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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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明亮地涂抹在明德高中的红砖墙上。沈念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树影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摇曳。她特意提前四十分钟到校，这样就能避开人群，安静地找到自己的教室。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是去年奶奶用旧窗帘布给她缝的。沈招娣——这个名字早就消失在初中了，念是奶奶取的名字，念她能够挣脱束缚，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好自己的生活。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几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互相挽着手臂走过，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崭新的校服——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虽然是用自己暑假打工的钱买的。
"同学，让一让！"
一个匆忙的身影从身后撞来，沈念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那人已经跑远，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柑橘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她皱了皱眉，拍了拍被蹭到的衣袖。
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沈念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试图看清分班表。她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搜寻，突然被身后一阵骚动打断。
"借过借过！"
熟悉的声音。沈念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灵活地往人群里挤。是刚才撞到她的那个人。女生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转过头来，冲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刚才跑太急了。"
阳光下，女生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清晰可见。沈念移开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你也是看分班的吧？"女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我叫江晓熙，你呢？"
"沈念。"她回答得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沈念？"江晓熙歪着头重复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啊！我看到我们名字挨在一起！4班，我们是同桌诶！"
沈念愣住了。她重新看向公告栏，果然在4班的名单上，"江晓熙"和"沈念"紧紧相邻。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教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沈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课本一本本摆好。江晓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桌角的便利贴。
"还好没迟到！"江晓熙长舒一口气，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刚才在校门口遇到初中同学，聊得忘了时间。"
沈念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把被吹乱的便利贴按平。江晓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知道吗？听说我们班主任是全市优秀教师，带的班升学率特别高..."
班主任走进教室时，江晓熙正偷偷在课本上画着什么。沈念用余光瞥见那似乎是一只卡通小猫，线条稚拙却生动。她突然想起家里那只总是躲在杂物间的小野猫，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离开，却选择留在这个并不温暖的地方。
"新生代表发言？"江晓熙惊讶的声音把沈念的思绪拉回现实，"老师，我没准备啊。"
全班哄笑起来。沈念看见江晓熙的耳尖微微发红，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尾。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她想起早晨那个仓促的道歉，还有那阵转瞬即逝的柑橘香。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念动作很快地收拾好书包。她不想和任何人同行，尤其是这个过分热情的同桌。但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江晓熙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的学生证掉在桌缝里了。"
沈念接过证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掌。江晓熙的手很暖，而她的手总是冰凉。
"谢谢。"她低声道谢，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顺路的话一起走吧？"江晓熙调整着书包肩带，"我家在清风巷那边。"
沈念握紧学生证。清风巷，那就在奶奶家附近。她应该拒绝的，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她点了点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投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江晓熙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
"要吃吗？"她掰开橘子，香甜的气息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哥说新学校要交新朋友，所以..."
沈念看着递到眼前的橘子瓣，晶莹的果肉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沾上了些许汁水，黏腻的触感让她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弟弟吃剩的半个西瓜，还有母亲那句"女孩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甜吗？"江晓熙期待地问。
沈念轻轻点头。橘子的甜味在舌尖蔓延，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水果都要甜。她偷偷看了眼身旁哼着歌的江晓熙，对方睫毛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色阳光。
这一刻，沈念第一次觉得，或许高中生活不会像初中那样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