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失》秦九楹

1、心墙 夏文纠结了

　　三月的校园，柔风吹过树梢，换来阵阵鸟鸣。
　　高三107班。
　　王文力将手中的粉笔放入粉笔盒，抬眼向教室后面望去，随着下课铃的响起无声地叹了口气：“今天就不布置作业了，你们复习一下立体几何，快高考了，夏文，来趟办公室，下课。”
　　夏文回过神来，出了教室。栾浩洋歪过头看着宋煜钦：“他怎么了？”。
　　“不知道。”宋煜钦摇了摇头。
　　“我感觉老王经常叫他去办公室，快高考了，为他着急吧，夏哥这人也是，老王为他操了好多心呢。”栾浩洋自顾自地说着。
　　宋煜钦只是笑笑，不说话。
　　办公室内。
　　“报告。”
　　“进。”王文力抬起头，“怎么这么慢，坐着吧。”她把旁边的椅子推到夏文面前。
　　“谢谢老师。”
　　“夏文，快高考了，你的成绩再像这样下去，以后可能有点难，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你要上一个好的大学，将来才有更多的机会，你很聪明，上次那道题，我只讲了一遍，你就弄懂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你的未来应该好的。”王文力对他说，语气温和而平静，不带一丝责备。
　　夏文不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地面 。
　　王文力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说“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参考一下。”
　　“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学习，我感觉学习这件事很无聊的，我做不好。”夏文思考了一下，回答到。
　　“是，学习这件事不容易做好，可你要试试啊，你连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好，夏文，不要太过否定自己，谁都可以说你不行，但你不可以，你要相信，有更好的前途等着你，你去试试，大胆点，千万不要怕出错。老师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你看，我后悔过吗？没有，从来没有，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会打架，会逃课，我的老师并没有觉得我是什么坏学生，只是一个劲的鼓励我，她说：‘你要走出去看看啊，你的人生并不局限于这儿，只有出去看过了你才会知道，人生竟会这样精彩’。”王文力认真地说。
　　夏文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说的很好笑吗？”王文力问。
　　“不是，只是从没有人能对我这么认真的说话，您的女儿应该很幸福吧。我刚刚想了想，其实也不怎么，我尽力吧。”夏文抬起头来看她，眼里好像有光。
　　王文力松了口气：“嗯，没什么事就先回教室上课吧，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夏文走出教室后，一个年级大的老师开口了：“我说文力，只有三个月就高考了，他这人就这样，说再多有什么用，这种学生我见多了，嘴上说着会好好学习，其实呢还不是死性不改。”
　　王文力摇摇头：“老秦，我并不认同你的说法，他学习不好，那怎么了，再说这是我们班的学生，他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他既然说了他尽力，那他就一定会。”
　　被称作老秦的教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外，一滴眼泪从夏文脸边划过，他抬手擦了一下，朝教室走去。
　　到教室的时候，李国强已经讲了20分钟左右的课了，他说了声报告便进去了。宋煜钦看到他时懵了几秒，过了一会才问他：“你下课吃饭吗？”。
　　“我去超市。”
　　“哦哦，我也去，一起。”
　　“好。”夏文朝他笑了笑。
　　下课了5分钟，李国强终于停止了他的演讲，出了教室。
　　宋煜钦迈出脚室一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了。
　　“诶，同学同学，找下宋煜……，嗯？你还没去吃饭？”。
　　宋煜钦摇了摇头：“正准备去，有什么事吗？”。
　　“你快过来，我跟你说，宋奕星回来了，还是在我们班。”梁雨亭急忙说。
　　宋煜钦愣住了：“她留级了？不是说转学吗？”。
　　“我怎么知道，我今早正睡着觉呢，忽然就听到她的声音，我寻思我做梦呢，一抬头人就到我面前了。”梁雨亭靠着墙，挠了挠头发。
　　“还有什么事吗？”夏文开口问。
　　“没了，就过来和你们说一声，时间也不早了，我走了啊。”
　　办公室内。
　　王文力改完最后一本作业，靠着椅背，看着桌上的练习本，耳边响起了夏文的话。
　　“您的女儿应该很幸福吧。”
　　“好像……并没有。”她轻声道。
　　“妈妈，我想要玩旋转木马，我们班的小朋友说很好玩，你陪我去嘛……”
　　“妈妈忙着呢，你找外婆玩一会好不好？”我打断了她，将她掖着我衣服的手拿开。“那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哦，快去玩吧。”我关上了房门。
　　这下安静多了，我想。
　　我低头继续批改手中的作业，终于在9：00前改完了，我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却听到了她的哭声。
　　“……妈妈是坏人，她……只知道……她学校里的小朋友……心……心里面根本没有我，她……只会让我一个人去玩……。”
　　“妈妈在工作呢，只有好好工作，才会有钱给你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啊，对不对？”外婆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我不要……妈妈就是坏人……她都不和我玩……”她哭的声音更大了。
　　“好好好，妈妈是坏人，把我们静静弄哭的都是坏人，静静乖，外婆买糖给你吃，好不好？”。
　　她有我这样的母亲，也是一种不幸吧，我从来都没抽出时间来陪她，哪怕一次。
　　“吱……”
　　“嗯？老王，没吃饭吗？”一名中年女教师走了进来。
　　王文力回过神，笑了笑：“吃过了，刚刚才上来呢。”
　　“那就行，注意身体，现在的年轻人啊……”。
　　夏文盯着窗外看了十多分钟，最终拿出了高一的数学课本，翻开了第一章——集合。
　　栾浩洋刚好偏过头，便看到了他夏哥认真学习的样子。
　　栾浩洋：“！！！！！！！！！！！？”
　　宋煜钦：“？”
　　夏文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咋了？”。
　　“开始学习，这是好事，我向你投来赞许的目光。”宋煜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夏文：“……”。好好的话，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奇怪呢。
　　夏文就这样盯着数学看到了下第二段晚自习，在此期间栾浩洋和余杭已经不下五次来“看望”他了。
　　栾浩洋说，哥好不好的，你竟然背着哥几个学起习来了，去趟办公室把脑子去坏了？余杭复和说，对啊，哥你想干嘛呢？你不讲武德！！夏文抬起头，一脸清澈而真诚地看着他们：“我想学习啊，我发现数学其实挺简单的。”
　　余杭：“……”
　　栾浩洋：“……”
　　宋煜钦刚起身离开了座位，夏文便抬头看他：“去哪啊。”
　　“奕星手机还在我这，我得还回去，你去吗？”宋煜钦回答到。
　　“哦哦，我不去了，我这还有几道题，我要再看一会儿。”夏文点头，又摇了摇头。
　　宋煜钦被他逗笑了。
　　夏文又看了几道题，抬起头看了眼教室的钟，快上课了，再垂下眼时，一个身影已在身旁坐下。
　　“送到了？”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