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50、第 50 章 这小东西别

　　善善终于不再折磨向北星了，选了一个她觉得还看得过眼的版本，就这么答应了。

　　向北星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总算将善善的灵体和肉身融合在一起。

　　善善睁开眼睛，自己正沉沉甸甸地盘在向北星的手上，从前当一个灵体，轻飘飘惯了，如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它觉得感动得想哭。

　　向北星找个放满水的缸子，将善善放了进去，缸里还有一片巨大的荷叶，等到了夏天，善善正好能在此躲太阳。

　　善善许久没有泡水，一碰到水，欢快地绕着荷叶根茎，游来游去。

　　祁炎走到向北星身旁，望着池中景象，唇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师姐这下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向北星点了头：“十年了，善善终于活过来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善善的灵体和肉身刚融合，还需精心看顾些时日。待过几日完全契合，才算真正稳妥。”

　　祁炎忽然笑道：“既然如此，照料善善的活儿，不如交给叶青。他很喜欢善善，想照顾她呢。”

　　向北星略显诧异地看向祁炎肩膀上的小麻雀：“叶青喜欢善善？”

　　祁炎点头：“叶青是一只很喜欢鳝鱼的小麻雀，所以他很乐意照顾善善，是吧？”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来，目光淡淡，却给叶青吓得得整个羽毛都炸起了毛。

　　叶青干巴巴地开口：“啊、是啊，这小东西别致的很，我……很喜欢。”

　　自祁炎幽族身份挑明后，它在向北星面前也不再藏着掖着，肆无忌惮地开始说话。

　　向北星眼睛眯起来，伸手点在麻雀的脑壳上：“若是这样，那便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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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日子，又过了几日。

　　忽然修仙界流传一个消息。上峰中，那盏代表逢妯仙尊的命灯，光芒正一日日黯淡下去。

　　上峰中，每位仙尊皆有一盏命灯，灯芯代表其本命精元，灯明人在，灯灭人亡。

　　而今逢妯仙尊的灯火渐微，便意味着大限将至，恐将化身归寂。

　　听到这个消息时，向北星正倚在廊下。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没有惊愕，没有悲伤，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天边舒卷的流云，从很近飘到很远。

　　祁炎立在她身侧，低声唤了句：“师姐。”

　　她没有应。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径直走回自己房中。

　　夜里，山色空寂，万物入眠。

　　向北星背着行囊从房间踏出，一抬头便撞见了，便看见祁炎静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像是已等了许久。第二眼便看到他背后的行囊上。

　　“师弟，你……”

　　祁炎已走到她身前，伸手将她的包袱也接了过去。向北星讷讷地看着他，任由他将两个行囊并在一起，背在自己肩上。

　　祁炎道：“逢妯仙尊于师姐来说甚是重要，我便知道师姐听了消息必然是要去看一下的。所以，我与师姐同去。”

　　向北星怔了怔，才道：“你早知道我是向北星了？”

　　祁炎“嗯”了一声，缓缓地道：“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可师姐既然自己不愿说，那便由我来说罢。”

　　“那你……”

　　向北星舔了舔唇，忽然心里有了点儿紧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祁炎笑看着她，道：“师姐，还在等什么，逢妯仙尊还等你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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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不曾再踏入上峰。

　　眼前景致如旧，却又透着一股熟悉的陌生。

　　师尊自从十年前后，便听说身体一直不大好。

　　其实又怎么能好呢。

　　此前师尊便元气大伤，后来又不顾一切强开结界，灵力透支，身子几乎枯竭，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

　　仙尊仍在风荷园中静养。园中景致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还保留着她从前居住时的模样。

　　此刻，逢妯坐院中石凳上，上峰几位长老陪在一旁，神情唏嘘。到底是相识多年，眼见故人将去，难免怅惘。

　　逢妯师尊从前一向洒落不羁，如今面色虽仍平静。只是她一头如墨缎的青丝，如今尽数化作银白，在泠泠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师尊最爱惜的，就是她这一头长发，总是不厌其烦地亲手打理。明明用仙术就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她却偏要一遍遍用清泉水洗净，擦干，再用梳子一缕缕耐心梳顺。

　　逢妯最常让向北星做的，便是替她梳头。从前向北星十分不喜欢这差事，一梳便是大半个时辰，繁琐无趣又麻烦。

　　如今看到这一头白发，她心口又酸又涩又涨。

　　逢妯静静坐着，目光淡远抬头望月。几位长老低声与她说话，她也恍若未闻。众人无奈，只得摇头叹息，相继离去。

　　最后一位长老转身的刹那，一直望着月色的逢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视线一扫，直接投向向北星藏身的角落。

　　向北星的本来以为是师尊发现她了，心中一喜，几乎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簌簌叶响中一只白猫忽从假山后跃出。

　　它小跑着奔向逢妯，师尊的视线也随白猫的靠近而逐渐满上暖色，她弯下腰，将猫儿轻轻抱进怀中。

　　逢妯拂过白猫的毛，嘴里喃喃：“小星儿，你去哪儿了？”

　　熟悉的三个字，进入向北星的耳朵中，刹那间热泪盈眶。

　　师尊抱着白猫进了房间。

　　祁炎转头看向北星在旁边眼眶泛红，轻声道：“师姐，你不进去看看师尊？”

　　向北星本只想在远处悄悄望一眼便离开的。但是看过了这一眼，忽然又有点舍不得走了。

　　祁炎道：“去看一眼吧。至少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向北星觉得师弟说得有道理，脚尖刚一点地，正要上前，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惊讶的惊呼。

　　“星……星？”

　　竹溪端着水盆站在廊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

　　向北星没成想在这里遇见了竹溪，下意识地低下头。

　　“我就知道你没死！”竹溪脸上瞬间绽开惊喜，放下水盆，大步奔来，“星星，你是来看师尊的吧？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一直替你照顾着师尊呢，师尊她老人家一直念叨你呢。”

　　竹溪道：“师尊近来……记性不大好了，也不大认得人，就连长老们时常认不清。唯独还记得你，她近来养了只白猫，还管它叫你的名字。哎，还是有些糊涂的。”

　　向北星喉咙发紧，涩声道：“师尊她糊涂了？”

　　“嗯”竹溪点了点头，后又道：“师尊如今……很不好，你也是听说了这个才赶回来的吧。长老们都来看过，但是化身之期将近，无力回天，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毕竟师尊当年……”

　　向北星抿紧嘴唇，指尖掐进掌心。

　　竹溪这才察觉气氛太过沉重，连忙又扯起一个笑容。

　　“瞧我，净说这些。星星，你既来了，就快去见见师尊吧。她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