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奏歌》应乌

19、星星和天空 她像

　　她像只绘本上的小鸟。
　　小肆缄默不语，脑中勾勒出一只红色鸟儿。
　　莫比乌斯倒是不在意小肆的沉默，叽叽喳喳说着一路上的风景。旁边布可斯无奈一笑，嘱咐两个孩子注意安全之后便离开了。
　　“小肆，我看到山上有小猫。”莫比乌斯突然沉默后开口说。
　　小肆疑惑地抬头看向莫比乌斯。她一直站在自己面前，怎么看到山上的小猫？
　　莫比乌斯似乎读出她眼中疑惑，脸上笑意越发明显。她伸出手拉住小肆，带着她跑向高处。
　　两个孩子在阳光下奔跑着，清风树叶为她们铺就前路。莫比乌斯欢乐的笑声顺着风传入小肆耳中。欢乐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小肆从没有过任何明显表情的脸上居露出浅笑。
　　她们停在布可斯找到小肆的空地。莫比乌斯转身认真看着小肆。
　　“你的头发很漂亮，它们值得一朵雏菊。”莫比乌斯说着，不知从哪变出雏菊来。它白色的花瓣被微风吹拂，摇晃着闯入小肆眼中。
　　小肆拉住眼前人的手腕，她是那样美好，美好到不真实。感官像是被温水浸泡，一切都虚无缥缈。
　　“好。”她听见自己轻轻说，下一刻雏菊便轻柔地落进发间。
　　小肆一眨眼，莫比乌斯怀中出现只小猫。她将小猫举到小肆眼前，柔软的小生物对着小肆喵喵叫。
　　小肆没有动作，任由莫比乌斯将她拉入花丛中坐下。红发女孩依旧絮絮叨叨，小肆鼻尖萦绕花香，看着天空逐渐染上红晕。
　　“槐序！快回来！”远处突然传来呼唤，像是梦中的呓语。小肆一惊，回头张望着。但眼中只有天空和草地，什么也没发现。
　　太阳已经落下，远处布可斯也在焦急寻找着两个孩子。二人视线相触，布可斯挥手大喊：“小肆和莫比乌斯，回家了！”
　　莫比乌斯从花丛中站起身，一手抱稳小猫，一手拉住槐序。她也高声回应，像来时那样跑下山。
　　小肆忽然回头，渐渐远离的山巅↑似乎也有个红发人影，她似乎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再一眨眼，眼中只有夕阳烂漫的天空。
　　是夜，孩子们早早入睡。小肆蜷缩着身体，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巨龙嘶吼着踏平大地，红色凤凰拖着火焰冲破天空。有人像死神般手持巨镰与巨龙对峙，身后不知名神明吟颂世界。直至海洋归于平静，混沌与死亡支配一切。
　　许多人推搡着梦中的小肆，她踉跄前进。最后自己也化为灰烬，成为万千先锋的一员。
　　小肆惊醒，大口喘着气。梦中可怖的巨龙似乎还在眼前嘶吼，恐惧与血泪成为梦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小肆，别害怕。”寂静中传来轻柔的安慰，小肆回头，莫比乌斯正在黑夜中凝视她。
　　不知道她在这坐了多久，但她就像太阳一样驱散阴霾。
　　“莫比乌斯，你是谁？”小肆脑中混沌一片，三个红发身影不断显现，最终定格成眼前的莫比乌斯。
　　莫比乌斯似乎动了动嘴唇，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最终她轻轻地摇头，拉着小肆走出宿舍。
　　一抬头，灿烂星空映入眼帘。两个孩子又来到山巅。小肆注视着星辰，身旁的莫比乌斯不再吵闹，只是静静看着小肆。
　　“小肆，你知道有几种星星吗？”似曾相识的问题从莫比乌斯口中问出，小肆摇头。
　　莫比乌斯继续说：“星星有六种，祂们各自执行使命，共同托举世界。我们也可以成为星星的眼睛。”
　　小肆轻轻询问：“你是星星吗？”
　　莫比乌斯没有给出回答，她向下躺倒：“我可以是任何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肆看着天空，缓缓放空思绪。
　　二人直到天将破晓时才返回孤儿院。那天后沉默寡言的小肆身边多了个热情的红发女孩，二人相互陪伴。直到小肆十岁那年一位有着浅褐色头发的女人牵起她消瘦的手，轻声询问：“小肆，你愿意和我走吗？”
　　小肆回头看向莫比乌斯，红发女孩点点头，笑着向她挥手。
　　“好。”小肆回答女人的问题。
　　之后布可斯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和小肆拍了最后一张合照，照片上小肆和莫比乌斯紧紧相依，站在布可斯身前。
　　领养小肆的女人叫作清辉，她年轻美丽，为生在四月的小肆改名“槐序”。
　　槐序和清辉共同生活学校，自从孤儿院分别后她在也没见过莫比乌斯，但那红发身影却经常出现在梦中。她们会像小时候那样肆意奔跑，在梦境的尽头相拥而别。
　　不知何时起“莫比乌斯”这个名字逐渐淡出记忆，最后甚至想不起红发女孩的样貌。
　　槐序沉默着长大，她出众的才华让她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十五岁时被卡洛学院破格录用。
　　在这槐序再次见到了红发女孩，她成为“苏欧娜”，在槐序面对一片质疑声时挺身而出。
　　“槐序，你那养母是不是学院院长？那你可真幸运，比我们少努力三年呢。”少年人充满质疑和讥讽的声音充斥双耳，自己努力的成果被质疑，在众多声音中解释变得那样苍白无力。
　　“我说各位，开口之前看看自己的录取分数有没有到槐序分数的零头吧。用你们的朽木脑子好好想想，槐序如果靠后门来这应该三个月前的小考时就被筛出去了才是。”张扬的女声将槐序从恶言中救出，红发女孩就像太阳一样，她压下所有质疑声，和清辉共同证明槐序的清白。
　　二人再次相识，槐序却想不起儿时苏欧娜的名字。她们再次携手共进，成为要好的朋友。
　　艳阳高照，槐序和苏欧娜共同走在林荫道上。
　　槐序抬头凝视蔚蓝天空，现在的一切是多么美好，就像疲惫不已时做的一场美梦。
　　身后苏欧娜停下脚步，槐序疑惑回头。
　　“我该走了。”苏欧娜突然说。“回去吧，槐序。”
　　槐序突然明白——原来这真的只是一场美梦。
　　她伸出手想抓住苏欧娜，但眼前一切开始逸散，只有苏欧娜的笑容依旧清晰。
　　槐序一惊，抬头看向四周，竹林间雾气弥漫，不详的气息越发明显。
　　“幻境秘法……”槐序环顾四周后得出结论。从手提包中找到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
　　低处的灌木叶子微动，槐序立马警惕起来。黑色人影从浓雾里走出。它似乎察觉到人的存在，用利爪拨开雾气向槐序抓来。
　　它的动作格外迟钝，槐序侧身躲过这一击。
　　“卡薇拉……”死灵不再动作，空洞的血色双眼直勾勾看着槐序。
　　槐序一愣，记忆中时浔说过死灵只会重复生前的习惯动作，并没有交流的能力。
　　那眼前这死灵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槐序思考，死灵再次挥舞利爪冲上来。利爪即将触碰到槐序时贴着小腿的提包一热，下一刻火光闪烁，太阳鸟的光辉照亮前方。
　　死灵在太阳鸟的尖啸声中回溯，化为灰烬前喉间再次挤出“卡薇拉”这三字。
　　槐序掏出《沉星拾遗录》，不死太阳鸟的画像发着金光。而眼前刚刚驱散死灵的太阳鸟再次化成红色小鸟，在空中扑着翅膀。
　　一人一鸟对视半晌，槐序先开口了。
　　“现在还在幻境吧，怎么出去？”
　　太阳鸟听完像是恍然大悟般上下飞动，“扑棱”一下往前方飞去。
　　槐序急忙拔腿跟上太阳鸟，沿着弯弯绕绕的石子路拐了半天，太阳鸟终于停下。
　　但迷雾中似乎又出现了别的身影，它看起来就像打着油纸伞的少女，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槐序一惊，眨眼的功夫人影消失不见。太阳鸟飞到槐序跟前，槐序竟从祂绿豆大的眼中读出些疑惑。
　　一转头，门之钥的万径门忽然出现。身后忽然传来推力，万径门自动开启，太阳鸟将槐序推入门中。
　　“槐序！”不等槐序站稳，苏欧娜立马扑上来抱住槐序：“门之钥说竹林里有秘法，但你突然就跑到竹林里，怎么也拉不住。”
　　槐序把苏欧娜拨到一旁，皱眉道：“但我看见门之钥跑到竹林里，你也不见了，我只好往竹林里去……现在看来这应该也是幻境作用。”
　　“还好你带着《沉星拾遗录》，我用秘法对抗秘法把你救出来了，快谢谢我吧！”门之钥叉腰得意。
　　槐序露出浅笑，捏捏门之钥帽子上的毛球以示夸奖：“幻境里有个奇怪死灵，我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