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思鹤菌

4、第 4 章 那只猫

　　那只猫亲昵地蹭着沈三竹的裙摆，柔软的毛在他腿边摩挲。沈三竹顺势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猫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这只猫体型格外庞大，沈三竹站着的时候，它的高度与沈三竹的大腿齐平；待沈三竹蹲下，它更是比沈三竹高出整整一个头，宛如一座小山丘。
　　“你怎么又来了？吃完了快点走。”沈三竹嘴上虽是这般嗔怪，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一下又一下地顺着猫毛。那只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额头，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作为回应。
　　沈三竹静静地看着那一大块肉在猫的咀嚼下逐渐消失殆尽。“衔蝉，吃完了就走吧。”沈三竹挥了挥手，示意它离开。衔蝉用它巨大的嘴亲昵地拱了拱沈三竹的脸，似乎还舍不得离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纵身一跃，跳入了凉亭旁茂密的竹林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斑驳的竹影里。
　　沈三竹轻轻掸了掸身上沾染的猫毛，起身朝着寝宫走去。一路上，微风拂过，吹散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就在快要走到寝宫时，大殿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放开我，我要见魔尊，放开我！！”一个女人近乎疯魔的喊声穿透层层殿宇，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得了吧，魔尊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来人，把她压下去，丢出魔域！”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沈三竹听出那是羽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勾起了沈三竹的兴趣，他微微挑眉，脚步一转，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殿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望向门口。那个女人看到沈三竹出现，眼睛瞬间瞪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沈三……殿下……魔尊大人！”女人死死地抱住沈三竹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哭喊着，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
　　“你是何人？来人，拖出去！”沈三竹皱了皱眉头，试图挣脱女人的纠缠，可她抱得太紧，一时之间竟无法摆脱。
　　“殿下，别，别把我丢出去，我有话说！”女人哭得愈发凄惨，声音都带着颤抖。
　　“何事？你先松开再说。”沈三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话音刚落，那女人果然松开了手，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我。”女人缓缓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沈三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三竹看着她的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林沐！那个当年亲手将他推入魔窟的女人！
　　沈三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猛地拔下一旁侍卫腰间的剑，寒光一闪，剑锋直指林沐的脖颈。就在剑尖快要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沈三竹却突然停住了，手腕微微颤抖，脸上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说，林沐。”沈三竹念出她的名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恨意。
　　“当年你坠入魔窟时，你以为真的是我故意推你下去的吗？”林沐声泪俱下，开始诉说当年的真相，“曹林因为嫉妒你天赋比他高，便在魔窟附近引来了噬魂兽。当时在场的只有我、你还有曹林三人。曹林自有办法全身而退，因为噬魂兽是他的灵宠，对他言听计从。而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魔窟，所以我才将你推入魔窟。而后我便被噬魂兽废了一条腿，再后来被宗主带出了那片树林。”
　　“是吗？”沈三竹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我怎么记得你当时和他相好，而且我当初抢了你试炼第一的位置。嗯？这又怎么解释？你这般口说无凭，叫我如何能信？”沈三竹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林沐。当年沈三竹夺得试炼第一后，林沐的母亲几乎愤恨到要将她打死，因为她母亲向来看不起沈三竹母子，连带林沐也跟着贬低他们。所以，要说林沐会救他，沈三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况且我在那魔窟中待了起码有半年，为何从未见过有人来救我？是不是曹林指使你来这儿的？”沈三竹用剑柄轻轻挑起林沐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林沐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这细微的变化更加印证了沈三竹的猜想。
　　回想起当年，在宗门中，曹林指使一众弟子将他按住，生生抽了他的灵根，移植到自己身上。而后又将他带入树林，打算把他当作血包，放血吸引更强大的妖兽，妄图像沈三竹斩杀穷奇那般一战成名。当时树林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众被曹林指使的宗门子弟暗中保护他。可偏偏噬魂兽出现，曹林的计划破灭，便急忙让林沐将他推入魔窟。没想到沈三竹竟靠着魔窟中的妖物重新凝结出灵根，活着出去后便血洗了整个无及阁，只有林沐和曹林趁乱逃脱。这一切，成了沈三竹心中永远的痛，也被他视为人生中最大的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