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43、第 43 章 “师姐就这

　　向北星去寻顾轶时，祁炎并未一起跟来。她只当他是心里不痛快，独自消解去了，便也未多想。

　　到顾轶房前，向北星理了理衣袖，取出那只荷包，脸上挂起求人办事时那点恰到好处的笑。

　　“顾师兄，此次追查线索，还要劳烦你费心。”她将荷包递过去，语气真诚，“这是我之前买下的小玩意，货郎说此物助益修行还可以宁神静气，聊表谢意，还望顾师兄莫要嫌弃。”

　　“李师妹太客气了。”顾轶有些意外，却仍温和笑着接过，打开抽绳，看到其中的东西的时候，唇角一顿。

　　向北星看他神色有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荷包里安稳躺着的，哪是什么玉坠，而是一颗石头。

　　她脑中“嗡”了一声，耳根隐隐发烫，此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顾轶却神色如常，将荷包放在桌上，和蔼道：“师妹涉世未深，可能是被那货郎骗了。如今世道纷杂，人心难测，日后若再买东西，不妨多留个心眼。”

　　顾轶，好人呐！

　　如此体贴且善解人意，看破没说破，甚至还将个台阶稳稳当当放在她脚下。

　　向北星笑中带了几分窘迫，借坡下驴：“顾师兄说得是……这世道可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后面四个字向北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极其自然地从桌山手中拿回荷包，拢在了袖里。

　　“师妹，是想让我帮你寻个什么人？”此事被顾轶轻飘飘带过。

　　向北星正襟危坐：“想要顾师兄帮我寻一个叫无色的道士。”

　　此事对顾轶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他取出罗盘，指针轻转，不多时盘心龙口吐出一颗莹润的珠子，正落在某处刻度之上。

　　向北星却看不明白，虽说她天赋过人，却也并非全才，譬如仙门法器一类，她还从未涉及。

　　顾轶看了罗盘一眼，便道：“此人还在镇子里。”随即向她指明了一个大致方位。

　　向北星大喜，眉眼舒展开来，拱手道：“多谢顾师兄！”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远去，顾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转头一看，却发现沈椿已经醒了，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顾轶面露喜色，“沈师姐，你醒了？”

　　沈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黑得沉静，忽然抬起手，劈在顾轶的脖颈。

　　顾轶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椿抬起头，直勾勾地望向向北星离去方向。

　　——

　　向北星脚上的步子越走越快，最终走到一个房门前，停下了。

　　她抬手，猛地推开大门。

　　祁炎就坐在床边的圆凳，听到门响，他面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手里摆弄着什么，正是那个玉坠子。

　　见他如此淡定的模样，向北星就更炸了。

　　她三两步走到祁炎跟前，摊开手掌，石头静静地躺着。

　　“你什么意思？”

　　“嗯，就是师姐看到的意思。”他承认得倒是快，又是一句，“师姐要骂就骂吧。”

　　“你……”

　　向北星本来有一肚子要倒出来骂他的话，结果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

　　向北星道：“你是成心让我出丑？”

　　祁炎抬起眼皮：“师姐就这么想我的？”

　　她不是这么想他，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本来换了她东西的是他，做错事的也是他，如今他看着向北星，反倒是一副极受伤的模样，这是算怎么回事。

　　向北星声音里压着火，却也掺进一丝无力：“此事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这话，向北星便转身离开了。

　　祁炎心里空了一下，也跟着追了上去。

　　——

　　向北星随着顾轶的指引，寻到一个破庙。

　　一路上向北星走在前面，祁炎远远地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向北星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要拿这个师弟怎么办了。

　　他既然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

　　破庙里，果真见到了无色。

　　无色惊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二人，昨日他逃了一整夜，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藏身之处，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喘上一口气，竟又被找到了。

　　无色大惊：“是你们？你们怎么没走？”

　　“我们要是走了，岂不是合了你的心意？”向北星看他一身狼狈，笑道：“你这仇家还真不少啊。”

　　无色面如死灰。

　　到此地步，他已明白眼前二人必是仙门弟子，自己绝无反抗余地，便也不打算抵抗了。

　　无色腆着笑，道：“二位仙长。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留我一命。”

　　看他如此上道，向北星大咧咧地抱着胳膊：“你且先说说吧。”

　　无色吞了一口口水，开口道：“人尸这样的丧尽天良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想要做的。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骗子，学了几年道法，到处坑蒙拐骗，混口饭吃罢了，哪有胆子做这些！这些事情，都是那纣姬逼我做的。”

　　听到这个名字，身边的祁炎先有了反应，眉头蹙着。

　　向北星问了一句：“纣姬是谁？”

　　“幽族人。”

　　回答她的是祁炎。

　　“是啊，这些事情并非是我想做的，都是纣姬逼我的，我若不听她的话，她就要杀了我！”无色哀嚎，大呼自己冤枉。

　　向北星被他嚎得头疼，问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无色道：“有一日，纣姬找上我，将一打符纸给我，让我去找普通人喝下。后来我便找了一些想要修仙，却无灵根的人的。骗他们说喝下符水，即便无灵根也能便生出灵力。那些人便信了。”

　　向北星疑惑道：“她为什么让你做这样的事？”

　　“纣姬要吸食这些人的灵力。”

　　所以先前，付强说在地牢看见的女子，便是这位纣姬了。

　　向北星又问道，“只是吸取灵力，又为何将他们做成人尸？”

　　无色眼光闪躲，带了几分心虚：“纣姬将这几人灵力吸食殆尽，若是留下他们，被其他修士发现，怕是引发大麻烦。所以纣姬让我毁了他们的容貌，即便日后被发现，也只会以为它们是妖兽，并非凡人。”

　　“你们想得倒是很周到。”向北星冷笑。

　　无色闻声抖了一下：“我、我这都是被人所迫啊，否则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觉得不会做的！实在损阴德啊!”

　　向北星道：“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可曾见过一只红毛狐狸？”

　　“红毛狐狸？”无色连忙点头，恨不得把知道的一股脑都倒出来，“见过的，纣姬便是一个红毛狐狸。”

　　向北星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说得纣姬是男是女？”

　　这句话问出口，她便觉得有些可笑，这名字显而易见，是个女子。

　　果然无色答：“是女子。”

　　向北星脸上一沉，目视着他：“我看你还是不够老实，肯定还隐瞒着什么没说。”

　　她放下胳膊，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步步向着无色走去。

　　无色吓得瑟缩到墙角，直到避无可避，慌张到口齿不清：“别别别！我没、没骗你！我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没有一句假话。而且，都到这般田地，我要是说谎话，对自己也没有好处……你、你别过来！”

　　向北星停下了脚。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现下他一个人，她们两个人，且他还受了重伤，若是聪明人，在这时，都不会再扯谎骗人。

　　所以无色并没有说话。

　　这下倒轮到向北星疑惑了，嘴里不由得喃喃道：“没有见过那只红毛狐狸……那为何，付强身体里会有它的气息？”

　　“啊？”虽然是自言自语，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无色的耳朵，他边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边给自己证明，“真的！除了纣姬是一只红毛狐狸，我便再未见过其他狐狸！我发誓！”

　　这下，向北星眉头蹙得更紧了。

　　祁炎问道：“师姐怎么了？”

　　向北星抬头，郑重的道：“吃了善善的，是一只公狐狸。”

　　两者完全对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非这件事中，还有一只狐狸？

　　就在这时，无色骤然瞪大眼睛，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背后赫然多了一个飞刀。

　　无色嘴里呐呐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向北星猛地冲出破庙，外面早就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好啊好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向北星回去时，祁炎刚探过无色的鼻息，摇了摇头，说道：“死了，一击毙命。”

　　刚到手的线索，竟就这样硬生生断了。

　　向北星只觉得有些心塞，但还是蹲下身子，抽出无色背上的飞刀。

　　“师姐，现在怎么办？”

　　向北星盯着手中飞刀，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门道，沉吟道：“这上面还有那凶手的气息，不知道凭着这个气息，顾轶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闻言，祁炎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