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幻川

2、第 2 章 晚自习

　　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时不时打破寂静。一阵饼香传来，估计是有人在偷偷吃晚饭，还有说悄悄话的，是作业没做完的。

　　很快第一节自习就下了，今天晚上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周刚月考完，成绩还没出来老师就早早地带大家对了答案，试卷也讲了一半，今天接着讲卷子。

　　上课铃声响起，徐德考走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慢慢滑动着手机，另一只手按着不锈钢的保温杯，抬头看了一下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成绩出来了哈，这次考得不错，没有垫底，超过十八班了。”

　　大家见数学老师心情还不错，就开起了玩笑。

　　“文科普通班六个，我们班终于不是第六名了。”

　　有人笑道：“请问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区别在哪里？”

　　“那总比次次垫底好吧。”

　　徐德考敲了敲黑板，大家迅速安静下来，看见他的脸色慢慢严肃。

　　“这次也有考得很高的同学啊，最高分128。”

　　“喔——”台下的同学们惊讶道：“谁啊，多少分啊？”

　　徐德考眯着眼睛凑近手机屏幕，“孟凌雪。”

　　同学们都鼓起掌来，向孟凌雪看去，“喔，厉害厉害。”

　　徐德考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孟凌雪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她时，她只会默默地低下头，紧张得不得了。

　　徐德考：“这次的题很难，能考到这个分数非常不错，超过很多重点班实验班的同学了，大家要多向孟同学学学习，就算是在普通班，也不能放弃，争取高考都考上大学。”

　　同学们异口同声：“好。”

　　徐德考就像看见了一群调皮有可爱的孩子，语气立马严肃了起来，“但是我们班的平均分还是很低，许多同学考得太差了，连最基础的题都会做错，下次同样的错一定不能犯，有不懂的，就多去问问孟同学。”

　　大家都点头道：“好。”

　　徐德考讲着数学试卷，每到一个题他都会先问大家这个题该怎么做，简单的题大家还能答上来，但是难一点的题，教室里就鸦雀无声了。

　　徐德考握着粉笔的手停在黑板上，看着台下问道：“真的没人知道吗？”

　　孟凌雪的心中已经有了思路，但是全班并没有人回答，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画辅助线。”

　　她的声音很小，但徐德考还是听到了，问道：“对，画辅助线，画在哪儿？”

　　孟凌雪放大了一点声音：“A点和D点。”

　　徐德考看到了她，表扬道：“对，就是A点到D点。”

　　辅助线一画上，大家突然就明白了，陈晗这时突然带头道：“哇哦——”

　　旁边一些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徐德考没有理会这些所谓的赞扬，而是带着大家开始解题，思路明了后，课堂气氛就热了起来。

　　课间休息，孟凌雪趁老师坐在教室里，就拿着遇到的难题去请教。

　　陈晗看到后，对左右说道：“死装死装的。”

　　旁边的女生低眼笑道：“上好龙井。”

　　然后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

　　陆景阳也拿着卷子走上去，站在孟凌雪旁边听着徐德考讲题，徐德考讲完后，看见陆景阳似懂非懂的样子，问道：“你呢？听懂了吗？”

　　陆景阳笑着挠了一下头：“抱歉，老师，还不太懂。”

　　徐德考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这小伙还不错，好学得很，但就是粗心，很多基础的题绕不过弯来，有空就多向孟同学请教，我看你们又坐得近，这么好的位置不把握住，你真是浪费。”

　　陆景阳点头道：“好，老师，我会多问的。”

　　徐德考拍着他，“这就对了嘛。”他看向孟凌雪，“孟凌雪，你也要多教他哦，下次他基础题做错了，我也要问责你哦。”

　　孟凌雪没想到这么一个担子就砸到自己身上了，微微笑道：“好的，老师。”

　　后面一群看客，得出了她们的观点：“媚男女。”

　　从讲台上下来后，陆景阳走到孟凌雪桌前，顺便向她借了一下修正带，将试卷放在她的桌子上涂完以后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陆景阳就坐在孟凌雪的后面，陈晗和秦妍坐在他的右后方。

　　见陆景阳下来，她们便调侃道：“哟，跟学霸关系不错呀。”

　　陆景阳有点不理解：“我问题啊，有什么奇怪的。”

　　陈晗把薯片递给他：“天天问人家题，你莫不是喜欢人家？”

　　陆景阳拿着薯片，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不要乱说。”

　　他立马转过身做好，看着桌子上的卷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陈晗歪起嘴，眼睛向秦妍示意了一下，两人一起道：“哟，看破不说破。”

　　陆景阳突然转过身来，嘴里还嚼着薯片，“咦，你俩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高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你们在一起玩。”

　　陈晗托着腮，“谁啊？”

　　陆景阳歪头指了一下：“孟凌雪啊。”

　　陈晗在桌下晃来晃去的脚突然停了下来，“你看错了。”

　　陆景阳争论道：“没有，我绝对没有看错。”

　　秦妍站起来走到陆景阳旁边，用书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大人的事你少管。”

　　陆景阳连忙转过头去，“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

　　孟凌雪听着后面的杂音，头越来越低，她真希望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四节晚自习终于结束了，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去，还有几个人坐在里面学习，孟凌雪继续复原今天的错题，要坐半个小时才回去。

　　走廊上一阵打闹声响起来，陈晗跟着她的几位朋友推推搡搡地进了教室，“唰”的一下把多媒体打开，要么坐在书桌上，要么背靠在讲桌上，然后放起了音乐，肢体也随音乐舞动着。

　　孟凌雪戴着耳机，那音响的震动还是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脏，真的是应证噪音的概念：对人无益，让人心烦。

　　他们随着音乐舞动起来，舞着舞着就相互推搡着，将桌椅弄得歪歪斜斜。

　　孟凌雪的桌子也被前面的桌子挤歪，前面的人又碰上桌子，直接把她的桌子给撞倒了，她连忙伸手扶住，上面的高高的一摞书哗啦啦的就掉到了地上。

　　有个女生回头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孟凌雪没有说话，只是出来将桌子摆好，然后将地上的书慢慢拾起。

　　她见孟凌雪没有笑着说对不起，就无声的往前面去了，到了讲台前就跟陈晗说：“还是走了吧，别打扰人家学习了。”

　　陈晗看了孟凌雪一眼：“打扰什么，学校又不是她家开的。”

　　女生道：“还是走了吧，时间不早了。”

　　其他人也劝道：“走了走了，还要去夜宵呢。”

　　陈晗终于关了多媒体，几人出了了教室。

　　待那些声音消失在楼梯间后，教室才回归平静。

　　孟凌雪收拾好书，摆好旁边几张桌子后，才发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她收拾好书包，关掉饮水机和灯，去拉门的时候，却没有拉开。

　　她站在黑漆漆的教室里，突然有些后怕，从后面的窗户望去，几栋教学楼，只有几间教室在亮着了。

　　她打开灯，反复拉了几次门，都没有拉开，又去了后门，也被锁得死死的。

　　她心慌的要死，偏偏今天她将按键手机放在寝室充电了，联系不了人来开门，就算联系了，从寝室跑来这里也要很长时间。

　　她摇了很久的门，希望能把锁摇松，但都无济于事。

　　现在那几间教室也关灯了，只有他们班还亮着。

　　广播室里值班老师通知了好几遍好没有关灯的班级请立马关灯离开，过了几分钟后，他吼道：“高二十六班，那个女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请马上关灯离开教室！”

　　正在回宿舍路上学生都听到了这声怒吼。

　　他见孟凌雪还没有离开，就说道：“还没听到是吧？要班级多扣几分你才走？”

　　孟凌雪心急如焚，都快哭出来了。

　　突然，有人跑了上来，快速用力地抽动着门捎。

　　门被打开了，孟凌雪的心放下了一截，但是又提了起来，万一是那个老师亲自来了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好好训斥一顿。

　　当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怔住了，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意外。

　　是盛青寻。

　　两人都愣了一会儿，盛青寻马上说道：“快走。”

　　孟凌雪反应过来，连忙关了灯，锁上门，跟着他跑下了楼梯。

　　在路上跑了一段后跑不动了，才停下来走着。

　　盛青寻喘着气问：“你怎么被锁在了里面。”

　　“估计是我捡书的时候他们以为没人就锁了吧。”

　　孟凌雪知道这个理由不充分，但也只能暂时应付了，盛青寻也没有多思，“哦。”

　　她还是按捺不了好奇心：“你怎么会来？”

　　“我听到是你们班，就去看看，没想到是你。”

　　盛青寻看着前方宿舍楼明亮的灯光，“快跑，宿舍要关门了。”

　　两人又是一阵狂跑，盛青寻还跑边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可是她现在并不慌，反而觉得这样的时刻，也许不会再有了吧，因为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刻意。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盛青寻道：“再见。”

　　“嗯。”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奔跑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赶不赶得上。

　　孟凌雪的宿舍刚好在二楼，她快速跑上楼梯，刚到门口，宿舍就熄灯了。

　　她正要进去，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她连忙敲了敲门。

　　楼道里面基本上没有人了，黑漆漆的的一片，各间寝室里都传来吵闹声，唯独将她搁在外面。

　　宿管阿姨拿着手电筒在一楼的楼道间走着，边走边喊道：“熄灯了啊，全部回寝室，不许再说话串寝。”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从楼梯□□出来。

　　孟凌雪等不及了，又连敲了几次门，在宿管阿姨即将出现的那一刻，门前的门一动，打开了。

　　她连忙走进去，迎面就撞上秦妍，她的头上戴着个粉色发箍，脸上白白的，嘴唇也是白的，看来是刚卸完妆。

　　她看着孟凌雪，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都关灯了才来，谁天天等着给你开门啊。”

　　她说完后，继续刷着牙，拖着毛茸茸的拖鞋往洗手台走去。

　　孟凌雪连忙道：“不好意思。”

　　她锁上门，回到床位上，大家都在自己的床位上各做各的事，等秦妍洗漱完后，她才去到洗手台。

　　她借着朦胧的夜色找着自己的暖水壶，找了两圈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己今天没去接热水，因为回来得太晚了。平时她都是早上把暖水壶放在楼下，下晚自习的时候就顺手拿去澡堂接水，现在暖水壶还在楼下呢。

　　四月间的天气，在梅子县这个高原小县城还是有点冷的，她们学校离梅子海近，只要被冷空气一反扑，温度下降就会飘雪。

　　宿管的声音就在外面响着，她也磨蹭不得了，轻手轻脚的拿着盆走到洗手间接点冷水把脚给洗了。

　　盆里的水冰冷刺骨，她简单涮了一下就把脚伸出来了，用毛巾擦干后，她把水倒了，快速躺到床上去，捂了很久双脚才暖了起来。

　　她可不想再感冒了，记得刚上初一的时候，她只带了秋衣，那年冬天温度骤降，她在学校冻得嘴唇发紫，班主任看着不对劲才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带她到县里输了一天液，又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回到学校。

　　她感冒严重的时候头总是晕的，还没有食欲，浑身无力，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期，有很多重要的知识还没学完，她千万不能生病。

　　过了十多分钟，整栋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宿管也去了别的楼层，宿舍里的人有的在挑灯夜战，有的已经睡着了，只有陈晗的被窝里时不时传出一点亮光。

　　陈晗的头从被窝钻出来，喊着下铺的秦妍，“秦妍，秦妍。”

　　秦妍正在整理着盒子里的护肤品，问道：“怎么了？”

　　陈晗高兴地说道：“要到了要到了。”

　　秦妍连忙站起来问道：“他同意啦？”

　　陈晗：“同意了同意了，我说我是陆隐的表妹，他就同意了，估计陆隐跟他说过了。”

　　秦妍连忙凑了上去，“给我看看，聊了些什么？”

　　陈晗把手机递给她，“也没说些什么，他说他明天要上课，先不聊了。”

　　秦妍看着手机，“理科实验班吗，热爱学习，理解理解。”

　　秦妍翻看着手机上的QQ资料卡，问道：“他这网名挺有意思的，‘天青色’，还挺古风的，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秦妍立马捂住了嘴巴，小声对陈晗说道：“他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陈晗夺回了手机，“应该没有吧，我问过陆隐了，陆隐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秦妍摸着下巴思考道：“没谈过恋爱也不意味着他没有喜欢的人啊，你再去问问。”

　　陈晗道：“我才不信呢，改天我再去问问。”

　　孟凌雪躺在床上，耳朵一动，天青色，那不是盛青寻的网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