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号重修》清谈生活

1、告别 余游没想到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余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就近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随便应付一顿。时间将近十二点，便利店也没什么人，员工在柜台玩着手机。余游拿着泡面和三明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在等泡面好的时间边啃着三明治看着窗外走着神。“叮”的开门声唤回了余游的注意力，余游往门口看去，是一对母女，女孩趴在妈妈背上好奇地张望着，母女两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可以看得出被反复洗过后的发白。女孩妈妈身体消瘦，个子也不高，绑得整齐的头发隐约可以看到几丝银白，粗糙干裂的手正拿着柜台上临近过期便宜处理的面包看。小女孩肉嘟嘟的小手环抱着妈妈的脖子，圆圆的脸蛋有一抹红，脑袋上两条麻花辫垂在脸侧，还插上了路边摘来的粉花，小女孩圆圆的眼睛好奇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余游观察着这对母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遇到陌生人总会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其实他脑子里有没有任何想法。这时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余游，然后转过去把脸埋在妈妈的背上，似乎不好意思。余游收回目光，打开泡面盖搅了搅有些泡得发达的面条吃了起来。‘赶紧吃完赶紧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余游想着。
　　正当余游吃得正香，“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扭头看就看到一个穿了身黑，戴着黑手套和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切西瓜的长水果刀指着店员。“把收银机的钱都拿出来，给我装进去。”男人朝店员甩去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双眼赤红地环视了便利店里的几人。余游反应极快地双手举起作投降状。那个母亲也把孩子抓到身前紧紧抱着，一只手还死死地捂着孩子的嘴，脸色发白地”跌坐在地上，脑袋低着微微摇着头，像是在鞠躬表达自己的无害。店员哆哆嗦嗦地打开收银机，往袋子里装钱。在场的人都没有多余的事情，毕竟这个男人看上去情绪差极了，而这里距离警局可是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激怒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明智的事情。
　　男人没有因几人的配合而放松，他拿着刀一直有节奏地点着台面，眼睛来来回回在几人身上转。余游看着眼前男人的表现，心底不由来的涌起一股不安。男人用刀指指余游，又指了指女人旁边，余游明白他的意思，小步挪到了女人旁边蹲了下去。店员很快就把钱都装进了袋子里，颤颤巍巍地朝男人递了过去，男人伸手接过，此时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阴狠，拿刀的手就朝女人和孩子身上砍去，女人吓得惊慌想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到，余游想也没想下意识伸手去拽女人。男人这时出乎意料地刀口一转，直接往余游身上捅了过去，余游等男人抽到时看见刀上的殷红，才惊觉身上传来的痛感，慌乱间似乎看到男人笑了。店员被吓得尖叫，死命按着报警键，一瞬间报警铃声响彻了整间店，
　　余游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居然倒霉的遇上了持刀抢劫的，也没想到自己拉那对母女的动作反而激怒了男人，反手捅了自己一刀，幸好警报声够响，外面零星的路过的车辆都停下来，就算没人下来帮忙，至少报警了。那男人看见雪眼中透露的兴奋更盛了，似乎还想继续，余游顾不上身上的刀口，直接抓起旁边的水平朝着男人用力砸过去，女人抱着孩子往后退，店员也压制着恐惧用力推把柜台推出去，还随手拿起电脑朝男人脑袋上砸去，男人不得不用手挡，退后了几步，店员和余游趁机带着女人和孩子跑到店铺最里面的仓库关上门锁着，余游歇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女人放下孩子和店员一起把仓库里的存货全部推到门口叠起来，防止男人撞门进来。余游捂着伤口，看着旁边的女孩，女孩似乎被这变故吓着了，此时呆愣愣的，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任何动作。不过此时也顾不上哄孩子了，余游觉得伤口上的痛蔓延到四肢了，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女人和店员把东西堆好顶住门，便都松了口气。女人抱起孩子，轻声哄了起来，店员则找了些毛巾帮余游堵住伤口。店员脸上的惊慌神色还没褪去，嘴里不停嘟囔，不是求神拜佛希望外面的男人离去，就是念叨怎么警察还没来。等看到余游就说：“挺住啊，别睡，等下救护车就来了。”
　　余游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身上的温度似乎随着血液流出身体也跟着一起流失。余游努力着让自己不要晕死过去，可脑子越来越迟钝，控制不住眼皮下坠。余游努力想些事情保持清醒：原来被刀捅这么痛，幸好···那孩子希望不是真吓傻了。转眼又想起自家楼下小没良心的小流浪，自己不去投喂了，它会骂得多难听···慢慢的，余游似乎陷入了黑暗，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安眠。
　　似乎过了很久，余游猛得惊醒，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飘在了空中，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抬上了救护车。他还看见那个男人被警察制服，按着上了警车，店员在警察的安慰下录着口供。而那对母女由女警送去医院检查。余游随着身体的远去，也跟着一起走，似乎没办法离开身体太远。眼下余游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随遇而安了，他还有心情看着周围的景，想：我这种算不算灵魂出窍呢，看上去好神奇，我会不会是小说里的主角，灵魂出窍遇大机缘，然后走上巅峰。余游想着想着不禁乐了。
　　夜间没什么车，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不一会就到了医院，看着医护人员满脸紧张地把他的身体推去急救室，余游不由得也紧张起来，能活着他也不想死啊，毕竟好不容易有点存款，下定决心想付个首付买个小套间，以后就安家在这座城市了。可现实没有眷顾余游，余游听着医生最后的宣判，也不知道摆什么表情。跟着一起来的警察似乎也查到余游的信息，叹息了一句：这么年轻，可惜了。
　　余游就这么飘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安放在停尸间，然后孤儿院的院长来帮他办理手续。对，余游是一个孤儿，他身体没有残疾，智力尚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遗弃在孤儿院的门口。在孤儿院期间，来领养的人微乎其微，而余游平时过于沉默的性子让他没有被领养走。于是余游在孤儿院长到18岁成年后离开。院长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之前听院里的阿姨说这孤儿院是他和他太太一起创办的，可惜他太太前几年就去世了，剩下老爷子一个人，老爷子的儿女本来想接他回家颐养天年，可老爷子舍不得院里的孩子，还有他和太太在这里的回忆，于是不顾儿女反对留在这里照顾他们这些孤儿。余游看着眼前这个平时乐呵呵的老头满目悲伤的样子，眼眶一阵酸楚，可又做不了什么。
　　余游就这样以游魂的状态看着院长在孤儿院给自己举办了个简单的葬礼，看着一些熟悉的面孔来悼念。余游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他不知道这世上死亡的人是不是都像他一样在人间目睹自己的最后一程，还是只有自己才真的特殊。余游觉得很累，灵魂上的疲惫，他自己不想留在世间了，虽然他有留恋的人，但他已经死了，死了人间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了，是魂飞魄散还是转世投胎都可以。
　　随着墓前的人逐渐离去，随着夜幕的降临，余游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逐渐暗淡，他只觉得越夜，自己越累，仿佛正常人需要睡眠一样，他闭上眼静静地坐在墓前，他还在等，等自己最后的结局。最后，余游没有了任何意识，他的灵魂也似乎消散在了天地间，只有上方天空上的一颗星星闪了闪，似乎和余游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