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Elpis

10、新年 腊月二

　　腊月二十八，时秋在超市对着购物车陷入沉思。
　　"南北年货大战要开始了。"他严肃地划着手机备忘录，"你站甜粽子还是咸粽子？汤圆吃芝麻馅还是肉馅？"
　　黎溟往车里扔了包辣味年糕："我站让你开心的那派。"
　　结果结账时推车变成了两辆——时秋坚持要买齐所有口味，理由是"第一次一起过年必须全都要"。收银员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直咂舌："小伙子这是要开小卖部啊？"
　　回家路上飘起小雪。时秋突然把围巾分一半裹住黎溟，两人像连体婴似的在雪地里蹒跚。某个瞬间黎溟恍惚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千年前某个上元夜，李润琢也是这样与他共享一件貂裘。
　　"看！"时秋突然指向路边。一盏被雪覆盖的红灯笼下，两只流浪猫正依偎着取暖。
　　黎溟悄悄握紧他的手："嗯，回家了。"
　　"这饺子馅绝对有问题！"
　　时秋盯着桌上那盘形状诡异的饺子，它们正渗出可疑的紫色汁液。黎溟心虚地别开脸——他只不过想试试《淮水玉镜篇》里的"延年益寿丹"配方当馅料。
　　春晚开始前五分钟，厨房突然传来爆炸声。两人冲进去时，只见料理台上一片狼藉，面粉漫天飞舞中，几个饺子正在空中跳广场舞。
　　"活了活了！"时秋举着锅铲追着饺子跑，"你的仙丹把饺子成精了！"
　　黎溟捏诀想收妖，却被时秋拽着加入追逐战。等终于逮住所有造反的饺子，两人已经满头面粉，活像从雪堆里刨出来的。
　　零点钟声响起时，他们瘫在沙发上吃着唯一幸存的那盘正常饺子。电视里欢呼声阵阵，窗外烟花照亮雪夜。
　　"明年..."时秋蹭掉黎溟鼻尖的面粉，"还是我来调馅吧。"
　　黎溟低头咬住他递来的饺子，连同指尖一起轻轻含住："好，都听你的。"
　　大年初一清晨，时秋被门铃声吵醒。
　　开门看见个穿红袄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请问...你们见过我太爷爷吗？"
　　照片上是民国时期的医院，穿白大褂的时秋前身正与黎溟的本体铜镜合影。
　　时秋腿一软，被黎溟稳稳扶住。镜灵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太爷爷是不是姓陈？左耳后有颗红痣？"
　　"你怎么知道？"女孩眼睛瞪得溜圆，"太爷爷临终前说，要是遇到拿着铜镜的人，就把这个给他..."
　　她掏出块残缺的铜镜碎片，正是当年时秋前身摔碎的那面镜子缺失的一角。
　　时秋颤抖着接过，胸口突然发烫——那块"溟"字印记正在发光。更神奇的是，碎片自动飞向书房，与柜子里陈列的古镜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这是压岁钱。"黎溟将红包塞进女孩口袋，指尖悄悄渡了缕金光，"保你平安顺遂。"
　　女孩走后，时秋对着复原的铜镜出神。镜中渐渐浮现历代转世的影像，最后定格在现在的他们身上。
　　"原来团圆..."时秋靠进黎溟怀里，"是兜兜转转终能相见。"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铜镜反射的光斑在墙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