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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嘶!”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纤细修长的手被戒尺抽得微微有些泛红。五月的阳光毒辣,白衣长衫被汗水沾湿,浔绉一声不吭,忍着疼痛。

      打他的人乃当朝太傅,浔绉的老师。脾气古怪,行为古板,整天板着张脸。眼窝处深深凹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的眼神极具穿透力,望着浔绉深深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不识礼数,叫人如何信服?”

      “知道了……”浔绉声音有些闷闷的,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棕色长发顺着纤细的脖颈垂在腰间,皮肤白又细嫩,透着微微肉粉色。

      顺着墙边看去,有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匍匐在那,脑袋时不时探出。那道黑影拿着一颗颗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石子,一点一点砸在浔绉脚边。

      仿佛在发出邀约:快来啊~

      浔绉嘴角抽了抽,手不自觉握紧。
      你小子是想要害了孤吗?

      太傅颇有微词地望了那石子一眼,手上戒尺重重一敲,“看来太子殿下并没有听进老臣的话啊,那鸟怎么就一心向外,养不熟呢?”
      话毕,又指了指那一旁的笼子。
      那鸟扇动着翅膀扑通扑通的,一下又一下撞上笼子。

      浔绉知道太傅这是在点他呢,头埋的更低了。

      “这鸟不甘心拘于这天地,有想往外飞的想法也正常。要做,也是要做有志气的鸟!”浔绉弱弱回道。

      “呵,这天下不太平,他又有哪些地方可去呢?”

      浔绉作为未来储君,平时顽劣也就罢了,可现在……
      太傅想到这,眉心狠狠一跳。

      “太子殿下,臣平日里就是这样教您的吗?殿下何曾想过,您的身后,站着众万万百姓啊!”

      浔绉听到这话,难免一愣。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太子,责任,未来储君,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不能自私,要为百姓着想,要做个明君。
      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父皇宠爱母妃,可是又因为宰相势力强大,加上是流落在外,是皇族最后一代直系子孙。要想迅速掌权,只能一点一点去瓦解宰相一家,也便渐渐冷落了他们。
      现在这个太子之位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皇后家实力强大,如果不是膝下无子,要夺得这太子之位简直是轻而易举。

      又听说皇后再次怀孕,接下来的日子便更不会好过。
      原先这太子的位子不过是皇帝不顾大臣反对,执意要立。更何况浔绉性子顽劣,本身就担不起。

      浔绉母亲与当今皇帝相识在京城可谓一段佳话,广为流传。一位是民间著有良善贤惠乡间民女,一位是身份尊贵的流萍公主之女,任谁也想不到一块去。
      只不过当年侯府有难,鹤王起兵造反失败,侯府站错位,被先帝斩了满门,留有一子存于世间,不知所踪。
      无奈先帝尚未留下子孙便惨遭杀害,其皇室唯一留有血脉只剩下浔绉他爹。

      坊间传闻说:不是先帝不想生,而是生不了。
      不过议论皇室乃大忌,大家伙也就心里想想罢。

      他爹本就以为自己是一普通乡野村夫,莫名其妙冒出一群人说他是什么什么的孩子,要继承王位,赶着鸭子上架。
      他娘紧紧护住还在襁褓之中的浔绉,又加上他爹据理力争,勉强带着儿娘俩上京。
      虽然瞧不上这乡下来的皇帝,但好歹人家是皇室血脉,他儿子就算了,他那不知天高地厚地乡野小娘子居然还想要位分。
      他们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使他们傲慢又无礼,打心眼里就没瞧上这什么都不会的皇帝,更瞧不上从乡下来没文化的村妇。

      虚伪。
      浔绉一点也不喜欢京城。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听母亲讲述她在乡下的故事,以及与父皇相见的过去。
      他向往在草地上自由自在的玩耍,而不是天天待在房间里上课。
      不过每次一提这些,他母亲就会恨铁不成钢地揪着他耳朵,“等你天天下地干农活就知道累了。”
      虽然他本人没听进去一点,但不过通常都会嬉皮笑脸地“嘿嘿”两声,也不管有没有气到母亲。

      其实浔绉有问过母亲,只不过始终没得到答案。
      “您爱父皇吗?”

      她深深叹了口气,手指用力点了点浔绉的脑袋,“你才14,没必要知道。”

      “可是你看李尚书家最小的那孩子14岁,都有孩子了,孤为什么不能知道。”

      宁妃倪着眼望向浔绉,摩挲着手上的玉镯,“你什么你,没大没小的,喊母妃。况且身为太子,你可不能学他。”
      “哦。”
      宁妃又补了句:“在我们那边,这都是触了王法的,要关起来。”

      “哦。”
      “……”
      “臭小子,只会这一句话是吗!”
      “……”
      “哦。”

      浔绉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心。他的脑袋已经被他垂得很低,像是只老实的小鸡仔,默默地听着太傅的训话。

      宁妃自三年前便身体不好,自请离宫,说是重返家乡散散心,这一走,便再也没见着人影。
      皇帝本是想劝劝她,但奈何心意已决,任谁也劝不动。浔绉曾试图挽留母亲,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无力的看着送行的马车渐渐远去。

      此后往来的信件也不过是几个月才寄来几件,浔绉试过去寻,但又因为身份原因,不太方便。

      太傅算是整个皇宫中唯二真心对他的人了,宰相一党因贪污受贿在半年前被连根产除,现在还有些尾巴没清扫干净。
      皇后以私通侍卫的罪名被关入冷宫,终身幽禁,最近一次听到消息还是说皇后已经封魔,整日沉迷巫蛊之术,被废除皇后之位。

      浔绉的太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那些之前提意见的人现在连声都不敢出,只得夹着尾巴听着皇帝的命令。
      现在谁人不知,太子浔绉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
      现在的浔绉,已经是18岁了,尚未娶妻,各大世家已经有隐隐约约往他这塞人。
      不过浔绉心大,整日沉迷于种田,荒废学业,把皇帝气个半死,甚至扬言三日不见。
      不过这话没人信,毕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反正第二天又和好。

      看见浔绉这副模样,太傅磨了磨牙,气得一挥衣袖,不在管他。
      这就是一个爱操心的小老头,如果不是浔绉平时上课太过懒懒散散,他也不会气成这样。
      要说这天底下谁能镇得住他,当属宁妃。

      其实宁妃在之前就认为自己时日无多,早早安排好一切,写下遗书交给太傅。但奈何她也没想到这时日无多竟然有这么多个时日,熬了一年又一年,活了不止几个年头。

      一气之下自请离宫,看见儿子撒泼打滚还是有一瞬间的心软,但一想到这孩子的平常表现,顿时这些心软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如果出事了的话,不是病死,而是被这缺根筋的无良儿子给气死!
      其实她还是有些打算的,有太傅在,这小子终归还是能好好活着些年头的,大不了身落残疾,被废除太子之位。
      她更希望的是,他能够成长。
      与其当太子,不如做个普通人健健康康成长。

      蹲守在墙边的少年见太傅走了后,半边探出了个脑袋,撑着身子一晃一晃的,坐在墙头。

      “约么?”
      ……
      “不约。”

      那少年有些许不服,拿着兜里的小石子一个劲得往下扔去。
      未脱稚气的脸庞白嫩,脸颊处红彤彤的,还带着点石头印子。

      “陪我逛街去,我请你去城外我哥开的农庄子坐坐,成不?”
      浔绉飞速答应,生怕他半路反悔,“成!不准毁约。”
      “我看着像是会毁约的人吗,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的嘛。”

      少年比浔绉小一岁,家中有一位哥哥,多次参加科举考试没中,后来就放弃了,转行办起了农庄。说实话,他哥也算有一些经商头脑在,办的还不错。不过他家是那种很古板的家庭,父亲固执己见,看不起商人,母亲也不会说话维护几句,也就导致他们之间隔阂深重,连带着少年一起遭殃。

      简称,被拉下水了。毕竟有个现成的对照组,把他哥贬的一无是处,然后有疯狂抬高他,以至于连要求也高了不少,能出来已经算是幸运了。

      先前执意要去种田,而被父皇训了很久后,浔绉老实了不少。其实皇帝不是看不起种田,而是希望他能成才成大器,身为未来储君不好好学习治国,反而跑去种田,成何体统。
      按照浔绉的原话来讲,就是“深入百姓生活,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

      这话说的有理,当时皇帝感动的差点要把龙袍披在他身上了,结果发现他只是单纯对种地感兴趣。
      气得皇帝当即要拿起玉玺望他身上砸,不过刚好太傅过来汇报工作进程,连忙阻止。

      不过还好阻止了,说不准现在浔绉脑门上就多了个大洞,指不定要被朋友笑话半天。

      少年名叫安镇晗是浔绉的狐朋狗友,关系最铁的那一种。
      要说相遇,这绝对是他俩最不想回忆起的黑历史。

      一句话总结来说:当朝太子鬼鬼祟祟进别人家后门被误认为小偷。安尚书之子出门踩狗屎后跌入自家后院并被“小偷”踩了几脚。

      绝对的乌龙,乌龙到浔绉再也不会从后面进,安镇晗再也不会踏进后院一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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