,江声彻,是谢父选中的活祭品。」
镜中浮现出更恐怖的画面:少年江声彻被按在祭台上,谢老家主将一根腿骨(谢昭野的)和半截臂骨(商别离的)钉入他胸膛。
「你的记忆被‘春风渡’洗过。」谢昭野突然扯开自己衣襟,心口处赫然也有盏底烙印,「因为真正的‘灯盏’……」
「是我们两个。」
断刃突然哀鸣!
它炸成无数青铜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江声彻与谢昭野——有的并肩而战,有的刀剑相向,最多的却是……
一人捧灯,一人燃骨。
地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铜镜组成的迷宫,每面镜子都在重复播放某个血腥瞬间。江声彻的心口盏底疯狂震颤,裂纹蔓延到全身皮肤。
「镜中城是谢家禁术。」谢昭野拽着他闯进一面镜中,「用三千活人眼珠炼成,专困‘持灯人’。」
镜内世界光怪陆离:十二岁的林衔青正在祠堂偷换命灯;苏砚冰的墨玉砚台被打碎;李持盈的湘水裙第一次染血……
「找出‘唯一真实的镜子’。」谢昭野的银针组成罗盘,「否则我们会成为下一盏灯油。」
江声彻突然按住他手腕:「你早就知道?」
针尖罗盘指向正前方——
那面镜子里,年轻的谢父正将砭石针插入婴儿江声彻的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