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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沈三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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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竹的拳头陷在殿门残骸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莫哲安望着他绷紧的脊背,喉间动了动,最终只是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魔域的夜风穿堂而过,卷着他白衣下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自在魔域边界捡到莫哲安起,他便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这种情绪
“殿下,”羽凡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玄冰门慕容掌门递来拜帖,邀您三日后在镜湖论道。”
沈三竹指尖微顿,帕子擦过掌心时带走一道血痕。镜湖论道是修仙界十年一度的盛会,表面是切磋问道,实则是各大门派暗中角力的戏台。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青云宗议事厅,慕容霜眸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寒芒——这位以“冷面冰心”著称的女掌门,怕是早已察觉了曹林的异动。
“备舟,即日启程。”沈三竹转身时已恢复了魔尊的冷傲,只是袖中帕子被攥得发皱, “哲安,你随我同去。羽凡,留魔域镇守,若有无及阁的人异动,不必请示,直接绞杀。”
莫哲安应声时,目光落在沈三竹腕间尚未愈合的擦伤上——那是刚刚被重击飞出的门划伤的。
“哥哥疼吗”莫哲安的语气中满是担心
“无碍”沈三竹指尖狠掐进肉中
几日后,清晨,由于玄冰门领域除了本家修士不能动用法力,所以沈三竹一行人乘船前往镜湖的水雾漫过雕花画舫,沈三竹倚在船头,手中折扇轻敲栏杆。莫哲安立在三尺开外,望着他垂落的发尾被水汽打湿,忽然想起100年前初见沈三竹,这人也是这般白衣胜雪,却在魔域暗巷中为他挡住了十七道追魂索。
“沈魔尊好大的雅兴。”慕容霜的声音从岸边的雾中传来,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水而来,袖中冰晶折射出冷冽的光,“听说贵魔域收留了不少离经叛道的修士”
沈三竹挑眉,折扇“啪”地收拢:“慕容掌门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些人本就是被曹林迫害的无辜修士,魔域向来开门纳客——倒是贵宗近日频繁与苍梧山密会,莫不是在商议如何分我魔域的灵矿?”
湖心亭的朱漆柱后,一道灰影闪过。莫哲安脚尖点水追上,却见那人蒙面掷出一把金箔纸,纸页纷飞间竟幻化成无数只展翅的蝴蝶。他认得这是无及阁的“千纸蝶”秘术,当年曹林便是用这招从他剑下逃脱。
“追!”沈三竹的声音混着魔气劈开纸蝶,却在看清蝶翼上的朱砂字迹时骤然顿住。莫哲安接过他递来的残页,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冥婚祭,魂归寂,无及阁底锁龙息”。
镜湖的水忽然沸腾,湖底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沈三竹望着湖中心升起的青铜祭坛,忽然想起三日前的梦境——那间贴满“囍”字的密室,祭坛上的符文竟与眼前如出一辙。
“哥哥,小心!”莫哲安的剑横在他胸前,挡住了从湖底射来的淬毒弩箭。沈三竹趁机甩出缚魔索,却见祭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口黑檀木棺,棺盖上用金线绣着与他当日所穿一模一样的冥婚服。
慕容霜眼中寒芒一闪,忽又轻笑:“沈魔尊说笑了。不过苍梧山倒是传来件趣事——他们在山涧中发现了无及阁的密信,说您近日在搜集上古冥婚的典籍?”
船头的莫哲安指尖骤然收紧,几乎要掐进掌心。三日前在猪精巢穴发现的那卷《冥婚祭典》残页,此刻正藏在他贴身的玉匣中。他抬眼望向沈三竹,却见这人依旧懒洋洋地倚着栏杆,折扇轻点掌心:“慕容掌门若想看,明日可派人来魔域抄录。不过我更好奇——苍梧山的山涧,怎会恰好让贵宗弟子发现密信?”
水雾在两人之间翻涌,慕容霜忽然转身,袖中冰晶化作利刃射向湖心亭:“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棺盖“咔嗒”一声裂开时,湖心亭的雾突然散了。慕容霜的白衣上染着点点血迹,却仍冷眼看着祭坛:“沈魔尊,这便是你魔域的‘开门纳客’?”
沈三竹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棺中之人身上——那是个与他七分相似的少年,胸口嵌着半块残缺的玉佩,正是当年他母亲留给他的信物。莫哲安认出那是无及阁的“双子佩”,传说中只有嫡子才能佩戴。
“这是……”慕容霜的声音罕见地疑问
“我那从未谋面的好弟弟,”沈三竹的声音冷得刺骨,折扇边缘渗出丝丝魔气,“无及阁前任宗主的私生子,与我同日出生的——沈南昌。”
湖底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哲安忽然想起三日前在猪精巢穴找到的残页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七月十五,冥婚祭,锁龙井底见真章”。今日正是七月十四,镜湖之下,怕是有些棘手”
沈三竹忽然转身道:“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沈三竹双手抱臂随意地倚在船边的栅栏上。
“都听哥哥的”莫哲安抓住他的手腕,却触到一片滚烫的肌肤——沈三竹的掌心正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当年在魔窟中强行凝结灵根留下的灼痕。
“弟弟,你可曾还记得,当年你为何会在魔窟中重新凝结灵根,我虽早逝,但是魔窟中也有我的身影,你现在身上这条灵根,可不就是我……,算了,弟弟。,不知有些事你是否还记得?历劫……啊!!”沈南昌的尸身躺在棺材中,但一缕青黑色的人形魂魄飞了出来,绕着沈三竹转圈圈道,但话没说完,就有一道惊雷从空中落下,精准的劈到了沈南昌的棺材上,棺材都劈裂了,但是沈南昌的尸生竟然只是微微有些发焦,但看着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南昌的魂魄有点痛罢了
镜湖的水彻底沸腾,无数条锁链从湖底升起,将祭坛团团围住。沈三竹认出那是无及阁的“困龙锁”,专门用来镇压血脉相连的双生子。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斩杀穷奇后,宗主父亲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赞许,而是忌惮。
“哥哥,小心!”莫哲安的剑砍在锁链上,溅出点点火星。沈三竹趁机甩出缚魔索,却见棺中少年抬手,锁链竟自动避开了他,抽向他的身后
“沈三竹,别来无恙?”曹林的声音从湖底传来,他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顶端,手中握着半块与沈四竹相配的玉佩,“当年你血洗无及阁时,可曾想过父亲为何将你母亲打死,因为你不是沈家的嫡子”
沈三竹的指尖骤然收紧,掌心的灼痕传来剧痛。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原来那半块“天命佩”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三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用我的血唤醒沈南昌,再借各大门派之手除掉我,好让你的好侄子名正言顺地继承无及阁?”
曹林大笑,手中玉佩发出强光:“聪明人果然无趣。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弟弟——还有你身边那个小崽子,哈哈哈哈!”
锁链突然收紧,沈三竹被拽向祭坛中央。莫哲安挥剑砍断锁链,沈南昌立即魂魄归位,眼中竟倒映着沈三竹的身影。慕容霜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双生劫’!他们共用一条灵根,杀了沈三竹,沈南昌也活不了!”
曹林的脸色露出了挑衅的神色:“老实呆着吧,追杀了我这么多年,我整日过的担惊受怕,如今也该换你尝尝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祭坛发出刺耳的轰鸣,沈南昌胸口的玉佩突然碎裂。曹林惊恐地看着沈三竹站起身,抽出自己腰侧的青岁,划破自己的手掌,手中的鲜血化为化作一条血色长龙
“我既不是无及阁的嫡长子”沈三竹擦去嘴角的血,“为了不败露,我的母亲便用沈南昌的命换我活下来,并留了一小罐他的血,以便后期滴血认亲”
镜湖的水在黎明前恢复平静,而曹宁原先占着的位置变成了一堆血沫,
祭坛缓缓沉入湖底。沈三竹倚在船头,望着莫哲安替他包扎伤口的手:“疼吗?”
少年抬头,眼中倒映着初升的朝阳:“哥哥疼,我便疼。”
远处传来慕容霜的传音:“沈魔尊,苍梧山的密信已查明,是曹林伪造的。不过……”她的声音顿了顿,“镜湖底的祭坛,似乎与百年前的冥婚惨案有关,或许,你该去一趟无及阁的祖祠。”
沈三竹望着掌心的灼痕,忽然想起前几日那身冥婚服,想起莫哲安摘下面具时的笑容——原来有些劫数,早在一百年前捡到那个少年时,就已注定。
“哲安,”他忽然开口,“等处理完无及阁的事,陪我去趟魔域的藏书阁吧。”
“去做什么?”莫哲安替他系好绷带,指尖划过他腕间的红痕。
沈三竹望着镜湖水面的涟漪,想起三日前在猪精巢穴捡到的残页——那卷《冥婚祭典》的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人执剑,一人握扇,衣摆上绣着魔域的图腾。
“去查些旧事,”他忽然轻笑,折扇敲了敲莫哲安的额头,“比如,冥婚的聘礼该备些什么。”
少年耳尖骤然发红,却仍稳稳地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哥哥想娶谁?”
沈三竹望着漫天朝霞,忽然觉得掌心的灼痕不再疼痛。远处,羽凡的传信蝶正朝着画舫飞来,带着魔域的最新消息——无及阁的祖祠昨夜失火,唯有一面古镜幸存,镜中倒映着两个身影,正是他与莫哲安。
“娶谁?”他忽然凑近少年发烫的耳垂,“自然是娶那个,敢给魔尊穿冥婚服的混蛋”
镜湖的风掀起两人衣摆,莫哲安望着沈三竹眼中的笑意,忽然明白——有些劫数,是命中注定的双向奔赴。就像一百年前的雪夜,青年魔尊伸出的那只手,早已在他灵魂深处,系上了永远解不开的红线。
镜湖的夜风卷着水汽灌入领口,沈三竹望着莫哲安绷紧的脊背,忽然想起一百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蜷缩在魔域暗巷的墙角,衣襟上的血渍冻成冰碴,却仍死死护着怀中半块发霉的炊饼。那时的他刚成为魔尊,却在那双倔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的影子。
“哥哥,前面就是无及阁的祖祠。”莫哲安的声音打断回忆,他握着沈三竹的手腕,指尖传来体温,“羽凡传来消息,古镜已送到魔域藏书阁”
祖祠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莫哲安的剑率先刺入阴影中的偷袭者。沈三竹借着月光看清对方服饰,竟是已覆灭百年的“血煞门”弟子。他忽然想起曹林密室中发现的手札,上面用朱砂画着与血煞门相同的图腾。
“哥哥,小心!”莫哲安的剑横在他胸前,挡住了从房梁射下的淬毒银针。沈三竹趁机甩出缚魔索,却见银针落地时竟化作点点荧光,在青砖上拼出“锁龙井”三个字——正是猪精残页上提到的地点。
锁龙井的寒气顺着石阶往上涌,沈三竹望着井底泛着磷光的水面,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三竹,井里有水月,水里有……”话未说完便咽了气,只留半块碎裂的玉佩在他掌心
水中有什么?他也不知,但过去巡了巡什么也没有
莫哲安的指尖忽然触到井壁的符文,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藏在暗处的密室。密室中画着各种鬼画符,沈三竹认出那是无及阁的“逆生阵”,专门用来保存濒死之人的魂魄。而正中央却什么都没有
“这是……”莫哲安问道。,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血煞门的追杀、魔域边界的雪、还有沈三竹递来的那方绣着竹纹的帕子
“沈三竹,你终于来了。”曹林的声音从井上传来,他的身影映在水面,手中握着完整的“天命佩”,“当年你母亲用沈南昌的命换你活下来,却不知你与这小崽子本就是祭典的双生祭品。”
“你为何还未死”莫哲安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井底的寒气
“先别这么急着盼着我死,你觉得你是什么好货色吗?亲手杀害同门师兄弟,而你自然恨我入骨,但是你真的杀了死我吗?你原先杀的不过是我的分身,这自然是我的肉身”
沈三竹抽出身旁的青岁,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刺向他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