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76、新年快乐

　　屋外，烟花绽放出五彩的星芒，“噼里啪啦”，鞭炮声阵阵；屋内，四人围坐在餐桌前，沉浸着岁月痕迹的木桌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今天它得以从墙边移过来，发挥了它每年最重要的作用。

　　“又是一年，今年我们家里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家人，”沈双琴举着酒杯站起来，“欢迎沈沈加入我们的小家庭，新的一年要继续快乐，姑姑祝你心想事成。”

　　酒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曳，沈沈对上那酒杯背后的眼睛，眼眶瞬间又红了。

　　新年真热闹，原来过年可以这么快乐。

　　“哎呦，咱们沈沈还是孩子，不能喝酒。”张慧兰察觉出沈沈的情绪，连忙出声。她站起来，把沈沈面前的酒换掉。
　　“咱今天用饮料跟姑姑喝。”她笑眯眯的，把果汁递给沈沈，眼睛里带着笑意。

　　沈沈看着奶奶的眼睛，心里的暖意一阵有一阵，她不是不开心，只是太开心。

　　“谢谢姑姑，希望姑姑新的一年能发大财。”她腼腆地笑着说。
　　这样的场合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以前的家从来不会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狗狗们乖乖地蹲在旁边，它们的碗都被拿了进来，每只碗里盛满了食物，也是一顿特制的大餐。
　　张慧兰说：“今儿不仅是咱们过年，狗也得过个年。”

　　就连杂物间还有对面的狗屋都被她布置了起来，红色的窗花贴在玻璃上，墙壁上挂着沈双琴买的新年装饰。

　　电视机里播放着过年必看的节目——春节联欢晚会，几人吃着饭，看着电视。

　　“这节目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张慧兰吐槽，“以前多好笑。”

　　“呵呵呵，图个热闹，不生气。”沈大山说。

　　不过，还真是热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谁也认不清谁。
　　沈沈还真不是认识，她觉得春晚太好看了，是她看过最好看的晚会。

　　往年她没有看过，家里过年也热闹，只是热闹都不在她这里。
　　爸妈会把自己各自的喜爱的孩子接过来，顺带来的还有他们的家人，这种时候，沈沈是最不讨喜的。

　　她不爱叫人，也没有话说，常常饭才刚开始吃，夫妻俩见她不说话，就一替一个说落，沈沈干脆筷子一撂，直接走人。

　　城市里也没有鞭炮的声音和烟花，总是冷冷清清的，她总是在哭。

　　过年对她来说就只有三个字——没意思。

　　几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吐槽着电视的节目，没人注意沈沈在干什么。

　　她开心啊，看着刚刚奶奶拿到一边的红酒很好奇，酒是什么味道的？

　　想着想着，那手也悄悄伸了过去。
　　入口就是苦涩的，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酒味，沈沈很不喜欢。
　　但是她喝都喝了，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沈沈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好难喝！
　　她眼泪都出来了，又苦又难喝。

　　可是不对啊，明明刚刚看爷爷和姑姑喝酒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姑姑还说了这酒不错。
　　沈沈不甘心啊，她还没有喝到好喝的味道呢。

　　酒瓶就在桌子上，大人们已经移步到沙发旁边了，狗狗们躺的到处都是，只有七七守在沈沈身边，它也想尝尝味道。

　　七七舔舔嘴，什么味道？
　　它张嘴就要叫，被沈沈伸手捂住了。她将手指放在嘴边，“嘘”！

　　七七点头，知道知道，不能叫，不能让大人知道。

　　可是七七还想说，沈沈的脸好红好红啊，眼睛也亮亮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狗有点想不出来那是什么。

　　“沈沈，可以给我喝一点吗？”七七凑过去，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沈沈晕乎乎的，又倒了一杯，她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嗯……沈沈眨巴眨巴眼睛，不好喝！

　　一定是喝得不够多，沈沈端着酒杯，盯着它看，怎么酒杯在晃，不能让它跑了！
　　喝掉，通通喝掉！沈沈仰头一口干了。
　　再喝点试试，沈沈的倔劲儿上来了，还没有喝到好喝的感觉呢。

　　沈沈晕乎乎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看着酒瓶里的酒就要见底了，她想起来，还有七七！

　　七七也要喝，给七七尝尝。

　　这个时候沈沈完全晕了，哪里还记得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只知道，好东西要给七七分一半。

　　最后的一点也被倒了出来，沈沈蹲下来，将酒杯倾斜着。
　　“喝。”她嘟囔着。

　　七七可开心了，尾巴疯狂地摇着，沈沈果然最好了，肯定很好喝很好喝。

　　它伸出舌头对着杯子里面的液体猛舔了一口，“汪！”七七跳了起来，“好苦，好辣！”

　　它眼泪汪汪的，伸着舌头哼哼唧唧的。

　　张慧兰听见了，心想今天过年，狗也开心。
　　她一回头看见了什么？
　　喝酒，狗喝酒？

　　“沈沈，狗不能喝酒啊。”她赶紧跑过来。

　　谁知道一走近才发现，狗倒是没事，她孙女有事。
　　沈沈的脸红红的，笑眯眯地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奶奶真好。”她软绵绵地说，声音嗲嗲的，娇娇的，让人听了心也软软的。
　　“好孙女，你到底喝了多少？”张慧兰将她从自己肩膀上拉起来看。

　　这小脸红的，眼睛都不聚焦了，也站不稳，一看就是喝醉了。

　　“哈哈哈，沈沈喝醉了啊。”沈双琴也过来了，笑眯眯地抚摸着沈沈的头。
　　“还笑，你看她喝的，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喝酒。”张慧兰拍了她一巴掌。

　　“妈，”沈双琴摸摸自己并不疼的胳膊，“我发现沈沈来了之后我的地位就极度下降，你现在心里只有孙女，没有闺女了。”
　　她故作生气。

　　“你都三十好几了，沈沈还是孩子，”张慧兰当然知道闺女的性格，“我疼你三十多年了，疼疼孙女不行啊。”

　　“行行行，咱们都疼她。”沈双琴嘿嘿一笑，摸摸沈沈的脑袋，越看越喜欢。

　　“姑姑别生气。”沈沈笑眯眯地说，她趴在张慧兰的肩膀上，双手向后伸着要抱她。

　　沈双琴靠近，任由沈沈的手将她搂住，她兴奋地说：“喝醉了就是不一样啊，沈沈都热情了。”

　　以前也开心，但是开心总是内敛的，没有打开。现在就像个小朋友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又歪头，盯着张慧兰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头靠近了她，“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我最喜欢奶奶了。”她笑，眼睛里也是笑意，是欢喜。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搂住沈双琴的手也越来越紧。

　　“哎呦，沈沈，我快喘不上气了。”这样的姿势并不好受，夹在中间的张慧兰也觉得勒得慌。

　　只是沈沈忽然哭了，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孩子心里还没放下。

　　“奶奶，我要是早点来这里多好。”沈沈大哭起来，声音很响亮，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响亮。

　　张慧兰见过沈沈哭，但那只是掉眼泪，连哭声都是忍着的。

　　沈沈像个婴儿一样，放肆地发出肆意的哭声，不用考虑会不会被骂，不用考虑会不会被别人听到。
　　只是忽然间开心，开心得有些难过。

　　张慧兰伸手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小婴儿那样，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咱们沈沈想哭就哭，以后奶奶都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
　　“我才不要，我要永远跟奶奶在一起。”沈沈瓮声瓮气地接话，只是眼泪还在继续掉。

　　但心里隐隐压着的一股气忽然间就消失了，从来都没有过的轻松。

　　沈沈同时又觉得头痛，她松开了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两侧，娇滴滴地说：“奶奶，我头好痛哦～”
　　她撇撇嘴，说着又要哭了。

　　“酒一点也不好喝，姑姑骗人。”沈沈控诉。

　　沈双琴指着自己，瞬间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说了好喝？小丫头喝醉了还冤枉我。
　　她伸头弹了一下沈沈的额头，没好气地说。

　　“你就是说了。”醉酒的沈沈有些娇蛮，不讲道理。

　　张慧兰哄着她：“都是姑姑的错，骗我们沈沈喝酒，她不好。”

　　沈双琴无语了，这老太太现在有了孙女，心早就偏的看不见了。
　　“行，都是姑姑的错。”

　　怎么办呢，得把人报上去啊，她估计沈沈路都走不稳了。

　　“好了，姑姑带你上楼，咱们先休息。”
　　沈沈晕乎乎的，但是从一个温暖的怀抱到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很安心。

　　沈双琴将沈沈横抱起来，毫不费力。
　　“你小心看着楼梯，别摔了。”张慧兰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你帮沈沈倒点热水过来，再看看家里有没有解酒药。”

　　好香啊，沈沈安心地靠着，她闭着眼睛，头很晕很晕，但闻着香香的味道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姑姑，你好香好香啊。”沈沈迷迷糊糊地说。
　　七七也很不放心，沈沈好像不舒服，它摇着尾巴紧紧跟着也上了楼。

　　“姑姑，我好喜欢你的。
　　“姑姑，你真好看。
　　“姑姑，我很羡慕你，很羡慕很羡慕。”

　　沈双琴稳稳当当地把沈沈抱到了房间，放在了床上。
　　“傻孩子，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小孩。”

　　他们家的沈沈是最好的小孩了，给谁都不换。

　　“汪！”七七大声附和，沈沈最好最好了。

　　窗外，“砰”的一声响起，天空又炸起了五彩的烟花，光芒划破了黑夜，带来了新年的喜庆。

　　“新年快乐，沈沈。”
　　“汪汪，人，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