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茶与钢琴 事情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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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的华京高中，月光像水银般倾泻在音乐楼的走廊上。萧景淮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在空荡荡的琴房里流淌。这是他第十八次加练这首曲子——为了下周的校庆演出，也为了压抑脑海中不断闪回的那些画面。
"叮——"一个不和谐音突然刺破旋律。萧景淮的手指悬在半空，眉头微蹙。他确信自己没碰那个高音键。
琴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漆黑发亮的钢琴表面投下一片银蓝。就在这时，他看见琴盖上躺着一朵纯白的山茶花，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萧景淮的呼吸一滞。这不可能。琴房是他亲手锁的门，窗户紧闭，而且——山茶花，又是山茶花。
他拿起那朵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八岁那年他在医院醒来时，病床边就放着这样一朵山茶花。父亲说那是抢救他的医生留下的，可当他追问医生样貌时，父亲的眼神却闪烁不定。
"监控调出来了吗？"第二天一早，萧景淮站在保安室里，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
保安队长擦着汗："萧少爷，真的没人进过琴房。从您进去到出来，监控画面一切正常。"
萧景淮盯着定格在22:47分的监控画面——空无一人的琴房，钢琴上突然出现一朵山茶花。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画面跳帧的瞬间，那朵花凭空出现了。
"哥！"轻快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萧景汐抱着她的小狗夏寒蹦进保安室，校服裙摆上还沾着泥土，"你又在查什么案子呀？"
萧景淮迅速关闭监控画面，转身时已经换上轻松的表情："说了多少次，别把狗带进学校。"
"夏寒想你了嘛~"萧景汐把小狗举到他面前，夏寒立刻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她歪头看着哥哥紧绷的下颌线，"你昨晚又做噩梦了？"
萧景淮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有回答。十七岁的萧景汐永远像个小太阳，但他比谁都清楚，八岁那场变故后，妹妹每晚都会偷偷爬上阁楼看星星——那是她安抚自己的方式。
"对了，"萧景汐突然压低声音，"高三今天来了个转学生，教导主任亲自带进班的。听说..."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是从北城转来的。"
北城。萧景淮的瞳孔微缩。当年那场事故就发生在北城郊外的老宅。
上课铃适时响起，萧景淮拎着妹妹的衣领把她推出保安室："去上课。再让我发现你半夜溜去厨房偷吃零食，我就告诉父亲。"
"略略略~"萧景汐吐着舌头跑开，裙角飞扬像只花蝴蝶。
萧景淮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笑容在他转身走向高三教学楼时迅速消失，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围满了人。萧景淮皱眉走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在华京高中，没人敢挡萧家少爷的道。
"这是新同学沈昭夏。"班主任介绍道，"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班。"
站在讲台上的女孩穿着标准校服，却给人一种奇特的违和感。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及肩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瓷白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墨。
"请多指教。"沈昭夏鞠躬的角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抬头时，她的目光越过整个教室，直接撞上了站在后门的萧景淮。
那一瞬间，萧景淮感到一阵电流从脊椎窜上来。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双眼睛——琥珀色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沈同学就坐那个空位吧。"班主任指向萧景淮旁边的座位。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个位置空了一年，因为上一个试图坐在萧景淮旁边的女生，被他一个眼神吓得主动申请调了班。
沈昭夏安静地走到座位，放下书包。萧景淮闻到一股极淡的山茶花香从她身上飘来。他猛地转头，却见沈昭夏正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北城疗养院"字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喜欢山茶花？"萧景淮压低声音问道。
沈昭夏整理书本的手指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动作："不喜欢。"
"那你身上为什么有山茶花的味道？"
这次沈昭夏转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萧同学，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认错人了。"
萧景淮眯起眼睛。她在说谎。没有人能在萧家继承人的审视下完美隐藏情绪，但沈昭夏做到了——除非她经受过专业训练。
下课铃响起，沈昭夏迅速收拾好书本离开座位。萧景淮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古董怀表，表盖上的家徽让他瞳孔骤缩——那分明是萧家祖传的样式！
他起身追出去，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沈昭夏正弯腰查看萧景汐的手腕，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医护人员。而他的妹妹居然乖乖站着，任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转学生检查。
"只是轻微擦伤。"沈昭夏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种花时要戴手套，萧同学。"
萧景汐眨着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种花？"
沈昭夏的动作僵住了。萧景淮适时走上前："景汐，该去上课了。"
"知道啦~"萧景汐蹦跳着离开，还不忘回头对沈昭夏挥手，"谢谢学姐！"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昭夏转身要走，萧景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那块怀表——"
"北城旧货市场买的仿品。"沈昭夏平静地打断他，"放开。"
萧景淮非但没松手，反而拽起她的手腕细看那块腕表。表带下，一道细长的疤痕蜿蜒没入袖口——那形状他太熟悉了，和他右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八岁那年，"萧景淮声音沙哑，"北城老宅起火，有个女孩把我拖出火场。她右手腕被掉落的横梁和……我咬的伤，留下了这样的疤痕。"他死死盯着沈昭夏的眼睛，"那个人是你。"
沈昭夏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她抽回手，后退一步："萧同学，臆想症是病，建议就医。"
上课铃再次响起，沈昭夏转身走进教室。萧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摸出手机，给舅舅白今发了条信息：【查一个人，高三转学生沈昭夏，北城来的。】
收起手机时，他的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山茶花。萧景淮突然想起今早查看琴房监控时发现的另一个细节——在画面跳帧的瞬间，钢琴旁的窗户上似乎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左眼角下有颗明显的泪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茶与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