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一场雪》Lin漾

6、第 6 章 初陌尘

　　初陌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他推开了那道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转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泡忽明忽暗，他站在花洒下冲凉。水珠顺着初陌尘的发梢滴落在洗手台上，他对着镜子挤牙膏时发现牙膏快用完了，该换新的了。

　　等他挂着毛巾擦揉着头发出来时，手机上躺着江晏秋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初陌尘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最终快速敲下键盘，点击发送后的瞬间，窗外传来火车压过铁轨的声音，窗户跟着震了一下。

　　[snow：明天见，晚安。]

　　[J：晚安。]

　　江晏秋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初陌尘的指尖在毛巾上攥出几道皱痕，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腕骨贴在小臂上。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面江晏秋刚刚发来的“晚安”，指甲无意识掐进右手掌心，三秒后，他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

　　[snow：你在等我回你消息吗？]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江晏秋发来了消息。

　　[J：嗯，想知道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J：朋友之间的关心很正常。]

　　初陌尘仔细一想确实没什么问题，林肆言有时就会给他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安全到家，他接受了江晏秋给出的回答，这个回答很合理。

　　江晏秋轻轻靠坐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右手握住的笔杆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盯着手机屏幕，但终究没在弹出新的消息，这才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初陌尘躺在角落里的那张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晃晃悠悠转动的老式风扇发呆，塑料扇叶转动几下便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初陌尘很困但是他睡不着。

　　白炽灯暖黄色的光亮在扇叶上投下光斑，初陌尘的眼睛微微眯起伸出手去抓那些光斑。

　　他发现这些光斑永远出不去这六平米窄小的卧室，就像他永远走不出去那片黑暗，他只能在原地打转，前面的路是迷茫的，没有光亮那是暗无天日。

　　初陌尘收回手，他盯着那些光斑开始出神，不知道是不是盯了太久眼睛不舒服了，一滴泪顺着眼尾滑下，后颈腺体贴着凉席有些发烫，烫的他难受，还未干的水珠顺着发梢流下滑进他的衣领，在肌肤上留下凉凉的痕迹。

　　初陌尘盯着扇叶轮廓的视线逐渐模糊渐渐有了睡意，他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吹着风扇睡着了。初陌尘一只手紧紧抓住床单边缘，老旧的布料上起了毛球，就像是冬夜还未融化的雪。

　　-

　　晨光从遮光很差的窗帘透进，在初陌尘那双眼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了个身，喉间就像卡着刀片一样，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神经，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初陌尘没了睡意，他摸到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高亮度刺得他眼睛眯了起来，适应了亮度后才睁开，锁屏时间显示七点零三分——离上学还早，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睡梦中。

　　初陌尘撑起上半身时眩晕感突然涌上，小床的木板发出“吱呀”声。他靠在床头缓了一会，抬头看着还在转动的风扇，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没有吹干头发还吹了一晚上风扇。

　　初陌尘伸手摸向了自己的额头，指腹触碰到的皮肤烫得惊人，他整个人都能当个暖水袋了。

　　初陌尘找到水银温度计，甩动时手腕无力差点将温度计甩出去。

　　五分钟后，初陌尘看着温度计上明晃晃的39.4℃陷入了沉默。他在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下去。

　　初陌尘晃晃悠悠的下床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红的像猴屁股，实在是不好看，水龙头流出的冷水冰的他打了个寒颤。

　　他破天荒没有迟到，是第一个进到教室的人，进到教室后初陌尘便把自己裹紧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班级里陆陆续续来了学生，林肆言一进来就看见初陌尘的位置上有一团，他走近一看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我艹？！”

　　班里的同学被林肆言开口植物所吸引，全部看了过去，随后整个七班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叹。

　　“我艹？！”

　　这还是那个天天迟到的大魔王初陌尘吗？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居然比他们这些住宿生进班级都要早。

　　“陌哥被夺舍了吗？”

　　别说是他们，就连林肆言都觉得不对劲，邪恶金渐层又在搞什么？平时不打第一节课都不来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早。

　　“陌陌，你号被盗了？不是，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早。”林肆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初陌尘的胳膊，初陌尘没有搭理他，林肆言以为他不想被打扰便转过身坐好了。

　　这时江晏秋也进了教室，见到已经趴在桌上的初陌尘他就隐约感觉到不对了，大夏天的还把校服外套裹那么紧，之前去办公室听到宋雅和四班班主任说初陌尘天天迟到。

　　今天怎么回事？

　　江晏秋坐到座位上轻轻喊了一声：“初陌尘。”

　　初陌尘动了一下，但也没有搭理江晏秋，初陌尘实在是不想说话，他现在嗓子不仅哑还痛，每说一个字都会让他神经跟着痛一下。

　　来上早自习的化学老师都被惊到了，初陌尘是从来都没有在早自习的时候来过的，虽然在睡觉，但已经很好了，他重点表扬了一下初陌尘。

　　林肆言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初陌尘还在睡觉。

　　早自习还没结束，但江晏秋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又闻到了一股花香，他现在能确定，自己闻到的就是初陌尘的信息素。

　　“初陌尘，醒醒。”

　　江晏秋拍了拍初陌尘的肩膀，后者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

　　“有事吗？”初陌尘忍着痛开口说道，自己说完才发现嗓子已经哑成这个样子了，像唐老鸭。

　　江晏秋看到初陌尘脸红红的，嘴唇因为缺水变得干裂苍白，声音更是哑的不行，他直接伸出手贴上初陌尘的额头，烫的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用手就能摸出来温度很高。

　　江晏秋的手凉凉的，初陌尘被冰的抖了一下。

　　江晏秋的眉微微皱起，他将自己的手收回：“初陌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高烧。”

　　初陌尘忍着头晕轻轻的点点头：“嗯。”

　　他知道，他都快被烧死了。

　　“吃药了吗？”

　　“江晏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初陌尘没有回答江晏秋而是自顾自的问了他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

　　可能是烧糊涂了头脑不是很清醒吧，初陌尘很想知道，他想知道昨天闻到的是不是他的信息素。

　　“什么？”江晏秋似乎是没弄明白初陌尘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在问他有没有吃药。

　　初陌尘声音沙哑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我想知道。”

　　“我形容不出来。”江晏秋垂下眸，眼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因为是初雪的味道，所以我形容不出来，或许是凛冽？

　　他不知道。

　　“可以让我闻闻吗江晏秋。”初陌尘说的是陈述句。

　　江晏秋一愣，他抿了抿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现在很清醒。”

　　江晏秋并不觉得初陌尘现在清醒着，一个Omega向Alpha索取信息素意味着喜欢，引诱和爱意。

　　“抱歉……”

　　初陌尘有些不高兴“不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不是朋友吗？

　　江晏秋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手“老师，初陌尘发高烧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林肆言瞬间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病殃殃的初陌尘。

　　在得到化学老师同意后江晏秋将初陌尘带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值班老师给他重新测了一下体温——39.1℃，并没怎么退烧。老师给初陌尘打上了点滴。

　　“你陪他在这边打点滴，等到挂完之后去隔壁办公室找我，我帮他拔针。”

　　“谢谢老师。”

　　初陌尘盯着吊瓶里的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输送进自己体内，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点滴的声音。

　　江晏秋搬来椅子坐在床边，修长的腿屈起，膝盖抵在病床的床沿。

　　“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闻你的信息素，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满足彼此的一些需求吗？”初陌尘那双布满血丝的杏眸一眨一眨的看着江晏秋。

　　江晏秋无奈，他伸出手捂住初陌尘看自己的眼睛，初陌尘并没有闭眼，浓密的睫毛像一把扇子在他的掌心扑扇着：“闭眼，让自己休息一会。”

　　面对初陌尘的要求，江晏秋还是妥协了，他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一点安抚着生着病的Omega，凛冽的雪花落下，将初陌尘整个包裹住，风雪带来的寒冷充斥着医务室。

　　“昨天闻到的不是错觉……”初陌尘喃喃自语着。

　　他感觉自己的疼痛和不舒服瞬间被雪融化掉，初陌尘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信息素溢出，晚香玉的气味弥漫开，给寒冷的雪带来些许温暖。

　　初雪不再凛冽，花香也不再那么浓烈，它们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很配。

　　“我喜欢雪的味道。”初陌尘此刻感觉更晕了，整个人都很热，他很想抱着江晏秋，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往江晏秋那边靠了靠。

　　“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江晏秋闻到了夹杂在自己信息素里面的花香，像是毒药，刺激着江晏秋。

　　江晏秋的信息素对初陌尘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瓶毒药，让他上瘾。

　　初陌尘被江晏秋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可能昨天被高林和六班那个人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加上发烧，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江晏秋的手凉凉的，那他整个人应该也是凉凉的，初陌尘迷糊的说道：“我能抱着你降温吗？”

　　“我来南城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为什么这么说？”

　　初陌尘并没有回答，他开始不安分起来，意识渐渐不清醒，因为那个病初陌尘现在并不好受，他的腺体胀痛，身上也越来越热。

　　“江晏秋我难受……”

　　“我去给你找抑制剂。”江晏秋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初陌尘瞬间觉得空虚，他还想要，他想要更多。

　　初陌尘拉住已经起身的江晏秋，喉咙里挤出一丝哽咽：“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