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58、吃掉

　　许久没有看见它们了，别说，心里还这真惦记。张慧兰搂着七七，好一阵亲热。

　　奶奶好喜欢它啊，七七笑眯眯地想。背上驮着的袋子早就被取下来了，两只狗现在一身轻松。
　　沈大山见七七被霸占了，他伸出手转而去摸大黄。

　　原本大黄有点失落的，人还是更喜欢七七的，可是被沈大山抚摸之后，大黄的眼睛瞬间由失落转向闪亮。

　　低垂的头昂起来，骄傲的接受人类的爱抚。

　　一进去，张慧兰好一阵惊呼。

　　“哟，这叫啥来着，花卷还是馒头，长胖了。”她扫视自己离开了这么久的院子，心里现在真痛快啊。
　　“沈沈还洗床单啦？这不是我的吗，我大孙女真好。”张慧兰笑得合不拢嘴。

　　沈双琴将车停在对面的空地上，看着张慧兰这样，不禁直笑。
　　“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开了多少年，总共才几天，就这样了？”她伸伸懒腰，捏了捏肩膀，开了这么久的车，真累。

　　正说着呢，沈沈和叶琅回来了。

　　“沈沈啊，奶奶想死你了。”张慧兰这么久没看到她，心里真放不下心。
　　沈沈抿嘴直笑，她还是不太习惯奶奶这么热情，不对，应该是不习惯跟所有人亲密。

　　狗狗除外。

　　张慧兰搂住沈沈，靠在她结实的身体上，沈沈的心里十分安稳，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温暖而干燥。
　　一群狗涌上来，热情地扒拉着沈大山和沈双琴。

　　不对，叶琅想起来了，还没有奖励大黄和七七呢。看沈沈一家人正开心呢，他索性自己来，把手机用单手举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掏，两块肉干就拿出来了。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奶奶给的肉干，有一半都进了这些家伙的嘴巴里。

　　“大黄，七七。”他招手。

　　刚刚被亲热过的两只狗现在孤零零站在那里，叶琅一招手就来了。

　　“汪汪！”
　　“汪，好吃的。”
　　两只狗围着叶琅转圈圈，兴奋地摇尾巴。

　　叶琅将肉干分别放进它们嘴里，摸摸脑袋。

　　张慧兰一回来，家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了，一家人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叶琅也不见外，跟着沈沈后面忙前忙后的。

　　家里里里外外都在打扫，狗狗们被撵的没地方呆，只得蹲在了大门口。

　　索性今天天气十分好，太阳直射下来，浑身热乎乎的，狗狗们懒懒的，动也不想动。

　　“收狗，收羊！收狗，收羊……”

　　大黄又听见了那讨厌的声音，它动动耳朵，眼皮掀开去看，正巧看见车子从门口开过去。

　　“哥，这家的狗真多。”
　　“全弄走就赚了。”
　　二人从门口过去，嘀嘀咕咕的，眼睛里看着门口的那七八只大肥狗，满是贪婪之色。

　　“这家人咋不出来？”
　　他们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愣是没见人。能收走最好，收不走……车子慢悠悠地移动，他们又回头看看。
　　“算了吧，狗太多，动静大，到时候被发现就不好了。”

　　刚刚路过的时候，那大狗眼神很警惕，不是那种傻乎乎一带就走的。

　　“真是可惜，看得见吃不着。”
　　“现在这社会，咱稳一些的好。”到处都是监控，他瞧着旁边还有派出所，不敢弄啊。

　　大黄看着他们慢慢消失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闷闷地趴了下去。

　　忙了一上午，午饭当然十分丰盛。
　　沈双琴去外面买了一只烤鸭，他们镇上有家烤鸭特别好吃，外面的皮焦黄喷香，肉吃起来也不柴，配的酱更是美味。

　　很久不在家，她都馋了。

　　张慧兰更是在厨房里大显身手。
　　“奶奶，你教教我，我也想学。”叶琅跟着张慧兰忙活。

　　他见张慧兰要洗菜，自己一把拿过去洗，她切菜，叶琅就等着收拾。一老一少，配合默契。

　　“奶奶，这个切的技巧有没有，我怎么切得那么粗。”瞧着她切得细如发丝的土豆丝，叶琅吃惊，连连发问。

　　张慧兰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她喜欢做饭，别人来问，她也非常愿意指点。

　　叶琅一中午下来倒是学了不少东西，看得烧火的沈沈目瞪口呆。

　　他，就那么喜欢做饭吗？沈沈不喜欢，对于叶琅这种主动要求学习的，还真是不理解。

　　“开饭喽！”叶琅端着盘子，嘴里大声喊。
　　跟在自己家一样，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红烧茄子、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炒青菜、鲫鱼豆腐汤，”叶琅报着菜名，“这些都……都不是我做的，嘿嘿！但，都有我的功劳哦。”

　　“叶琅，你歇歇吧。”沈沈替他累得慌，从奶奶回来开始，他的嘴和手就没停过。

　　“我有帮忙呀，”叶琅笑眯眯的，“我帮奶奶洗菜，帮她递盘子，放调料呢。”

　　“今天都是沈沈烧的火，你看她烧的多好，这些菜这么好吃，沈沈也有功劳。”

　　叶琅的话让沈沈有点无地自容，她好像把那张嘴缝上，吃饭就吃饭，话这么多干什么。

　　“对，咱们沈沈今天功劳大，帮我们晒被子，洗床单，还帮我烧火，”张慧兰看着沈沈，目光慈祥-，“我孙女太厉害了。”

　　沈沈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奶奶夸的她很不好意思。

　　叶琅笑嘻嘻的，接了一句:“我替沈沈谢谢奶奶，她不好意思了，我脸皮厚。”

　　沈双琴没怎么在家，跟叶琅接触很少，倒是第一次见识她妈嘴里这个“热情的孩子”，倒是真热情。只是她看看沈沈，这小子这么热情，好像别有用心啊。

　　她眼珠一转，说:“叶琅，你觉得我们家好不好？”
　　叶琅果断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爷爷奶奶好不好？”
　　“好，跟我爷爷奶奶一样，可好了。”
　　“沈沈好不好？”
　　“好！”

　　沈沈一听这话，热血瞬间涌上了头顶，白皙的脸热热的，发涨，连耳朵也紧紧的。姑姑，是要干什么？

　　张慧兰瞪了一眼沈双琴，这死丫头打量她老眼昏花是不是，她能看不出来吗？还都是孩子呢，想这么多干吗，就当沈沈有个能陪他玩的朋友。

　　“沈沈哪里好了。”沈双琴冲张慧兰眨眨眼睛，接着又说，“她脾气差，不爱说话，很闷的。”

　　叶琅不满意了，姑姑这么说沈沈他不同意，枉费沈沈还说姑姑人很好。

　　“姑姑，沈沈很好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多说话呢，我话很多，我爸还嫌我烦。”叶琅严肃地说。

　　沈沈的爸爸妈妈都不好，她很喜欢姑姑，希望她不要伤害沈沈。叶琅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沈沈，她才开心一些。

　　“你是不是看我们家沈沈长得还不错，才觉得她好？”沈双琴笑。

　　“当然不是，姑姑，你怎么这么肤浅？”叶琅指责道。

　　沈双琴张嘴没有说出来话，她？肤浅？臭小子。

　　“长得好看是沈沈最不起眼的优点了，她虽然不爱说话，但她很善良，救了这么多狗狗，心很软的。
　　“而且，她还会武术，超级酷。”说到这里，叶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沈沈本来听姑姑说话正有些尴尬呢，脸也热热的，谁知道叶琅说起这件事，心一下就提了起来，紧张极了，他们会不会生气？

　　“什么时候？”
　　“你打架了？”

　　沈双琴和张慧兰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以后又互相看了看，这件事她们都不知道。

　　沈大山在这种时候就安静地吃饭，当一个听不见看不见的人。要他说沈沈打架也没什么，她脾气那么好，惹得她能动手了，肯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琅这时候才发现说漏嘴了，他弱弱地抬头，旁边的沈沈正瞪着他。

　　“奶奶，你听我解释，那是一个意外。”叶琅着急了，沈沈不会生气了吧，万一不理他怎么办。

　　一直充当观众的狗狗们偷偷笑了，这件事，它们都知道！
　　叶琅被人揍啦！
　　沈沈很厉害的！

　　“好了，先吃饭。”张慧兰说。
　　孩子没说，那肯定没发生大事，吃饭的时候逼问多影响胃口。

　　“赶紧的，我今天做了这么多菜，必须得吃光。”
　　“就是，还有烤鸭，香着呢。”沈双琴率先拿起一个饼皮，刷上酱，夹了一块焦香的鸭肉并几根黄瓜丝，卷起来递给沈沈。

　　“快吃，香着呢。”

　　沈沈鼻子一酸，眼圈有些红了。
　　她能看出来，奶奶和姑姑不想让她不开心。

　　屋内人坐着吃饭，门口狗狗们齐刷刷一排，一只又一只黑溜溜的眼珠看得眨也不眨的，透明的口水顺着往下滴落。

　　叶琅看着都不忍心了。

　　好在，狗狗们也有丰盛的午饭呢。

　　饭后，沈沈和叶琅负责收拾，张慧兰困得眼睛睁不开，坐了这么久的车，回家也没歇着。
　　这不，吃完饭精力耗没了。进屋的时候嘴里还念着:岁月不饶人。

　　院子里的杂物间，大黑它们也在休息了。

　　大黄睁着眼睛，它睡不着。

　　“大黑，大黑。”它悄悄地叫。
　　“什么事？”大黑睁开眼睛。
　　“今天我看见好多狗，”它趴在那里，神色难过，“那后面有个大笼子，关着好几只狗。”

　　大黑叹了一口气，说:“我看见了。”

　　大喇叭的声音很大，想必外面那些同类又要担心自己会被主人卖掉了。
　　“他们还跟着我和七七，坏！”大黄很生气，上一次被抓走的事让它对这种车子有了警惕心。

　　“他们会把狗吃掉的。”大黄垂头丧气，“我看见那些同类的眼睛了。”

　　里面是祈求、害怕、难过，它们不想被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