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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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裹着枪声撞碎琉璃窗时季念珠对着西洋镜记着自己的领结
铜镜边缘的鸢尾花纹印着少年青涩的轮廓
“念珠！”
父亲撞开门的力道震落案头白玉镇纸裂痕蛛网般爬满孔雀蓝地毯
那只常年拨算盘的手此刻却青筋暴起
将他推进密室的动作毫不犹豫却带着颤，“别回头。”
檀木按门合拢的刹那他看见母亲珍珠耳坠划过半空像颗坠落的星子
血腥气不由分说的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父亲最后带来的玉佩的点点凉意
尘封已久的密道阴森而冰冷黑暗从领口灌进来时季念珠才觉得恐惧
心像是被撕裂开来
19岁的他还没做好失去父母的准备
可事实已经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
他无法停歇他得上路了
玉佩在他手里发出温热凤凰翎羽的纹路刻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灭门前夜
父亲握着这块玉在书房来回踱步沉香木地板被皮鞋碾出细碎声响
当时母亲端着一碗亲手做的莲子羹进来
季念珠还撒着娇叫母亲喂她
“我们念珠这么大了还是个小宝宝呢”母亲刮了刮他鼻子
“我永远是母亲最乖的宝宝呀”说着季念珠就钻进母亲怀里
是茉莉的香味
从小陪他到大的母亲的香味 。。
他在密道里停停走走
回忆夹杂着眼泪他数着呼吸把银怀表贴近耳畔
听着指针转动的声音他才确信他还活着
怀表旁挂着是母亲秀的平安福 。泪水又不禁涌出眼框
他攥紧了平安福他想一定要讨个公道回来为父亲母亲还有季家二十口人 。。
逃亡第七夜，暴雨倾盆
他蜷在破庙神龛后发抖湿透的衣襟里掉出半块松子糖
金箔纸早被体温熨软
那是母亲上元节偷偷塞给他的，说“莫让你父亲瞧见”
糖已经悄悄化掉 。
连着那份情也好似不在。再也没人像母亲这般疼他了。
七日后
他终于找到霞飞路裁缝铺
昔日逃亡之间他衣服上沾满了青绿铜锈他似是浑然不知
到了裁缝店便倒下了
几米之外有一双眼睛正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目标安全抵达”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倒还宽心继续观察定要确保他的安全”
季念珠蜷着身睡在霞飞路裁缝铺的阁楼里
听檐角铜铃叮咚响鸟雀飞过天空他才悠悠转醒
沈婆婆见他醒了，叫他赶快来清洗身上的血污
沈婆婆替他拆开发间血痂时，铜盆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她知道季念珠的悲痛但她仍开口了
“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在霞飞路挑了三个月的婴孩衣裳”
她用酒精细细的给季念珠消着毒
“最后选了件秀百子图的肚兜 她说我们念珠该有千百人疼。”
说到这儿她也不禁泪眼婆娑
“我们要复仇但别让恨意比子弹先出膛。”
沈婆婆的银剪刀 在布料上滑动
“卿家要的是码头不是血债。”
老人在旗袍领口比划盘口位置用剪刀挑起夹层
“青龙帮接的脏活背后是日本人要季家的军工厂图纸。”
季念珠喉头泛起铁锈味他想起父亲书房彻夜不灭的灯那些绘着枪械的羊皮卷总所在雕花保险箱里
但此时窗外不仅有卖花女的吴侬软语
还有报童尖利的“悬赏二十万大洋”的叫买
惊起檐下避雨的灰鸽
“三日后百乐门慈善拍卖”
沈婆婆把鎏金请帖推过案几
“你要学会用这个”
她抖开一件墨绿色织锦旗袍开叉处暗藏一把勃朗宁手枪枪柄缠着母亲最爱的湘妃竹纹绸带
季念珠抚摸着竹纹点点回忆涌上心头
灭门那日晨起母亲特地给他换了新裁的竹叶青长衫她帮季念珠整理领口时，忽然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深吸一口
“这香云纱还是去年从苏州捎来的。”
季念珠当时不懂那颤抖的尾音
直到后来才惊觉那日母亲落了三滴泪在盘口见。
直到后来才惊觉那日母亲落了三滴泪在盘口间。
谁知 那一面竟是。诀别
用枪不难季念珠练过
难的是拆枪和组装季父的图纸并不是手枪原本的组装而是改良过的比原先射程多了三成
而他要做到快速的拆枪和组装寻找替代物
就算零件缺失也能做到一击毙命
在蒙眼第七次拆解勃朗宁时季念珠把时间压缩到了五秒
他本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季念珠正对着西洋镜 调整珍珠耳环
身着着那件墨绿色旗袍 沈婆婆站在他身后为他梳着头发叮嘱到
“我们这次主要是收集情报记得万事小心。”
梳妆台玻璃下压着通缉令画像
口脂被季念珠抹上嘴唇
他本就生的好眼尾那一颗小痣尤为勾人
“婆婆静候佳音吧”
季念珠一笑小步走着出去一瞧真像个女子
程知州抚弄着檀木念珠踏进百乐门时巴结的人都涌了上来
季念珠端着高脚杯在远处观摩起来
不时也有几个人上来搭讪邀他共舞一曲
似是若有所感程知州突然抬眼 看向季念珠轻笑了一下
屏退众人向季念珠走来
季念珠一惊
他不明白这个新贵商人为什么好似对他有兴趣
“小姐能邀您共舞一曲吗？”
程知州伸出手 嘴角噙着笑
季念珠刚想拒绝 却被程知州拉进怀抱
程知州在他耳边用苏州话呢喃正是季念珠幼时乳母的腔调
“季少爷？或者继续叫您小姐？”
季念珠吓得一身冷汗
舞曲这时候正好开始了
季念珠随着程知州的动作 跳起探戈来一双眼向上抬有点怒气 却又小声问
“你如何认得我？”
在程知州眼里却显得可爱
“令堂的茉莉香粉隔着三条街都闻得真切”
程知州突然用官话说道，指尖掠过他耳后残存的脂粉
季念珠一惊 原是脂粉味
“小姐不记得我我可记得小姐呢”
程知州继续调笑他季念珠面颊绯红
正好一曲作罢他气鼓鼓的离开程知州去往另一边
此时一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季念珠旁边吹了个口哨
“小姐跟我跳个舞呢”
嘴角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季念珠打量着他脖颈上是青龙帮的标记他气的浑身发抖
“好啊”他笑着。
曲又响起那人又问
“不知小姐闺名啊？小姐生的这般好看 可有婚配？”
他们跳着 程知州在远处却冷着个脸
他想一个没注意就跑了这个兔子很不乖。
季念珠媚眼微抬 楚楚可怜
“还没有。。”
那人跳着跳着把季念珠往罗马柱的阴影走手也不自觉的摸上季念珠的大腿正合了季念珠的意
他要毙了这个青龙帮的长虫
那人顺着旗袍的开叉想往深处摸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