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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他这个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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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病……很严重啊。”
七月盛夏,正是不动也热的日子,屋内的女人正是如此。虽然空调开的足,但她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都浮着一层薄汗,眼睛也亮津津的。
“那,医生,这个病还有治愈的可能性吗?”
哦,好吧,也许不是热的,或许是出于担心——假的,想让她关心我一次比登天还难。
“有是有,就是要看病人是否配合了。不过他这个情况有极大的可能要终身治疗。”
女人的啜泣声传出门外。
装,接着装。不过是得个精神病,好像什么死亡癌症一样。我靠着墙,百无聊赖的盯着电子时钟一秒秒增加时间又归为零,像人生一样,不知道图个什么劲。
嘎吱,门被打开了。我妈走出来递给我一张纸和几张单子,我接过来看,最上面一张写着“临床诊断:多重人格障碍焦虑抑郁状态”,下面几张则是开药的处方。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我妈淡淡的看着我,我的视线从单子上移开,也冷冷的回看她。
“没有。”
“没有?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供你吃穿住行供你读书,结果十六年,养出来了个神经病!我早该听你爹说的话,一出生就把你掐死省得祸害社会!”我妈突然崩溃的大喊,然后冲过来打我,单子被她一挥撒的满天飘。
就像我的出生。一地鸡毛。
我出生于十六年前的今天,四月一号。
那天快生时我妈疼得厉害,护士为了安慰她说我以后一定是个爱笑的小开心果,很讨喜,我妈也不知道信没信,但还是勉强的咧咧嘴。
爱不爱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讨喜,毕竟一出生就克死爸爸这种事可不常见。
或许这也印证了我的出生。愚人节。所以老天开了一个玩笑。
可惜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妈推出产房后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晕过去,外婆也是看着我直骂“晦气”。
于是我顺理成章的被家人讨厌了。
不过我有我妈,我妈爱我。
白女士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女士,他没有把我爸的死归结到我身上,事实上也不该说是我导致的。她一直爱着我,陪我玩、教我识字念书。
到我五岁那年,她突然带回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婴。女婴裹在襁褓里咿呀乱叫,母亲抱着她,对我说那个男人以后就是我的父亲了。
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一是还小,二是毕竟我也没见过那个早死的亲生爹,对他没什么感情,只懵懂的想不能被陌生人抢走母亲的关注。
于是我开始做些无聊的幼稚事。
撒泼、打滚、耍无赖,反正只要有机会就作天作地吸引我妈关注。而我妈呢,一次、两次,次次给我关注。
小小的我迎着母亲宠溺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果然。妈妈最爱的还是我。
直到有一天,我照常撒泼时打翻玻璃杯,杯子从桌上摔下来砸碎,碎片把那个男人划伤。
我妈打我了。拿着衣架狠狠的打了我一顿。我的背上是条条红色楞印,疼得很,于是张开嘴嚎啕大哭。而我妈呢,像假人不吭声,只松了些力道。
“这孩子没救了。出生时你就该掐死他的。”
头顶笼下一片阴影,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烟,他掸掸接着烟灰掉在我妈手上,我妈轻颤,然后下手又重了起来。
啪嚓。咔。关门声。落锁声。
啪。啪。啪。铁架落在布料上的破风声。
啊。啊。啊。我的叫喊声。
呜。呜。湿润的。落在身上难受。我妈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