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7天 在魔法 ...
-
在魔法师回学校前的17天,他们进行了一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旅行。
林随和魔法师一路向南穿过了不少北方国,有件事让他们留下了印象。
那是在路过一个村子,当时已是黄昏,暮色将村庄的枯草镀成铁锈色,他们走在马车辙痕上,本想着落脚,村子里却奇异的没有什么人烟,好不容易遇上个村民,他卷起的裤脚还沾着这片区域特有的青灰色陶土,兴许是太匆忙,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两句。
这时候的林随只会一些词,听不大清楚他的意思,只捕捉到"勇士"、“国度”几个零星的词汇,阿方索解释说村民正举办一位勇士的葬礼,送他去远方国度,而他刚刚返回家里拿上东西再去。
两人在村民后面远远的坠着,终是到了一处倾斜的草地,在这里他们见到了村子里消失的村民。
在最前方有一个中年男子,他应当是村长或者其他的,为逝去者诵读悼词,当最后的祷文消逝在暮霑中,林随发现村民都转向了各自方向,这些角度使他们形成了一个图腾的样子。
葬礼结束后,那个念悼词的男人前来和他们打了招呼,他确实是村长。
在阿方索和他说明来意以后,村长带着他们往村子里走。在路途中,村长向他们讲起了葬礼中那位勇士的故事。
这位勇士名叫白石,因为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在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上。
白石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尽管他没有父母,但他有一村子的亲人,尽管村子里其实条件情况并不好,有时候甚至是不能自给自足,但是大家都愿意匀一口给白石凑上口吃的。
白石就是这样长大的。
在这个村子里,并没有多少的出路,在别的小孩儿继承家里的行当时,只有白石走了,走了这个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走过的一条路,他选择去读书,而且是去中央的国度读书。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家里的可以继承,也可能是他有着远大的志向,想要去飞出山坳。
离开后,村子仍然像以前那样轮转着,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有时候人们坐在藤椅上休闲,会念叨上几句白石怎么样了。虽然没有一个人有白石的消息。
鸟儿飞向高空了,飞越大海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家都这样想的,无论是给他饭吃的,还是跟他玩的好的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想,鸟是这样的,其他的应当也是这样的。
但是几年后,村民下工时突然发现村子的泥巴路上来了人。
白石回来了。
回来了的白石其实已经有了些名气,如果村民进到城里,说不定有时还会听到城里人会提上一两句。当然村民咸少进城,更没有听过了。
村民并不知道白石去学校学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白石带回来了什么。
村子似乎好起来了。
村民们不再是自己做给自己陶罐,陶碗,他们也给村外的人做。
他们并不知道白石是怎么让村子的陶艺跟城里连上的。也许这跟白石学的有关,也许是白石遇到了什么机遇。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陶变得很有名了。
要的人多了,需求量大了,村子里用上了马车,原本的泥土地被马车压实了,长长久久 的存在上了马车的辙痕。
马上村子里就要修路了。村子里不再会是泥巴路了。会像城里一样。一脚踩下去,裤边不再会有青灰色的陶土。偶尔他们也可以去城里逛一逛,看一看,买上一些自己需要的,喜欢的,孩子们也能够在多见见世面。
不一样的是路,是生活,也是白石。
被人发现时,他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工作台前的椅子上。手上的笔没有放下,墨水浸染了大半的纸张。
发现他的人正是村长。因为白石许久没有露过面了,所以他前去探望。
村民给他举办了葬礼。
他们知道白石其实是想当一名剑客的,是的,他也有一个想成为世界的英雄的梦想。他们想呀,当初走了的白石为什么不是去当英雄?
而白石这辈子和村子里的陶已经解不了联系,所以他们还是把白石葬在了陶土地旁。
而这就是勇士白石的故事。
简短而又遗憾。
壮烈而又平凡。
"唉,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吧。"村长微微眯起眼睛,无意识地摩挲着木门上的纹路,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些日子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的事,特别是遇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时。"
林随借着光打量村长的侧脸。
那张被山风雕刻的面容虽然布满了细纹,但眉宇间的神采却显示他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
"进来吧。"村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干草和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油灯,铜制的灯盏在晃动中投下摇曳的光影。二楼还有空房间,安顿他们就住在隔壁。
夜很静。
林随躺在床上,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溪水流动的声响,这样的宁静,总觉得心有些不静。
天刚刚泛起白,光甚至都没有打在地板上,林随就和阿方索收拾好了行装。
晨雾还未散尽,村长已经等在院门口。他双手捧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这个,请你们带上。"村长解开布包,露出一个朴素的陶碗。
碗身没有任何装饰,却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也没有什么豁口,看得出来是被照顾着的。
阿方索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底时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正对上村长温和的目光。"请把它……交给中央国的人。"村长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阿方索的肩膀。
他们沉默的走着。
路边有很多野花野草,这段路树木并不高大,也并不繁茂,只有零星的几棵。
太阳并不毒辣,却有些闷热,好在会有风时不时的吹过。
脚下被踩断的枯草吱呀作响。
一切都很安静。
终于林随忍不住的要打破这份安静,“要带给谁?”
阿方索看了林随一眼,又回过头去。“我以为你不会问。”
林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不知道带给谁。”
“你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
阿方索摇摇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林飞又奇怪的盯了他一眼。想着不知道你也敢帮忙?
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笑,“你是不是在想我不知道,我还敢帮忙把它带给人。”阿方索说。“放心吧,我有感觉,我知道会带给谁。”
“谁?”
“有感觉的人。”
林随想这个答案说了跟跟没说一样。
他们在蜿蜒的山路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城墙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路边的野草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快的哼唱声。
"哎呀,你们也是往城里去吗?"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从草丛里蹦出来,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几点泥渍。
她挎着个柳条编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刚摘的野花。没等他们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方索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那句也是往城里走。
小姑娘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绕到他们身边,"那正好同路呀!我最熟悉这条路了,带你们走最近的小道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挑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看,这是蓝蝴蝶,很美的花!虽然现在开得不多,但再过半个月整片山坡都会变成蓝色的海洋呢!"
林随默默跟在后面,听着女孩清脆的声音像溪水般流淌。
她时而指着路边的野果说可以酿酒,时而弯腰摘几片草叶说能治咳嗽。阿方索不时应和几句,小姑娘就说得更起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拉拉花。"她说到,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云太多了,拉拉花是看不到了。"
走到岔路口时,小姑娘停下脚步,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我就送到这儿啦!"她指了指前方的小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城。虽然今天看不到拉拉花..."她突然又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但云多也有云多的好呀!你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赏云,今天的云朵可漂亮了,像棉花糖一样!"
说完,她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回跑去,辫子上的碎花头绳在风中一颤一颤的,很快就消失在金黄色的草丛中。
就好像她是丛林里的精灵,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了。
“啊?我们忘记了问她的名字。"阿方索突然说到。
林随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淡淡地说:“以后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倒也是..."阿方索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习惯性地耸了耸肩,像是要把这份遗憾甩掉似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不一样了——街道越来越宽,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此起彼伏。集市上人头攒动,各种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飘过来。
虽然阿方索没再说什么,但林随心里明白,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这一路上越来越热闹的景象,这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